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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冷清秋 佚名 4857 字 3个月前

秋瑶,你干嘛没事一直盯着那个杯子发呆?”唐以安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针对她呆头呆脑的样子无事生非地瞎抱怨。

许秋瑶仍是抬眼看着缓缓走近的人,没好气地说:“麻烦你下次进来之前先敲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我的房间吧,我进我自己的房间难道还需要敲门吗?”唐以安对顾左右而言他的许秋瑶不大乐意地挑了挑眉,然后走近她的身旁,趁她不留意时伸手抢过她的杯子,双手好奇地转动杯身左看看、右看看。当发现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杯子时,他忍不住“啧”了一下,“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在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还给我,快还给我。”许秋瑶着急地伸手抓住杯口边缘想要抢回来,却苦于敌不过男生的力道,几度未果。

她如此逆乖乖牌的举动顿时惹起了唐以安的兴致。他得意地坏笑,偏就紧抓着杯子不放。两人就这么拉扯着,突兀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气中,周围霎时一片死寂。

唐以安呆站着,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好。

许秋瑶看着地上破碎的残骸,想哭,想骂,却如鲠在喉发不出半点声响。

看着许秋瑶欲哭无泪的表情,唐以安这回真是手足无措了,本来只是纯粹因为贪新鲜才想要逗弄她,可却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他心里虽有歉意,可性子高傲不愿屈服的他,说出口的话却仍是僵硬,“你看,谁让你跟我抢的。”

究竟是谁硬霸着别人的东西不放的。许秋瑶虽心有不甘,却丝毫没有还嘴的余力。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杯子支离破碎的残骸。它就像它死去了的主人一样安详。

坏了也好,她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帮你吧。”内疚感弥漫心头,唐以安蹲下身想要帮她拾掇,却被许秋瑶狠狠推了一把。料不到文静的她会突然来这一手,毫无防备的唐以安狼狈地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许秋瑶大声怒吼:“你出去。”

唐以安虽顽皮淘气,却也不似有同样个性的男孩那般肤浅张狂。许秋瑶的心里有一把尺,只要他不越过雷区,不触犯到她的禁忌,她自然愿意秉持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微弱心理屈居于下风。本以为两人之间的相处仅仅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他却大喇喇地越过了她划分的雷区,触犯了她最深的禁忌,这回不管如何,她都是真的大发雷霆了。

唐以安恼羞成怒,“出去就出去,有什么了不起。”他愤愤然走到门外,又怯怯地回过头,目光停留在里边蹲着的人影身上。她是那样的失落,那样的无助。

唐以安一直不理解许秋瑶为何如此重视一个平凡无奇的杯子,直到他懂事之后才知道,原来那一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母亲的忌日,而那个杯子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念想之物。

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唐以安不是没有想过要心平气和地对待她,只是每次见到她看着自己时那种赤裸的不屑,甚至是嫌恶的眼神,他就打心眼里不舒服。

当然,他做不到像哥哥那般斯文,也不想刻意讨别人喜欢,他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该发泄时发泄、该胡闹时胡闹,哪怕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无厘头,他只想忠于自己。

第十三章 愿得一人心

生活越是充实,时间流逝的就越快。住进唐家整整半年后,许父终于从某市回来,许秋瑶也不得不跟随父亲回到自己的家。

走的那一天她抱着陈兰哭了许久,陈兰也是热泪盈眶,“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咱们距离这么近,以后还是可以随时过来的。”

是啊,这她都知道,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奔涌而出。

她走到唐以泽的身边,声音呜咽地颤抖,“以泽哥哥,你还会去学校接我么?”

唐以泽看着她哭花的小脸,和往常一样轻抚她的头,“当然了,风雨无阻。”许秋瑶这才满意地笑了。

打开尘封已久的家门,屋子里霉重的空气瞬间充斥鼻尖,宽敞的室内安静得让人窒息。

许秋瑶赶紧打开窗户,试图让清风驱走室内的霉味和心里的惶惶不安。看着漂浮在日光中的小小尘埃,她突然疑惑,这毫无生气的屋子真的是自己的家吗?是否又要回到从前一个人的生活了呢?

次日放学,唐以泽照旧站在小学校门口等待两人放学。与以往有些不同,他的右手边停着一辆自行车,因为不能同时搭载两人的关系,唐以泽只能推着车子一块步行。

许秋瑶和唐以安都将彼此视作空气,一路上,默默无言的许秋瑶都只听到唐以安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唐以泽时不时发出的爽朗笑声。

走到唐家大院里,唐以泽让弟弟先回家。他目视着小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转身帅气地骑上自行车,单脚支在地上,一边转头看着许秋瑶一边用手拍拍自行车后座,示意她坐上去。

许秋瑶欣喜地坐定,两手抓住他腰间的衬衣。

“坐稳了吗?”

许秋瑶愉悦地回应:“坐稳了。”

只听一声“出发咯”,两人便迎风飞驰而去。

此时已是初冬,道路两旁的林荫由茂密变成了稀疏的光景,光秃秃的枝丫随风苍白地摇曳着。凌厉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依稀能够听到地上的叶子被风卷起的唦唦声。迎风驰骋的两人感受着头顶温暖的阳光,竟也不觉得寒冷。

许秋瑶望着路边忽闪而过的树干,时不时地张开双臂享受肆虐掠过耳廓的冷风,这感觉真好。

正当她沉浸其中时,唐以泽蹬着车子的双脚却不合时宜地停了下来。

原来已经到家了。犹如好梦被打断一般,意犹未尽的许秋瑶垂下小脸,失落不已,“以前自己走回家的时候总觉得这条路很长,可是今天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呢。”

唐以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轻轻抚摸她的头半开玩笑地说:“那以后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走回来?”

“不,咱们以后可以骑慢点。”

“只要小秋高兴,什么都可以。”唐以泽笑了,清秀俊朗的脸庞被身后投射的阳光一照,仿佛存在于泼墨画中的虚幻人物一般,美得毫无实感。

自许秋瑶离开了唐家之后,唐以安就再也没有找过她的茬。偶尔在学校里打照面,唐以安都只是远远地朝她做鬼脸吐舌头,几番被许秋瑶无视后,两人便彻底形同了陌路。

原本以为时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安逸,岂料许秋瑶和唐以安双双考入了市一中,并且三年来都一直分在同一个班级里,于是两个形同陌路的旧人再度有了交集。对此,许秋瑶始料未及,倒是唐以安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态度。

初中三年,许秋瑶对待唐以安的态度依旧不温不火。唐以安对她却是从初一开始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不再捉弄她不说,态度相比从前更加亲和了。

无论是唐以安的外表还是内在,都有了明显的变化,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从当初顽劣的小男孩蜕变成了阳光大男生,如果说唐以泽是温柔的水,那他就是刚烈的火。棱角分明的小麦色脸庞,精致的五官,眉宇间显露出特有的阳刚之气,仍旧活泼开朗我行我素,只是收敛了从前的肆无忌惮。因为长相学业双优异,再加上青春期少年的小叛逆,使得他很受女生们的欢迎。他随性的个性在男生间也备受青睐,刚进中学的第一天就很快结交到了朋友,结成了党派。

两人同窗的三年时间里,唐以安还是会时不时地找许秋瑶的茬,她每回都得狠狠地瞪他一眼,或者狠狠地踩他一脚,他才会乖乖的收敛。

上课的时候唐以安总喜欢盯着自己左下方的身影发呆。他们的位置只隔着中间一条过道,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尽收眼底。她认真看黑板时的样子、做笔记时的样子、回答问题时的样子、跟同桌交头接耳时的样子,他都一一看在眼里。每当她用笔头挠后脑勺,他就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不会做的难题了,每每这时,唐以安都会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许秋瑶经常在数学课上开小差,她喜欢在白纸上涂鸦,每次都巧妙地立起书本遮掩罪行。唐以安虽不知她都画了些什么,但单看她一脸满足的模样就足以牵动他的心。

日积月累之下,这样莫名的情动愈来愈强烈,终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莫名的心悸正是在如水年华里,春动泛起的涟漪。

16岁的许秋瑶就好比褪去蛹的蝴蝶,出落得亭亭玉立。娇小的脸庞搭配秀气的五官,仍旧纤细的倩影带着些许青春期女孩的羞涩。她的外表并不特别漂亮,扎在人堆里更是不显眼,但她耐看的面庞加上秀气斯文的气质还是能够让人过目不忘的。

许秋瑶因为性格一向内向文静,一直以来都没能很好地融入集体里,身边总是只有唐以安陪着她。她身边的同学大多都只是浅谈即止,而有些则是为了唐以安才刻意接近的她。

一度幻想着进入新的学校从此就能脱胎换骨的许秋瑶终究还是没能摆脱孤苦的宿命,于是她开始逐渐意识到,习惯,真的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别说三年时间里都未曾交到过一个知心朋友,就连如愿以偿的与贴心的唐以泽同上一所学校,都很少能够与他见上一面。

自打唐以泽升上高三以来,因为每天疲于应付紧张的课业,再没了放学后的三人行。

有时,许秋瑶会很嫉妒那些理所应当般日日都能与他相处的同班同学们,恨不能自己变身为书本,日日夜夜与他相对。

初中部与高中部离得并不太远。放学后,许秋瑶如往常一样,来到离唐以泽所在教室几米开外的大树下,透过半掩的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埋在如小山一般高的书堆里,那熟悉的半张侧脸。

她每天都像这样,从不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凝望。

从她身后缓缓抬起的手掌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唐以安爽朗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我就知道你在这。”

惊慌失措的许秋瑶脸色极其尴尬,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抓了个现行的偷窥狂,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没回头,只顾一边低头迈步一边怯怯地说:“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前,唐以安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蹲下开锁。

“我哥就这么吸引你吗?”他的声音很轻,开锁的手指也变得极度缓慢。

“啊?”许秋瑶被他突如其来的疑问给震慑住了,白皙的脸颊慢慢浮现出浅浅的红晕,她心虚地颤抖着声音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唐以安虽大大咧咧,但心思却是少有的细腻,也许这细腻只有在看着许秋瑶时才能够体现出来。

他们之间的对话,说的最多的就是唐以泽,每每看到她满足的神情,他的心里都会像被千万只蚂蚁叮咬一般痛痒不止。

唐以安曾经问过哥哥。

“哥,你喜欢许秋瑶吗?”

“喜欢啊。”末了,哥哥又马上辩解道:“放心吧,她就像是我的妹妹。”

他不知哥哥为何叫他放心,或许是某个无心的表情出卖了自己的心境。

有好几次他都想要告诉许秋瑶,可又不忍见她难过。

“别装了,你这点心思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你打小就喜欢围着我哥转,怎么不见你围着我转转看。”

“我装什么了?……,好,我现在就转。”说完,她便在唐以安的周围夸张地转了三个大圈,“怎么样?满意了吧?”

唐以安不看她,径自将自行车推出车棚,随后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亏你语文成绩这么好,简直白瞎了。”

“说什么呢你。”许秋瑶气急败坏地抬起脚,刚想照着他白色的帆布鞋狠狠踩下去,不料却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敏捷地跳开了。

躲过一劫的唐以安咧嘴得瑟道:“嘿嘿,你以为我还会傻站着乖乖被你踩么,我上一双白球鞋已经被你的纤纤玉脚糟蹋得体无完肤了,我可不希望这一双再成为你的脚下亡魂。”

“那是你活该。”

三人行变成了两人行。以往都是唐以泽骑着自行车载她回家,而如今前面骑着自行车的人却变成了唐以安。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时节,她第一次环着他的腰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年复又一年,多少个时日从摊开的指缝间悄然流逝,多少个季节在弹指一挥间交互更替。辗转轮回,万事万物皆未变,变了的只有人罢了。

车子骑到许家楼下的时候,唐以安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许秋瑶。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递给她,“明天就是十一假期了,我觉得这个还是今天交给你比较好,拜拜。”说完,唐以安快速骑上自行车,秒速般消失在了小区外。

许秋瑶全然不明他的用意,怀着提防恶作剧的心态谨慎细微地打开纸盒。

纸盒里一层又一层的彩纸包裹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身的图案是一个身穿白裙,长发飘逸的女孩背影。女孩的身边是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在漂浮在半空中的梧桐落叶衬托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