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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冷清秋 佚名 4905 字 3个月前

水,昨夜因为喝了不少酒的关系,今早起来喉咙异常的干渴。

唐以安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地走到父亲的身边。父亲伸出冰凉的手缓缓握住了他。

因为是平日里不常有的细微动作,所以唐以安胆颤地在心里亮起了红灯,“爸,昨晚我在蔡恒家里打游戏,不知不觉睡着了,所以我才没打电话回来。”

唐国华迅速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全然不知情的小儿子说:“走吧,跟我到医院去,你妈妈还在等着你呢。”

“医院?老妈怎么了?”父亲那充满无力感的嘶哑,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妈只是暂时性的休克,因为你哥他……走了。”

唐以安完全没有留意到父亲侧对着自己的惨白面容,还以为是哥哥提前去了英国,心里不禁怪责他不跟自己说一声就走,“哥他提前去英国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他死了,昨晚,在湖心公园,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呼吸。”

唐以安眼前一黑,表情瞬间僵硬。他呆站着一动不动,斟酌着如此玩笑说来究竟有何意义?当他想到一向严厉而又不苟言笑的父亲从未开过半句玩笑时,凌乱的脑袋下意识地想要过滤掉这荒谬的噩耗,可渐渐溢出眼眶的液体似乎在承认这所谓“荒谬”的真实性,“死……了?怎……怎么可能,爸,你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啊。”

唐国华抬起手臂,停留在眼周,似乎是在擦拭泪水,“我昨晚给你打了许多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关机,也找不到你人,我只能在家里等你回来。走吧,去见你哥哥最后一面。”

唐以安难以置信地冷笑了几声,然后发了疯一样的在不过百平米的屋内四处寻找。屋内除了自己和父亲,再无其他人的影子。他跌跌撞撞地重新走回客厅,看着站在玄关处掩面啜泣的父亲,心脏好似被刀绞一般,疼痛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立刻停止跳动。

“怎么……死的?”

“警方还在调查,不过他们说,秋瑶是昨晚的目击者。”

接二连三的残酷打击,就好像被人用匕首在自己崭新的伤口上残忍地挖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来,无法接受的唐以安脑袋一空,双脚站不稳地踉跄退后几步,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怎么……会……”

阴森的太平间比想象中要冰冷许多。在亲眼见到哥哥的尸体之前,唐以安仍旧心存侥幸的自我安慰,想着或许只是遇到了无能的医生把暂时性的休克当成了死亡,又或者完全只是另一个长得像的人被误认成了哥哥……诸如此类的无稽幻想。然而一站在哥哥冰冷的尸身旁,他却只能跪坐在地上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静逸、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中,却再也无法醒来,这是唐以安人生中最后一次见到的哥哥。

病房里,昏迷的陈兰清醒了过来,由于悲伤过度,整个眼睛红肿得非常厉害,思维也有些紊乱,嘴巴里一直在呢喃着死去儿子的名字,唐国华静静地陪在她的身旁。

唐以安在病房门边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两老,毕竟,自己的心也已经被粉碎得七零八落了。

唐国华将手搭在唐以安的肩膀上,轻声对他说:“303房,如果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你妈妈这不用你操心。”

唐以安犹豫了好一会,才迈开步伐摸索着寻找303房,随后又从许父口中得知而找上了天台。那仰天瞭望的孤独身影怎会仅在一夜之间就削瘦得好似随时可以随风而去一般。

唐以安走到许秋瑶的身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许秋瑶没有转头,眼神仍是空洞飘渺地望着远方。好半晌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唐以安,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到什么地方去呢?真的会有黄泉路吗?那满目疮痍的红,我也好想看一看呢,不知道那彼岸花香会不会让他想起曾经的我们。”

“昨天还好好的人一夜之间突然死去,你能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唐以安的语气坚硬冷漠,不带有一丝情感,冰冷得没有温度的精致脸庞,绝望而又夹杂着无限恨意的眼神,让许秋瑶觉得无比陌生。

“对不起,是我害死的他,是我。”

许秋瑶知道,他们之间的裂痕正在漫无止尽地扩大,一句“对不起”唤不回已经死去的信仰,也无法挽回已成陌路的情感。

如同树根一般从心底里提取出的名为记忆的香辛料,成为了她今后的人生中赖以生存的必需品,过往与唐以泽相处的点点滴滴一旦奔涌而出就再也无法收回,如同鸦片般令人上瘾,而一旦沉沦便会永无止境地卷入苦痛的悔恨漩涡。

那一吻的触感直到现在都还鲜明印在唇上,就在自己因她一句无意间的承诺而欣喜若狂时,仅仅一夜的时间,就已遭到无情背叛不说,还夺取了他重要之人的性命。

“为什么?为什么?”唐以安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一直强压着不让自己崩溃,可终究还是抵不过脆弱。泪水决堤,所过之处皆开绝望之花。

当天,医生告诫许茂昌要谨防许秋瑶回到家中时一个人独处,因为在悲痛情绪尚未稳定的情况下极大可能会压抑成疾,甚至做出极端轻生的举动来。许茂昌只要想想就后怕,为了以防万一,他以住院做全身检查为由将许秋瑶留在医院里观察几日,毕竟病房里还有另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在,有谈话的对象或是心理上有顾及的外人,多少能够平缓她轻生的念头。

唐以安从医院出来以后就一直在街上游荡,他不想回到那个满是死去兄长记忆的房子,也想不到自己能去哪里,于是就这么从正午走到了天黑,直到双腿蹒跚着再也走不动路为止。

耗尽力量的脚裸无法经受住身体的重负终于无力倒地。他疲累地仰躺在马路边上,两只手臂打开成一字型,目光悠远地看着正上方被风吹动飒飒摇曳的枯树叶。周围走过的每一个路人无一不把他当成疯子看待地朝他投去奇怪的目光。有些怀抱恻隐之心的人会驻足停留几秒钟,却并不会好奇地关心或者询问,而有些冷漠的人则是经过他身侧时会鄙夷地看着他,从鼻腔里冷哼出声,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有一位热心肠的老奶奶艰难地蹲在他的身边问他家在哪里,问了好几遍,皆是不做声之后,老奶奶才叹了一口气离开。

一阵强风将周围的落叶卷起,有几片被吹到了唐以安的发上和眉梢。感觉有细小的沙子掉入眼睛里,让他条件反射地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眼睛非但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反而感到细微的痛楚,他伸出手指不停地揉搓,然而越是揉搓,眼泪就越是往外流。他索性放弃揉搓,将手臂遮住双眼,侧过身将身体蜷缩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滑落冰凉的脸颊,风干在冷风里。

夜幕已深,他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了几声响亮的哀嚎,他苦笑,明明心里已经痛得像是濒死之人了,身体却依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饥寒交迫的唐以安无奈之下去到了死党蔡恒的家里。

见到好友的狼狈样,蔡恒赶忙拿出吃食和大衣。担心的蔡恒问了好多遍发生了什么事情,唐以安都只是低着头避而不答,识相的蔡恒便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第三十三章 我们都傻

当蔡恒得知发生在好友身上的悲剧时已是当天晚上的凌晨两点钟了。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他一直对从静谧空气中传入鼓膜的窸窸窣窣的呜咽声在意得睡不着觉。蔡恒无奈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当见到抱着头缩在自己斜对面床角的黑色暗影时,诡谲得惨叫出声,双手下意识地摸索着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即使听到蔡恒的悲鸣声,或是突然亮起的刺眼的光亮,缩在墙角的人影都丝毫未动分毫。眼见自己不是撞鬼,而是借宿在家中的好友时,惊魂未定的蔡恒这才缓缓平复下心跳,“以安,就算你要梦游,也好歹考虑一下睡在你旁边的人吧,真是的,差点没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抱头缩着的人仍旧毫无反应。蔡恒小心凑近他,发现一直窸窸窣窣吵得自己无法入眠的呜咽声似乎是从眼前这个后脑勺的正下方传出来的。一开始他还不相信,等耳朵几乎是快要贴上唐以安的手臂时,这才确认无疑。唐以安要强的性子身为好友的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即使天塌下来他也是会临危不乱地挡在众人前面的逞能主义者,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好似女生般颤抖着肩膀呜咽的家伙真的是自己的好友唐以安吗?

“喂,以安?你怎么了?大半夜的跟个娘们似的躲在墙角里哭?”他颤颤地伸出一只手指戳了一下唐以安的肩膀,果然毫无反应,“不会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了吧?哈哈。”即使是如往常一样的说话方式他也丝毫无动于衷。从他莫名其妙阴郁着一张脸来到家里时蔡恒就隐约觉得有些奇怪,现在他更是能够笃定,眼前这个好友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蔡恒瞬间绷紧神经,双手用力摇晃他似死尸般冰冷僵硬的身体,“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好歹说句话啊,这样可不像你啊。”

从紧紧抱住的手臂里传出来的回答就两个字:“死了。”

感觉到事态正莫名地朝惊悚电影的方向发展,蔡恒的眼皮不禁跳动了一下,颤抖着声音问:“什么死了?谁死了?”

“我哥死了,突然的就死了,他们都说是许秋瑶害死的他,她自己也承认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逼迫我去承认这种事情?那根本就不是事实啊,虽然我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是我就是知道那不是事实啊,因为……因为她是那么那么的喜欢我哥。”

从手臂里发出的绝望声音,就像是从地底最深处发出来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蔡恒利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消化掉从好友口中阐述出的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悲剧。他的身边,所有的亲人、所有的好友都还健在,所以他无法体会失去重要之人的心情。此刻,自己究竟该如何安慰这个濒临绝望的好友呢?

“你醒醒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再如何伤心,如何痛苦,他也都回不来了。”

“是啊,回不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法重来了,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去承认,不想承认啊……”

仿佛不愿去承认眼前这个懦弱哭喊的人是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蔡恒愤怒地抓住了唐以安的手臂,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拽了起来,“许秋瑶许秋瑶许秋瑶,你的眼里除了许秋瑶就没有别人了吗?现在这个节骨眼,是你该为她抱不平的时候吗?”

唐以安终于抬起头正视自己的好友,两手粗鲁地揪住他的睡衣衣襟,愤恨地低吼:“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蔡恒突然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用嘲讽的语气辩驳道:“以安,你就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她眼里只看得到你哥哥,而你对他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吧,你到底要欺骗自己,伤害自己到什么地步你才肯罢手?你也该好好清醒清醒了吧?”

他根本就不会明白!可虽然不明白,但从他这个毫不相关的局外人口中阐述出的却是比自己看得更加透彻的事实。这么想着,唐以安松开了双手。

好友的父母因为有事回了老家,于是唐以安顺理成章地在蔡恒的家里赖了两天。他没有去上学,也没有踏出蔡恒的房间门半步。这里很静谧,没有沉重的空气和压抑的哭喊,他可以一个人静静地舔舐伤口。他嘱托好友不要将自己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的父母。

第三天,蔡恒突然在中午从学校里慌忙跑回了家,告知唐以安说他的父母以为他失踪了焦急地跑到学校里找人,还惊扰到了校长。

当听到母亲在学校里因为找不到自己而昏厥之后,唐以安颓靡了两天的理智突然清醒了过来。母亲本就因为哥哥的死而身心大受打击,如果再因为自己的任性害得她虚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话,那他的罪孽真就无法还清了。

而在同一天的午后,许秋瑶静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太阳发呆。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身后,她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手从身后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难以呼吸的痛楚令她惊慌失措地不断掰扯着竭力绞住脖子的手指,可是她越是挣扎,对方的手指就越是用力地收缩,她艰难地转过头,侧眼对上了布满血丝且透着强烈杀意的仇恨双眼。

掐住她脖子的人是曾经发自真心爱着自己的陈兰。她此刻正披着一张如同惊悚电影里的杀人犯一般狰狞露骨的凶煞表情,与之前温柔和蔼的形象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她愤恨地咬牙,将身体的力道全部集中在紧紧掐住许秋瑶脖子的十指上,指甲嵌入了皮肤里。她那双仇恨的眼神正扑簌簌地落下眼泪,扯着全然沙哑的嗓音声嘶力竭的威胁道:“说,唐以安去了哪里?你到底把我家的唐以安藏在了哪里?你杀了我一个儿子还不够,还非得弄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满意吗?慧珊都跟我说了,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半夜约以泽去什么公园,他才会无辜丧命,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住到我们家来,要不是跟你扯上了关系,他就不会死,他还那么年轻,还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