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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冷清秋 佚名 4859 字 3个月前

,同时却也很羡慕,所以,我也该出发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幸福了。

如果一个人觉得寂寞的话,就搬去唐以安那吧,房子不用为我留着,因为我无法确定何时才是归期。

不要找我,也不要担心我,你只要相信,等我再次踏上归途的时候,一定会是一个全新的乔巧,等我。

你永远的姐妹乔巧

许秋瑶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浸湿信纸。她在心里说着:“乔巧,我才该对你说谢谢啊,在我最无助时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啊。呐,乔巧,你现在在想什么呢?会幸福吗?一定会吧?”

时间平淡得如水融化在水中,不觉间,已是炎热的九月天。一到夏天,许秋瑶就会觉得不舒服。可她虽讨厌炎热,却喜欢属于这个季节的声音,鸟叫声、蝉鸣声、清风拂过绿叶发出的沙沙声。

乔巧自走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许秋瑶坚信,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微笑着。

因为乔巧的离开,魏敏哲也渐渐失去了联系。庄宇则是请了长假,和乔巧一样,背起背包开始了旅程。许秋瑶心知他此去的目的,为了能让他从挫败的单恋中重新站起来,许秋瑶和庄雪都没有阻拦他,只期望等他回来时会是一个全新的庄宇。

唐以安的房子装修好后,许秋瑶就与他一同搬进了新家,过着甜蜜吵闹的生活。虽然两人还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亲密程度却并不亚于普通的新婚夫妻。许秋瑶极力扮演着好妻子的角色,家务活虽还不太娴熟,却也做得头头是道。唐以安收起了玩性,每天负责接送许秋瑶上下班,除了工作之外,他都会在家陪许秋瑶吃饭,然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出门散散步,看看电影,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原先租的那栋公寓,许秋瑶并没有退掉,她想着哪一天乔巧突然回来了,还能有个安定的住所。现在住在那间公寓里的人,是江纬。

江纬毕业以后来到了这座城市,通过唐以安的帮助顺利得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并且之前在和庄雪持续几个月的电话来往后,两个人的恋情终于水到渠成,开花结果。

生活就这么波澜不惊地继续前行。

九月中旬,唐以安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父亲交代的,无非是工作必须得专心致志,一丝不苟,切记不要好高骛远之类的训诲,母亲反而要实际一些,让他不要太过严苛,注意身体,有时间回家来看看,必要时找个女朋友好成家立业诸如此类的碎碎念。

其实,唐以安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正在和许秋瑶交往的事情告知双亲,他曾经问过许秋瑶的意见,许秋瑶回答说还不是时候,他却觉得一直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于是内心胶着着处在两难境地。

结束与双亲漫长的通话后,唐以安继续陪着许秋瑶看了一会电视,之后就一直呆在书房里工作到将近凌晨一点钟。

就在唐以安疲倦地伸了个懒腰,打算起身倒杯水时,许秋瑶悄没声地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脖子。

唐以安转动椅子面朝她,亲昵地勾了勾她的鼻子,说:“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许秋瑶嘟囔着说:“睡不着。”

“说吧,什么事?”唐以安牵起她的手,指引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许秋瑶犹疑地说:“十一长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吧?”

“回去是可以,但是我怕你又会触景生情。”

“应该不会了吧,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了,而且我仔细想了想,也是时候该告诉他们了,就算他们对我还有恨,那也是我该去承受的。”而且那一天,是许秋瑶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她理应回去尽尽久违的孝道。

唐以安爱怜地用食指揉卷她的长发,“原来,你一直都在担心这个啊,该怎么说你好呢,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父母还会记恨到现在吗,那个时候他们只是因为无法承受突然间的失去,才会将悲伤转化为怒气,不可否认,当时我也一样,对于把你当成发泄对象的事情,你只要不生气就好。”

“可那个时候的确是我才会……”

“接下来的话我可不想听,不过你如果想跟我吵架,我倒是不介意。”

唐以安故意说得强硬,令许秋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也许是自己常年以来累积的愧疚感及自卑心在作祟吧,只要一谈到过去的话题,唐以安总是能够巧妙的运用三言两语让许秋瑶哑口无言。

摸了摸许秋瑶耷拉着的脑袋,唐以安跳过这个令气氛不愉快的话题,温柔地迁就着许秋瑶说道:“就听你的,十一长假回去吧。”

许秋瑶突然间心情大好,“你忙到这么晚,会不会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做什么好呢,太复杂的我弄不来,干脆给你下碗面条吧?”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可是别的我都不想吃,我就想吃你。”唐以安一脸坏笑,顺手抱起怀里的人往房间走去。

第六十一章 我的脆弱与坚强

夏天是会让人只是躺着都会莫名烦躁的季节,许秋瑶就是典型的例子。这段时间,她的胃口越来越差不说,有时还会胃胀甚至是胃痛,起初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消化不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因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症状,她才刻意对唐以安隐瞒,其实主要还是不希望他担心。

中午,许秋瑶外出取材时,脑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意识模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倒在了马路上,等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医院病房里,手背打着点滴,身旁坐着脸色铁青的唐以安。

“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许秋瑶揉着脑袋支起上半身,“嗯,还好。”

唐以安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将枕头垫在她的腰间,好让她能感觉舒服一些,“医生说你贫血,还有轻微的营养不良,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越来越憔悴,身体不舒服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啊。”

许秋瑶握住唐以安一到夏天就会容易出汗的手心,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唐以安沉沉地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也有不对,天天跟你呆在一起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病房门打开,医生走了进来,例常向许秋瑶询问身体是否有其他的不适症状。许秋瑶将连日来的不适反应说与医生。医生听后嘱托她,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留在医院做个胃镜检查。许秋瑶拒绝,她认为只是自己的小问题,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并且头晕已经减缓,身体也已无虞,休息一会便可出院了。

唐以安不乐意了,“检查必须得做,这次你就听我的话,乖乖呆在医院里。”他的语气霸道又坚决,许秋瑶丝毫没有辩驳的勇气,只能乖乖就范。

两天后检查得出的结果是——胃癌晚期。

二十多年前,许秋瑶的母亲正是死于胃癌,医生说,有胃癌家族史者原癌基因可能更容易表现出来,发病率要比普通人群高两到三倍,这就是遗传的因素,而许秋瑶的不幸正好验证了这一点。

胃癌晚期,对于已对未来抱持美好幻想的许秋瑶和唐以安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如此压倒性的打击不仅摧残了两人的心智,还令因幸福而积蓄满满的意志力骤然降至零点。医生不停对他们说着鼓励的话语,索性也只是空口白话罢了。

这样的结果,唐以安和许秋瑶根本想都没有想过,原本只是为了心安,反而却陷入了更大的不安。唐以安努力抑制住悲伤,紧紧握住许秋瑶的双手,“不要紧的,虽然治愈率很低,但也不排除痊愈的可能啊,所以……”本不想让许秋瑶发现自己内心隐忍的消极情绪,可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的高分贝声调却赤裸裸的出卖了自己。

许秋瑶仰头深吸鼻子,心想自己怎么可以轻易被打倒呢,如果这是老天爷再一次的刁难,那她只能咬紧牙关承受,毕竟再多的痛苦折磨她都一一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许秋瑶握住唐以安颤抖的拳头,语气平和冷静,“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唐以安冰冷的手心抚上她苍白的面庞,“秋瑶,你不害怕吗?”

许秋瑶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只要一进医院就会感到害怕,人们不是常说,‘上天赐予你一样东西,必定会从你身上取走另一样’么,其实我真的很害怕,可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试炼,是不得不去克服的难关,唐以安,你会陪着我吗?”

唐以安坚定地回答:“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在正式入住医院接受化疗之前,许秋瑶和平时一样过着日常忙碌的生活,虽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最好停掉工作安心休养,也得到了公司的批准可以马上放假,直到身体痊愈为止,可她还是想完成手上的工作,毕竟,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也说不定。

短短的几天时间,许秋瑶的身体越来越容易泛疲,上吐下泻的次数也逐渐增多,在完成病假前的最后一张图纸时,她收到了医院九月二十五日开始入住治疗的通知。因为手术必须要监护人的签字,所以许茂昌和江莉也从老家赶了上来。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许秋瑶更想对父亲隐瞒自己的病情,因为她实在不忍心让已年迈体虚的父亲再次体会二十年前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

许秋瑶住进医院的第一天,除了唐以安之外,最先来看望她的人是庄宇。

庄宇一从妹妹庄雪那听说许秋瑶的病情,就立即终止了旅程。他手捧着一束美丽的白百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个静静站在窗前的白色背影,不知不觉竟看得入了神。尽管庄宇看不到她的脸,但单从她消瘦的背影还是能够感觉到她藏在心底里的忧伤。

阳光穿过窗外茂密的绿叶缝隙洋洋洒洒落在她的肩上,看起来就像是在哭泣一般。许秋瑶转头对他微笑的瞬间,美得好似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唯一一抹璀璨的骄阳。

庄宇走近,将百合递给许秋瑶,温柔询问:“身体怎么样了?”

许秋瑶接过庄宇递过来的白百合,开心地说:“明天开始就要接受化疗了。”

只是几个月不见而已,眼前的女孩就已憔悴得令人不忍直视。庄宇心疼她,却也回天无力,只能口头给予她鼓励,“嗯,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

“看到你这么坚强,我总算是放心了。”

许秋瑶哧笑道:“你以为我会哭哭啼啼,自怜自艾吗?”

“因为最初认识的你总是会为一些小事伤感,总觉得你的人生,太过坎坷了,明明是这么好的女孩,为何上天偏要让你承受这么多的苦痛呢。”

许秋瑶用手指轻抚百合花瓣,苦笑着说:“就是因为承受了太多,才不得不坚强啊,而且,为了那些担心我的人,我怎么可以让自己崩溃呢。老实说,我害怕得不得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都会偷偷躲起来哭,这个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要替我保密哦。”

庄宇怅怅不乐,也许她自己不自觉,她牵强的一颦一笑无不透露出浓浓的哀伤。

“庄宇,我一直很想当面对你说一句,对不起。”这是自从她和唐以安在一起以来,第一次与庄宇面对面。

他将自己多年来的情感全部倾注在她的身上,而自己回报他的,却是无情的伤害。深知这一点的许秋瑶,一直希望能够得到庄宇的谅解,所以她曾多次给他打电话要求见面恳谈,却都被他以工作繁忙拒绝了,就算到他工作的医院去也会被委托前来的护士婉拒。于是重复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之后,庄宇终于背起了行囊,消失了踪影。而现在能够再一次见到他,却是多亏了自己患上绝症的身体,不由觉得讽刺。

庄宇歪起脑袋,和婉微笑着问道:“对不起什么?”

通过庄宇的眼神传达至心里的温暖,许秋瑶意会,随即也笑了起来。

“姐,我带小雪来看你了,咦,庄宇哥也在啊。”

江纬打断了两人的谈心,牵着庄雪的手走了进来。

庄雪一听到哥哥也在,进门就开始胡乱张望,对空气抱怨道:“哥,你怎么先过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嗯,早上有事情急着联络在国外的高中同学,结束后就直接赶过来了,你这个丫头都有小纬了还顾得上我这个哥吗?”

“这干醋有什么好吃的。”

大伙听后都乐得开怀大笑。

“对了,秋瑶姐,医生怎么说?”

许秋瑶拉过庄雪的手,引导她坐到自己的身边,“医生说会没事的。”

庄雪用力抓住许秋瑶的手关心地东问西问:“是吗?不是胃癌晚期吗?不会有风险吗?也就是治愈率会很高,对吗?”

“嗯,没事的,不用担心。”

原本安静的病房,因为两个闹腾鬼的到来顿时热闹了起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

庄宇因为临时有事要最先离开,他辞别许秋瑶,走出病房,看到了门外长椅上独自静坐发呆的唐以安。他神情有些呆滞,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倦容,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过一场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