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却是最先被情感拖累的那个。
【想通了就好,欣阳就让她过去吧。】
【不,我要永远的留在心中,把她留在最珍贵的左心室,不过,我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缅怀过去,期盼着未来。】
如此洒脱的举止,试问自己:魏香,你能做到吗?爱不敢爱,恨不敢恨,留不能留,丢不能丢,魏香,你注定是要无法走出这场暗恋的荫蔽中了。
普罗旺斯的天空很蓝,和雅露一起站在失去了生命力的薰衣草草丛里,任由着冷风延着大衣吹进了贴身衣物内,魏香感觉,有那么一刻,七窍通了灵,灵魂得到了解脱。
长发飘扬,大衣舞动,魏香开心的调好了颜料,支开了画布,握住白色的画笔在干净的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那颜色和枯萎的薰衣草一样的萧条,魏香端起画盘,又捏着笔找好了垂在耳边的发丝,朝着远处的雅露呵呵地微笑。
今年的普罗旺斯没下雪,冬天依旧很苍茫。有两个女子,一个叫雅露,一个叫魏香,在普罗旺斯枯萎的薰衣草中,被救赎,又被抛弃。
一天的画作被魏香认真的收好,放在了旅行箱内,她打算将这里的所有有关于自己的记忆收藏,至于欣阳的那部分,她会深深的记在脑海里,有关于欣阳每个时期的照片,还有欣阳那抽屉里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张,上面的墨香,以及钢笔字的菱角,都将魏香的惆怅驱散,尤其是那首她也喜欢,深深记在脑海里的诗。
当四十个寒冬围攻你的朱颜,在你美的园地挖下深的战壕。
你青春的华服,那么被人艳羡。
将成褴褛的败絮,谁也不要瞧。
那时人若问起你的美在何处,哪里是你那少壮年华的宝藏,你说,“在我这双深陷的眼眶里。”(出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无论是人格上,还是文学创作上,都是我心中永远所敬仰的莎翁,在此深鞠一躬。)
那双潮湿的眼睛,对上雅露美丽深邃的眼眸,分别在机场内,雅露至此去了美国,魏香
则回到了武汉。
武汉大学的樱花,说其是东方的富士山下的樱花树也不为过,当年周总理接收日本首相1000株樱花树,有五十株落户武汉校园,历经三十年岁月,至今,武汉已有上千株樱花树,樱花树开遍整个武汉大学,这是武汉大学的骄傲。
三月份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樱花花期大概只有十天,为了避免错过樱花最美的三天,魏香也早早地到了武汉,并在一家酒店住了下来,翌日,与赶来的欣阳和海洛汇合。
三月十三的武汉大学,樱花开遍了整个校园,东湖之畔,魏香握着单反相机,对着樱花树下的二人,“卡嚓”捏了相机的快门,三分之二的樱花树,只有画面三分之一的两人,就这么被定格在了樱花树下。
【欣阳,海洛,我想好了,金樽奖大赛的体裁我选好了。】
欣阳拿起飘落在海洛头上的樱花,放在手心,托着在阳光新日的照射下,细细地欣赏,海洛随意招了一下散落在额前的长发,握住欣阳的手,这个短暂的画面,成为了魏香金樽奖的主题。
【是吗?魏香,你选的是什么?】
放下欣阳特意点给自己的糖烤鸡皮,海洛拿了一包纸巾,在欣阳耳边轻轻耳语几句之后,转身进入人数不多的饭厅,拐上了楼梯,欣阳重新收回目光,盯着喝着啤酒的魏香问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
正喝尽一杯啤酒的魏香,又没什么形象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羊肉串,一声低吼回了欣阳的话。欣阳捏着筷子,有些不知所云的瞅了一眼四周的食客,这时旁边桌上的一对男女,其中那个背靠着魏香坐着的眼镜男咬着骨肉相连回头,指了指桌上的啤酒,欣阳幡然醒悟,看着地上的三个空酒瓶,是喝了不少了,于是夺了魏香又要倒满一杯子的啤酒。
【喂,欣阳,我告诉你,你不陪我喝酒就算了,还敢夺我的酒杯,你不想活了!】
随着这一声破竹式的怒喊,魏香“噌”地站了起来,高跟鞋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浮躁的吃着烧烤的围观人群,嘈杂的环境下,大家纷纷将注意力投到了这桌上面。
【魏香,我陪你喝,你快坐下。】
【你就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刚才不陪我喝酒,现在又来妥协,我偏不干!】
欣阳站起来,拉住魏香的手臂,而魏香则伸手拿了领桌上的一对男女的啤酒瓶子,逮到就往嘴里灌,欣阳立马头皮一阵发麻,朝着那对男女抱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我给你们重新赔一瓶。】
女的一脸错愕,眼镜男则笑眯眯的瞧着二人,并拍了拍她女朋友的手臂道。
【没关系,像你这种情况,哥们我深表同情,那瓶酒算是同是江湖人,身不由己的同甘共苦酒。】
欣阳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不过,对于眼镜男的友好举动,表示非常感谢,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说些,然后又投入到争夺魏香啤酒瓶子的拉锯战里。
【魏香,听话,不要再喝了,你醉了,再说,三月的天,喝啤酒太冷,而且,海洛不许我喝酒的。】
魏香挣脱了被欣阳握住的手臂,摇摇摆摆的在原地站着,对上魏香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欣阳拉了拉大衣的衣角,迅速地夺了魏香的酒瓶。
【你个混蛋,你竟敢骗我,你就会骗我。】
注视着欣阳把酒瓶放到了地上,那酒瓶因为没放好而歪倒在地上,酒瓶里的啤酒哗啦啦的往外直流,魏香扭动着身躯嚷嚷着挣扎着。
【魏香,好好好,都依你,别再闹了。】
这声说得像极了是情侣吵闹,魏香一个停顿,趴在了四肢僵硬的欣阳怀里,欣阳脑子一懵,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周围的围观者有的在偷笑,有的在朝着老板嚷嚷着快点上菜,有的则劝酒喝酒,有的来来往往的穿梭在夜市排档外,夜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嘈杂,而她感觉自己,陷入了又一个奇怪的幻境里。
【海洛,你回来了,你累陪我喝酒吧。】
魏香一个欢呼,欣阳的怀内空落落的,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握了握手拳,哑然的盯着微笑着走来的海洛,欣阳躲闪着在二人之间来回巡视,最后拉了拉海洛的手,海洛没有理睬她,拉过魏香坐了下去。
【香香,我陪你喝。】
【yeah!海洛,你滴酒不沾的,我们喝,老板,给我再来两瓶啤酒。】
今天似乎是个不利于出行的日子,欣阳绕了绕头上卷卷的黑色头发,无奈的一声叹息,双手摸了摸了大衣的里外口袋,半响,点燃了一根香烟,坐到了二人的对面,眼里露出不知所措,只静静地坐着。
从来不会知道爱情是那么难的事情,总以为两个人在一起,总以为只要彼此心里住着各自,总以为当爱情还在的时候,就会天长地久;
从来不会知道红颜知己不会只是这四个字,总以为是你排忧解难般的存在,总以为会是你爱人之外的又一停靠港湾,总以为那永远都是“朋友”,会在一生之后划上句号。
当我们还是少年的时候,我么总能轻易的被打动,被书里的故事打动,被电影里的画面打动,被音乐里的歌词打动,但是,我们总以为我们会轻易的理解,而现在,我们的主人公,欣阳,开始怀疑一切。
【哥们,我得走了,你看你两个朋友也已经喝醉了。】
【哦,多谢提醒。】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总是喜欢发呆,并且反应迟钝的接受别人的建议,还要无动于衷的故作深沉。
【没事。】【不过,我得说,我是个女人。】
对上欣阳一张不像是开玩笑的脸颊,眼镜男仔细观察了一下,的确,她好像没有喉结,抱歉地笑了笑,他的女朋友则是见怪不怪的将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
【呵呵,那也不用烦恼,我有个哥们就是gay,武汉多得是,放心。】
对于眼睛男凑上来说话的热情劲儿,欣阳很想说,其实,我不是武汉人,但是,想到那样说,也没什么意思,就抱以一个微笑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欣阳已是抽了六支烟,丢了烟蒂,踩灭。
【海洛,魏香。】
欣阳低呼两名趴在桌子上的女子,半响,两名女子都没有应答,欣阳站起来,看着地上多了的四个空瓶酒,大口地呼出一口气。
舔了舔上唇,欣阳打定一番主意,用夹着烟的手绕了绕头发,吸了吸鼻翼,侧头凝思一会,熄灭了刚刚点燃的第七支烟,起身掏出钱包,付了老板一百零八元钱,一手架起一个人,向着街边有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武汉的樱花,欣阳发誓永远不想再来,魏香的金樽奖,是“樱花下的她和她”,毫无意外的夺了金樽奖的冠军,海洛的心扉,从那时候暗暗下定决心要学会释然。
大四的生活,一直都是忙碌的存在,魏香赶着交毕业论文,赶着学会坦然面对同学们的离校,赶着继续完美演绎“三人行”中的自己。
幸好,感谢,没有让那场武汉的醉酒,毁了欣阳对自己的情义,在那次之后,她多么地害怕,欣阳会像对待雅露一样,用逃避和生疏来扭正友谊。
为了让我们的大学,我们的梦,有个完美的结局,大家都开始学会避重就轻,为彼此竖立了一道“柏林墙”。
谁又能知道,多年以后,大学同学再相见,面对已经再也不会出现的人或者有可能彻底杳无音讯的人时,会真正的理解物是人非,学会抓好眼前人,从此刻开始,我们珍惜彼此。
第十六章 魏香的世界之难分难舍 上
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空间已破碎,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回忆,回忆------
听着店里播放的《广岛之恋》,魏香有种想流泪发泄的冲动,在欣阳的面前,魏香总是这样的软弱,情不自禁的卸了自己培育的坚强蟹壳。
【魏香,知己难求,有你相伴,此生足矣!】
欣阳微笑的夹起被切的整整齐齐的鹅肉,送入口中,咀嚼起来,食物入喉,话从口出。
魏香刚才夹起的鹅肝,在嘴里被嚼了个粉碎,待嚼出了鹅肝蜜汁时,仍旧没有吞噬入腹,包裹在口腔内,手里的那双筷子也保持着夹着空空如也无鹅肝的动作。
从外界看去,此刻的魏香,像坐水晶石雕像般,光彩夺目,却又轻轻一碰就碎裂,魏香平静的盯着欣阳的一举一动,最终化为一簇微笑,随着嚼碎的蜜汁鹅肝吞食到腹里。
距离这件事情的发生,要退到三天前的深夜,魏香接到郝思佳的电话,只是对面那个女人说了一大堆的话,魏香只在昏昏欲睡的脑海里,保留了一句话,记住这句话之后,魏香历经了震惊,伤心,恐慌,到不知所措的情绪波动,然后毫不犹豫的携了大包小包所有可以傍生的随身物品归来。
依旧是那个生活了四年的海城,带来了所有美好回忆,以及满足青春幻想的年纪和那个绝了所有退路的人的身边,并没有看到在自己恐慌的时候脑海里时不时出现的那张音容俊脸,只是她,依如往日的对待自己,可是,那像是浑身只有忧伤般不存在一样的欣阳。
憋了三天,也尾随了那人三天,之后,魏香终于爆发了。
【程欣阳,你给我回来,我不希望看见现在的你,我要我之前的那个程欣阳给我回来。】
欣阳放下忙碌的双手,从电脑前抬起了头,坐直身子,吸了一口燃烧了一半的香烟,盯着对面的魏香发梢因为怒吼而不断地抖动,望着天花板敲了敲桌边,尔后,脸上挂着淡然的笑。
古风袭来心幽幽,夜识一女牵梦魂。
窈窕身姿,面遮乌纱,皓齿明眸,白衣飘飘。
有翁相告,此花只应天上有,人间俗世难容身,若是真渡外来客,便是前去华夏国。
大爱无疆莫谈别,哪里觅得洛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