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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之夏 佚名 4822 字 3个月前

上面走着。长长的楼梯,有些阴暗,看不见明显的光亮。

在走到第七层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天台的门,于是快步跑了上去,握住门的把手,迅速地推开。刺眼的阳光顿时就进入了莫樊律的眼底,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头,楼顶的风顿时从门的缝隙里吹过来,将他胸前的项链吹得叮咚作响。

只是,在他抬起头看到楼顶栏杆旁的两个身影的时候,身形不由自主地僵住。

楼顶的栏杆旁,他看到了苏半夏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他张开嘴,刚刚想要开口喊她的时候,眼底的光芒却又迅速地黯淡了下来。她的身边,正有一个男生在和她说着什么,那个男生——是柯绛。

就算站在门口这里也能够清楚地看到苏半夏侧脸对柯绛轻轻地微笑了一下,充满了包容,充满了信任的笑容,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认识很久一般。

她和他靠在楼顶的栏杆旁,彼此微笑。

——她却从未对自己露出过那样的笑容。

阳光照耀在白色的楼顶上,那是一片白花花的光。

风从耳边呼呼地掠过,看着眼前的画面,莫樊律的心中突然就涌起了微微的凉意。

身后的桑然见莫樊律站在门口不动,便疑惑地走上前去一步想问他“怎么不进去”的时候,目光顿时就掠过了他的头顶,看到了楼顶上的那两个人影,于是轻轻地出声:“那不是……”

还没有等他将话说完,莫樊律就“砰”一声摔上了门,转身快速地走下了楼梯。

周围的空间又恢复了黑暗,桑然感到莫名其妙地望着莫樊律冷冰冰的背影,一边追着他一边问道:“喂,樊律,跟班上柯绛在一起的,那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只是,她为什么会和柯绛在一起呢?

莫樊律皱紧了眉,胸口仿佛被什么击中,牵动了心脏里最脆弱的地方,于是铺天盖地的烦躁让他的全身神经剧烈地揪痛。

他几乎是从楼顶上一路不停歇地跑了下去。

空旷的楼顶上,柯绛猛地转回头,望向了身后天台的门口处。

天台的门还在被风吹得吱嘎吱嘎的响。他感到奇怪地喊了一声身旁的苏半夏,说:“半夏,你刚刚有没有听到门的响声?是不是有谁来到楼顶过?”

“什么门的响声啊,你不会是大白天做白日梦了吧?”苏半夏觉得好笑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呃,我是很正经地在跟你说,我刚刚真的有听到声音!”

声音吗——

苏半夏转回头,看向天台的门口处,忽然就被某种炫目的光亮刺伤了眼,她本能地遮住眼睛继续看过去,门口旁的地面上,正有一串环状的项链在强光下闪闪烁烁。

一片美好的星芒。

04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的话,那么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是等于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或者说,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是个错误,最大最大的错误。

临近黄昏的“等待”酒吧里面,昏昏黄黄的灯光,到处都弥漫着香烟和酒水的颓靡味道。嘈杂声、音乐声、嬉笑声全部都融合在一起,震耳欲聋地回荡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核,坚硬得无法被摧毁。

dj戴着耳麦拨动音乐和舞池里面的人群一起摇晃着脑袋,猩红灯光闪烁的吧台前,男生单手托着下颌窝在那里,眼神黯淡地盯着透明玻璃杯里面的酒水,以及漂在水面上的那一片薄薄的柠檬。

男生身后的不远处,站着的是路川紫和桑然。

路川紫依旧戴着可以将眼睛紧紧遮住的棒球帽,凑近桑然,挑起眉毛笑笑,问道:“喂喂,你们今天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的?”

桑然怔了怔,抬起头,看向窝在吧台前面的莫樊律,把脸重新转回来看向路川紫,“不是明摆着嘛,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嘈杂的音乐声中,是路川紫略微带着笑意的疑惑语气,“优等生原来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哈哈。”

“……喂,我可不是在和你说笑。”

“是是是,话说回来,他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难道是女人?”

“大概。”

“哦,是不是又新交了女朋友?”路川紫顿了顿,然后颇有兴趣地问,“谁啊?”

“听说,是叫什么苏半夏的。”

“苏半夏?”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在路川紫的脑海里面一闪而过,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怎么,你认识?”

“哦,也不算是。”路川紫若有所思地笑出来,“见过一次,长得挺正的,是小栀花的死党吧?”

听着路川紫的话,桑然本能地就皱起了眉头。

“你说,栀薇?”

“真稀奇,你竟然会记得她。”路川紫耸了耸肩膀又说,“算了,别提她了,还是先过去看看优等生的好。”

话音刚落,路川紫就伸着懒腰朝莫樊律那里走了过去,桑然顿了顿,随后也抬起头跟上了路川紫的脚步。

猩红的灯光下,舞台上的女歌手散着一头的褐色鬈发在动听地唱,看不清楚她的脸,依旧是那首:我是你的香奈儿,你是我的模特儿……

05

黄昏的光渐渐替代了绚烂的阳光。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语文,柯绛从班级里面抱着书包偷偷地跑出来的时候,教室里面还在回荡着阅读《出师表》的琅琅声。

教室里面缺席的不止柯绛一个,当然,还有莫樊律和桑然。

因为柯绛想起上一次看到过栀薇和一个男生在一家叫做“等待”的酒吧前,所以,他猜想——也许那个男生就是害栀薇受伤的她的男朋友——路川紫。

于是,他准备去那家酒吧去找路川紫,守株待兔也好,宣布战役也好,怎样都好,只是,他不想再看到栀薇受到任何人的任何欺负,他会受不了。

柯绛没有告诉苏半夏自己的这个决定。

正如苏半夏所说的那句话:如果不想永远失去的话,现在就去陪在她的身边。

柯绛握紧了斜挎在肩膀上的背包带,抬起头,和校门口的警卫说了一句“老伯,我胃痛得厉害,可以让我回家去吗”,门口的老伯从窗户里面探出头来,瞥了一眼柯绛装得还算成功的愁眉苦脸,然后嘟囔声:“走吧走吧。”

于是,柯绛龇牙咧嘴地消失在门口老伯的视线之后,便飞快地朝那家“等待”酒吧跑去。

金色的夕阳从头顶徐徐淌过,马路两旁是喧嚣的车笛声以及行人匆忙的脚步声。然后,飘散在风中的,只有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怦怦怦怦……

大概是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柯绛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终于找到了那家酒吧。非常小的门面,但是因为涂抹了鲜艳的红漆而显得异常的抢眼。柯绛对这样的酒吧是并不感兴趣,他和朋友们经常去的是那种宾馆级别的酒吧,因为那里的治安相对来说要好得多。

就在柯绛准备走进“等待”酒吧的时候,酒吧大门上的铜管风铃突然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一个喝醉了的男生猛地就踉跄地走了出来,并且恰巧撞到了柯绛的身上,他抬起手笑嘻嘻地摸了一把柯绛的脸,满嘴的酒气:“宝贝儿,今晚去我家噢。”

柯绛顿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好在男生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两个和他一伙的男生,并且一边将他架走一边向柯绛赔不是说:“不好意思,别介意哦,喝多了,认错人了。”

——所以说,这种酒吧的安全措施真的很差劲。

柯绛这么想着,使皱起了眉,他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刚刚被男生撞过的地方,然后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猩红色的灯光顿时就侵蚀了柯绛的眼,他顿时感到不适应地眯起眼睛,耳膜被嘈杂的音乐声震撼得嗡嗡作响。过路中打扮得很花俏的女生们散着大波浪的鬈发,涂抹着艳色的唇膏三三两两地从柯绛的身边擦过,然后其中会有几个女生抬起眼睛半眯着看柯绛,暧昧而又含糊的眼神,让柯绛感到自己的脸上有着甜腻的羞耻感。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

不管是酒吧里面女生们刺耳的笑声还是男生们叫喊的划拳声,这些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柯绛远远地看到了吧台附近坐着班上的莫樊律,以及桑然。

——哦,看来,他们一定早就认识,或者,是要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这是柯绛的大脑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反应。紧接着,在他们的身边,柯绛看到了那个曾经和栀薇在一起的男生,并且,在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中,柯绛能够清楚的确定,那个戴着棒球帽,唇瓣上镶着一颗刺眼的水钻唇钉的男生就是路川紫。

猩红色的光在眼前飘忽不定。

吧台那里,传进柯绛耳朵里面的是带着回音一般的对话声。

首先是莫樊律有些责备似的问着身边的路川紫,说,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吭都吭一声的就走掉了,你究竟喜不喜欢栀薇?

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抵了抵棒球帽的帽檐,然后用一种极度不耐烦并且充满了讽刺的声音回答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樊律,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对我来说,她不过是一个比较方便的银行提款机,又是移动的,只是,你会去对那种东西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吗?哈哈。

——可以移动的……银行提款机!

柯绛的耳边是尖锐粗暴的嘶吼声,喑哑而又绝望,透露着无尽的悲伤,像是掉入了一个虚无的空地,周身只是凛冽的风在呐喊,在叫嚣。他的拳头,蓦地就紧紧地攥了起来,因为过度用力连白骨都可以看得清晰。

吧台旁的桑然朝路川紫不满地皱起眉,低着嗓子说:“川紫,你说得太过分了,积点儿口德吧!”

路川紫哈哈地扬声笑起来,拍了拍桑然的肩膀:“桑然,你不是这么迷信吧——”只是,还没有等他说完,路川紫就看到眼前有个人影一晃,根本来不及去看清,一个挥舞的拳头就硬生生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扑通”一声巨大的声响,路川紫跌落到了地面上。

酒吧里面有女生开始捂着嘴巴尖叫,有围观过来的男生拍手叫好,混乱之中,路川紫捂着自己被打中的下巴抬起头,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柯绛,心中的怒火猛然间蹿起,站起身一把揪起柯绛的衣领大声吼起来:“你爷爷的从哪儿冒出来的?!”然后,用力地抬起拳头,挥向了柯绛。

——如果不想永远失去她,现在就去陪在她的身边。

——不想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也不想她被任何人欺骗。

——不想,真的不想,死都不想。

06

放学之后,五点半,天边是一片血红的火烧云。

栀薇和苏半夏在校门口的时候准备相互道别,只是苏半夏突然就问了一句栀薇“你觉得柯绛这个人怎么样”,栀薇忍不住笑了出来,脸颊上的白色纱布也在夕阳中微微颤动。

“半夏,这不是和我当初,问你莫樊律怎么样的时候一模一样吗?”栀薇微笑着说。

苏半夏愣了愣,随后也禁不住笑出来,说:“也对……”

“是啊。”

“那你到底觉得怎么样呢?”

“欸?嗯……他人很好啊。”而且,话说回来,栀薇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欠他三百元钱呢。

“只有很好吗?”

不然还有什么呢?栀薇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苏半夏没有再说什么,隔了很久之后才说出一句:“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吧。”

“什么?”

“……他对你有意思。”

“嗯?”栀薇没有听清楚,而是睁大眼睛歪了歪头。

苏半夏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然后朝栀薇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了,明天见。”说完,她转过身走了。栀薇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望了苏半夏的背影一会儿,转过身也离开了。

只是,走了几步,苏半夏忽然想起了口袋里面的那条项链,于是她急忙转回头,却已经看到栀薇走远了。

苏半夏从口袋中掏出那条项链,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夕阳的光华流淌而过,将它镀成了好看的金色。

夕阳的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连睫毛都被染上了晕黄的色泽。香樟树的味道在空气中不停地弥漫,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散落着一地野花的花瓣,混杂着草的清香,被风搅和成了一种美妙的香气。

栀薇背着白色的nike书包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男生坐在她家公寓前冰冷阶梯的上面。看到那个身影之后,栀薇的眼神蓦地明亮起来,可是很快又平静了下去。

男生低着头,喷着亮晶晶发胶的头发有些乱,嘴角上还挂了彩,白色的制服衬衫很脏。

他的手随意地放在腿侧,阿迪达斯的黑色书包沉重地躺在地面上,沾上了淡淡的泥泞。

男生感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渐渐有阴影笼罩上来,他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栀薇,于是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