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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臣孽子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人可不是以瘦为美,瘦的怕是痨病鬼子)也很机灵,看起来很有家教,就给慈悲定了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先叫慈悲留下血脉,省的兵凶战危,有什么不测,悔之晚矣。慈悲这孩子还是不够野性,太听话,太老实,这样不适合当一个领袖,一个君王,努力是有了,正意诚心格物致知算是做到了,可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远远不够,仅仅经历过悲欢离合还不行,还要让他经历忠诚与背叛,体会野心与征服,要学会欺骗敌人,要学会安抚亲人,要……。

离庶母的落叶庵还很远,王余佑就感受到了杀气,和锦衣卫中那种明目张胆,不可一世的杀气不同,这种杀气隐隐约约,感觉很淡,可是更刺骨,更有震慑力,王余佑警惕起来,放下沉重的包袱,难道是朝廷鹰犬发现了这个藏身之所?他横起担包袱的杆杖,从包袱里抽出雁翎刀,做出枪里夹刀的防御姿势,站在大路中央,四下搜寻,杀气消失了,头顶上闪出一个黑影,向树林中逃去,王余佑扔掉杆杖,腾起身形,两个起落,看距离太远贼人跑得太快,估计追不上了,就掷出雁翎刀,想用刀阻拦一下对方的速度,没想到对方改变姿势,低下身子,像猴子一样蹿出多远,拨开树枝到了树上,看着对方拨开树枝的动作,王余佑笑了:“是长平吧,几个月不见,功夫长进了不少呀,”朱慈悲的姐姐从树上下来,给王余佑施礼:“师傅,徒儿冒犯,请不要怪罪”

王余佑呵呵一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怎么现在练起潜踪术,刺杀术,轻功来了?”王余佑回头背上包袱,还是有些不理解,一个女孩子,练这些功夫可是很受罪的,比如说潜踪术,需要很多虫子小动物做掩护,身上就要带个猫呀,老鼠什么的备用,在野外呢,则要带一些养熟了的鸣虫,蟋蟀,蝈蝈,苍蝇,什么的,经常一趴就是一天,不管是泥潭,粪坑,树洞,地窖,下水道,都要钻进去,多脏呀?长平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地说:“我身有残疾,一只手总是不方便,所以自然要多下些功夫,可是我正面对上慈悲这个小孩子都打不过他,只好练这埋伏好后,一击必杀,然后逃之夭夭的功夫了。”

王余佑仔细看了看长平认真的表情,赞扬说:“好,你有头脑,不错,练武就是要扬长避短,我也是如此,我天生膂力不是很强悍,但是反应敏捷,手法灵活,所以就专攻刀术,枪法也是走灵动的路子;你确实动脑子了,练武也是要靠头脑,我看你逃跑的姿势很怪异却又很实用,是跟谁学的?”

长平以为师傅生气了,赶紧说:没有,我没跟别人学。

王余佑看长平多心了,赶紧说:“没关系,我没有门户之见,我本身就跟无数个师傅学过,你也要多向别人请教。”

“是的,师傅。我刚才逃跑是在山上抓猴子,野鸡,小兔,……时向他们学的,人家不是说吗,猫蹿,狗闪,兔滚,鹰翻,……;我也像他们学,我刚才蹿得像猴子吗?可惜我少一只手,不然的话,速度更快呢。”长平略带遗憾地说。

“好呀,你就凭这一门功夫也可成为一代宗师呀,多用心,有志者事竟成,你这功夫起名字了没有?我帮你取一个名字怎么样?”王余佑心情大好。

“好的师傅,你给起个名字吧!”长平依然是一本正经,王余佑看着已经青春期的长平,从她面色如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三年多了,长平还是这样冷漠,难得看到脸上一丝笑意。

王余佑说:“长平,你不要开口闭口师傅师傅的,毕竟我只比你大六七岁,我奶奶还好吗?”长平说:“曾师祖母很好,你先给我的功夫起个名字吧!”王余佑看着一本正经的长平,无奈地苦笑一下:“你看叫神行百变怎么样?(无耻地侵犯一下金庸大师的著作权,哈哈,小子无礼了)

长平眼中放出兴奋得光芒:好,好名字,就这样,师傅就是师傅,这名字我喜欢,又有气势,又贴切,还透着狡猾奸诈,师傅我太佩服你了。

王余佑看这难以动声色的公主高兴了,也高兴起来,加快步伐,转头问道: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吧?长平又放下兴奋的眼神,哀怨地说:我以为我练潜踪术够勤奋的了,可是还是被你发现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我真笨。

王余佑赶紧安慰她:“你不笨了,比锦衣卫里的高手还要厉害,只是还不能把自己与周围融成一体,而且你还不会掩盖杀气,其实师傅也不太懂掩藏杀气,我只知道潜踪要心情平稳,倾听天籁,假如你在那一趴,周围鸟不叫虫不鸣,只要是警觉一点的人就知道是反常了,真正的高手,趴在树上,鸟站在你身上唱歌,趴在地上,虫儿在你眼前鸣叫,这样还有人能发现你吗?”

长平点点头说:‘嗯,我记住了!’“你弟弟怎么样了,他天天来看你吗?你们庵里的客人怎么样?你觉得你将来的弟妹满意吗?”王余佑扛着包袱在前面大步走,长平公主的脚步慢了下来,“我总感觉这未来弟妹外表虽然恭顺勤快,可是骨子里却是表里不一,在我面前很听话,在她自己弟弟面前却很骄横,在曾师祖母面前看着很顺从,可是背后却在给曾师祖母洗衣服时,一副哀怨地不高兴的样子,对弟弟也很亲切和关爱,可是也经常抱怨弟弟一无所有,不会经商赚钱,不会做官求富贵;现在很朴素,可是还是很想去闹市生活,羡慕别人的绸缎脂粉……。

王余佑安慰长平:不要苛求,在这乱世,找个身家清白的女子不容易,绝大多数人都有你说的毛病,我们在非常时期,你没有暴露身份吧?不到时机成熟,不要暴露慈悲的身份,你和慈悲也平常不要说身世的事情,会招来弥天大祸,以后慈悲要少到你们这来,不要让他们母子女三人接触到我们的秘密,我们暂时就是给慈悲一个传后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慈悲就要去做大事,做大事就要有大风险,所以还是留下后代为好,师傅也在留后路,在外纳了一房妾,说到这里,王余佑看看长平的表情,看到长平面无表情,接着说,“现在我一妻一妾,暂时都安置在外面朋友处,我的行事她们也不知晓,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在外游学就馆,出了事也不会牵连他们,事先准备好些金银,万一我去了,他们能把孩子抚养成人就可以了,改嫁啥的也无所谓,只要血脉还在,炎黄苗裔不灭,我们汉人迟早会复兴的。留下孩子也是为汉人复兴做点最基础的实际事情。”

长平不说话,表情恢复了古井不波的样子,王余佑看看长平,“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对于这些女人不公平?”长平淡然地说:“有什么不公平?男人为了国家民族事业在外奔波公平吗?我的母后们在宫中锦衣玉食,也就注定她们要为国身殉,怨不得别人,比如唐朝的平阳公主,她做的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事业,所以自然命运由自己掌握,我将来也要建自己的娘子军,做平阳公主那样不让须眉的巾帼。

大明孽子 第六章石桥善会

第六章石桥善会王余佑对长平说:你虽然命运坎坷,身负家国深仇,但千万不要急躁,不要做力所不能及的事,反而欲速则不达,好高骛远不好,事情要从一点一滴做起,长平,你知道吗?我这次去河间献县探望老友的家人,在献县我看到了一个非常令人感动的事:一个女子,是个叫裴道姑的道人,主持一个庞大的民间组织,叫石桥会,这个石桥会分会遍及南七北六十三行省,领导组织者多是女性的民间组织,他们以劝募建桥为目标,团结协作,在各省各地都有石桥会的分会及负责人,从每家一把米,一枚钱开始,靠普普通通的百姓发起,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从天启年间开始,在国家外患危重,朝政昏庸暗弱,厂卫横行无忌,多年旱灾绝收,天灾战祸不断,民不聊生的环境下,用二十来年时间,在平原上,靠募集来的善款建起一座宏伟瑰丽的石桥,石桥会的功劳也可名垂青史吧?

长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王余佑耐心地解释说:“你想报仇是对的,我们谁不想快意恩仇呢?可是我感觉你有些性急,很多事要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比如说平阳公主的娘子军吧,那时的男女尊卑并不明显,女子从军屡见不鲜,而且民间尚武,大家都会舞刀弄剑能骑马开弓,所以组建军队不愁兵员,而山西当时又号称天下最富庶的地区,北有突阙战马,西有昆仑金精,平阳公主父亲是太原留守,兄弟夫婿都是纵横天下的英雄豪杰,所以她的娘子军建也容易,而你现在看看,我们所见的女子有几个能骑马开弓,舞刀弄剑?别说女子,就是男人,一辈子没有摸过刀剑弓马的也是大有人在,文弱不武,能建成什么样的军队?你也要理解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历史,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我们暂时确实没有什么机会,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要着急,我们随时枕戈待旦,时刻准备着,只要我们在努力,在耕耘土地播撒种子,中华必有重光的一天。

长平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

到了家了,阎氏带着围裙迎了出来,要给王余佑磕头,王余佑赶紧拦住,阎氏身材比较丰满,磕头的意愿也很坚决,王余佑的力量都差点没有托住,王余佑赶紧说:大嫂,您不要多礼,这次回来,就是来给瑜儿和令爱办喜事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长期出门在外,家里照顾不到,以后要靠您多关照我祖母,还有长平,还有瑜儿夫妇,这里上上下下就都交给您了,千万不要和我客气,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在家时间不会很多,还要靠您多辛苦,这山里不比城里,很艰苦,委屈大嫂还要适应山里的清苦生活……。

“恩人,不要说这么多了,我们已经很高兴了,本来家破人亡,不知道该去哪里谋生,在这个乱世,我们已经是很有福的了。

阎氏虽然三十多不了几岁,但是因为经历坎坷,命运折磨,还是已经有些未老先白头,不过才几个月的安宁生活,已经使他荣光焕发,本来就结实丰满的身躯,又多了不少肉,看来山里的生活使她很舒心,心宽体胖,王余佑感觉很有成就感,他想起慈悲,问阎氏,慈悲今天来过了吗?阎氏说:来过了,和白妮黑蛋上山了,慈悲现在越来越厉害了,一天上山可以打两只黄羊,吃不了还可以腌起来或者可以去卖掉。

黑蛋喜欢和慈悲在一起,现在已经开始喊姐夫了,白妮虽不喜欢上山,但是喜欢和慈悲在一起,所以经常骑着马跟着慈悲和黑蛋进山里,王余佑为了让他们练骑马,给他们都备了马;慈悲和黑蛋都有马,但是不喜欢骑,回来下山时不累还系上沙包沙袋朝家赶,马一般是白妮骑,另两匹马驼猎物,草药,山货,山里的好东西太多了,有一次慈悲发现了一片枯死的松树。树上长了很多猴头,足有几百斤,是自己砍树编了一个爬犁拉回去的,要是在太平时节,应该可以卖不少钱;从那以后,才十岁的黑蛋就喜欢上了上山,每次都跟在慈悲后面跑前跑后,还很财迷,不管有没有用,什么都朝回收拾,每次马背上都驼得满满的。黑蛋不喜欢和姐姐白妮玩,因为白妮总喜欢训斥他,叫他干着干那,不许他干着干那,还是跟着朱慈悲上山痛快,在慈悲面前,白妮一般不爱发火指使人。慈悲还答应黑蛋,回头到秋天去抓只鹰来,熬鹰,训好了冬天去抓兔子,还是老鹰抓兔子快,一天可以抓五六只,抓野鸡十多只,也不能让鹰太累着了,太累了鹰一罢工或消极怠工,以后就反应慢,抓不住兔子了。假如有幸抓住金雕,还能训练他抓狼,金雕先是追逐狼,等狼疲惫不堪时,飞快地一爪抓住其脖颈,一爪抓住其眼睛,使狼瞬间丧失反抗的能力,师祖孙奇逢曾经有过一只金雕,先后抓狼十多只的。金雕一把就能抓破住狼的喉管,甚至能抓破狼的头骨,很多时候都是一下解决战斗,慈悲总很神往金雕的矫健,可是现在山里没有金雕,要千里之外的祁连雪山上才多,双峰山附近只有鸟鹰和苍鹰,鸟鹰可以用来抓小鸟还行,乌鸦喜鹊什么的就抓不了了,苍鹰要是碰到一群喜鹊还要吃亏呢,所以慈悲没有兴趣养这样的废物,现在只能靠自己的手里的弓箭和几条灰细犬。不过以慈悲的功夫,打猎不过是锻炼,没有猎物的时候,他喜欢玩抢人游戏,背上黑蛋追骑在马上的白妮,白妮最喜欢这种无忧无虑的快乐了,他也知道白妮是他未来的妻子,但是他们还是恪守礼数,从不逾矩,有时倒是白妮主动来亲近他,所以他也喜欢带上白妮跟他一起出来打猎,可以帮助生火做饭打水看马匹的零活。

白妮喜欢看慈悲打猎,她也知道他们是已经定亲了,在她十六岁的生涯里,慈悲是一个让他感觉最亲切的男孩,她叫慈悲瑜弟,高兴时叫慈悲小鱼儿,她不喜欢师傅一副板着脸的样子,虽然师傅比她大不了多少,但她悄悄对她瑜弟说:你师傅一看就杀人如麻,太瘆人了,虽然满脸谦和的笑容,但眼睛看人总是用一种藐视苍生的眼光,她心有余悸的是在定州的时候,看到衣着光鲜的师傅,笑容满面地把他们母子三人从村头的破庙中叫醒,带她们上马车赶紧逃命,马车上却装满了血迹斑斑的金银珠宝和一些刀剑粮食,整整两天她没吃饭,那一车的血腥气和师傅若无其事的反差太大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这个人就是杀人越货的侠盗,从定州过来,在开元塔下,他不忘这个表情谦和的师傅眼里露出的锋芒,他丝毫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