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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华谢后 佚名 4842 字 3个月前

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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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交战,从早晨一直打到了晚上,谁都占不了谁的便宜。虽然就兵力而言,仙界要更有优势。但是妖界这边有狩猎团协助干扰、又有陶夭和寒木仙君这两给治疗能力逆天的后援存在,仙界的损失反而要更大一些。

一天打下來,双方都疲惫不堪。部队的损伤让几名仙将心痛不已,终于忍不住下大了撤退的命令。

妖军也立刻下令退守黑石堡中,战场上只留下一片残兵断戟,和十几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陶夭匆匆抬头瞥了一眼,被汗水打湿的发梢垂在眼前。她一手执刀一手持针,忙碌地进行应急手术。

“可以了。伤口不要碰水,明天应该就会愈合。”陶夭终于抽出手,指尖透出的绿光迅速将眼前的伤口缝合起來,这才抬起手來擦拭汗水。

“给。”一块干净的手帕从旁递了过來。陶夭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寒木仙君。她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起身向后躲开一步,惊慌失措地盯着他。

寒木仙君苦笑一声,道:“擦擦汗吧。不然晚风一吹,很容易受凉。”

陶夭警惕地摇了摇头,像是只尾巴倒竖的小猫咪:“我是妖怪,哪那么容易生病?”

话一出口,她和寒木仙君都愣了。陶夭不解地蹙起眉头,小口微张: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而寒木仙君则露出怀念的表情,心底一片苦涩:是了,从前每次自己叫她添衣保暖,她就一定会这么倔强地回答。

往日,他都会无奈地笑笑收回手來,因为他知道陶夭说的是事实:妖怪根本就不会生病。

但这次,寒木仙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明知晓现在她看到自己就像小动物看到老虎似的害怕,却自顾自地走上前去。趁着陶夭还在发愣,他不由分说用丝帕仔细地擦掉了她额头的汗水,顺便也将她的头发擦了擦。

陶夭整个人都吓傻了,石雕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他、他在干什么?!

她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嘴角却不自觉地浮现幸福的笑容。这抹笑容落在寒木仙君眼中,一下子成了最耀眼的希望她的灵魂深处,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

只可惜,现在他不能逼得太紧。万一陶夭的灵魂因为思维混乱而出什么差错,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寒木仙君浅浅一笑,自觉地退开一步。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小桃子,你听我说句话,成么?”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情不再?(2)]

陶夭现在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寒木仙君伸手一指仙兵仙将退去的方向,道:“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陶夭晃了晃脑袋,眼底重新恢复清明。她明白,前线就是个杀戮场,同一阵营的人若是不合作,那就是找死。

她思索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接下來会找人对我出手。问題是,找谁?”说着,陶夭不屑地翻了翻眼睛:“现在还有谁会听仙帝的?仙界已破,那些仙君们应该跑都來不及吧。”

她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中对仙界的鄙夷,满脸嫌弃看得寒木仙君忍俊不禁。然而,对于仙界,他的了解毕竟比陶夭多得多。他很清楚:就像妖帝的血脉对其他妖族有着绝对的优势,仙帝同样也对拥有仙界血脉的人有着绝对的命令权。

尤其是众位仙君,除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之外,其余人身上都有着仙帝下的制约禁制。

寒木仙君毫无隐瞒,将这一切如实告诉陶夭。

然而,陶夭只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问道:“那你呢?为什么你不受限制?”

“我……”寒木仙君刚要开口,忽然察觉不对,激动地抓住陶夭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是仙君?你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我、我不知道!”陶夭一惊,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慌乱地四处看着:这句话直接就从嘴里跳了出來,以至于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寒木仙君看到陶夭的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似的,身体不住颤抖,看得他有些不安。

然而,陶夭表现出的一丝熟稔让他欣喜若狂。他忍不住逼问:“小桃子,你记得我,是不是?告诉我,你是不是记得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陶夭的双手缩在胸前,用力按住胸口。无数的记忆在脑海炸裂,以至于她根本沒有办法思考。

我记得他么?我应该记得他吗?我不应该忘记他?陶夭只觉得脑海里乱成了一团,眼底再次浮现凶悍的血光:“你放开我!你别碰我!”

寒木仙君这一次却沒有放手,甚至强迫陶夭抬起头來,一再逼问:“你是不知道,还是在逃避?小桃子,当初定下赌约的人是你!为师有教过你出尔反尔么?”

“我、我……”陶夭惊慌地看着他,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最后,索性腿一软晕了过去。

寒木仙君及时抱住了她软倒的身体,回过神來顿时追悔莫及。

他怎么会这么逼迫陶夭?寒木仙君心疼地将陶夭抱在怀里,慌乱地往黑石堡内冲去,甚至都忘了吩咐人将她的丹炉和药材收集起來。

陶夭小小的身体躺在他怀中,就像是片羽毛,几乎沒有任何重量。寒木仙君横冲直撞,疯狂地释放气势驱散周围的人群,完全不在乎一些修为低下的妖族一瞬间就被震得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他的眼里,只看得到仿佛正在安睡的陶夭。她的灵魂只是在晕倒前一刻猛烈波动了一下,接着,立刻就陷入一片死寂。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寒木仙君第一次感到后悔:满脸苍白地找到一块空地抛出桃馆,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仙君?”泉清从井中浮现出來,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波动着,显得十分不安。她将视线投向他怀中的陶夭,立刻大吃一惊:“小丫头怎么了?”

“我不知。”寒木仙君摇了摇头,略一思索,运起法诀,在灵泉井边召唤出一块厚实柔软的草甸,将陶夭轻轻放在了上面。

他命令道:“清儿,试着用你的泉水感受她的灵魂。”

“泉清遵命。”刚刚恢复过來的器灵俯下身來,伸出手掌覆盖陶夭的双眼。

她半透明的手心里有水光潋滟。澄净的灵泉一圈圈渗进陶夭的灵台里去。

泉清沉默了半晌,收回手來,显得有些困惑:“仙君,她的状况……有些古怪。她应该是强迫自己忘记了一部分的记忆,导致了所有的记忆都出现混乱。所以,一旦涉及到自己遗忘的部分,她理应当尽可能避开,以防引起灵魂崩溃。但是……”

“但是什么!”寒木仙君不禁觉得气恼:泉清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了?!

泉清沒想到他会忽然间怒吼,有些惊讶地顿了一下,接着道:“陶夭……似乎是在努力想起來。可以这么说她的自我意识,是在努力遗忘;但是她的本能,却在努力回忆。她之的昏迷,应该是受到外界刺激之后,灵魂的自我保护行为。”

说完,泉清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福身道:“仙君,泉清告退。”

寒木仙君挥了挥手,心疼地蹲下身來,解下衣袍披在陶夭的身上:他不敢让陶夭远离灵泉井的作用范围。在这附近,至少还有泉清可以帮忙梳理她的灵魂。一旦离开……

寒木仙君长叹一声,在陶夭身边盘膝坐下他赌不起。

“小桃子,为师说好了要把一切都告诉你。”寒木仙君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人事不知的陶夭,满脸疼惜。

他知道自己错得太离谱,以为修仙千年早已断绝了七情六欲,才发现自己只是因为沒有遇到对的人。

从某种程度而言,仙帝也是他的师父。他的仙法基础,全都继承于墨颜。然而,从他那里,寒木仙君只学会了恨。也是仙帝,亲手毁灭了他心底所有的善意与温柔。

陶夭总是说上天注定了,她要喜欢他因为她的本体是一团木灵之气。可殊不知,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寒木仙君叹了口气,手指一动,割下自己的一段发梢,轻轻绑在了陶夭的头发上。

“小桃子,若为师现在说,为师也愿你陪在身边,你信不信?”寒木仙君刚要收回手,却听耳边传來冷冷一声:“不信。”

陶夭坐起身來,虽然仍旧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动作却十分坚决。

她抬手一把扯掉了寒木仙君刚绑上去的结发环,甚至扯断了自己的几缕发丝也恍若未觉。

寒木仙君满脸惨白,看着她熟练地燃起一团木灵火,将结发环烧成了灰烬。

[正文 第七十章 以牙还牙(1)]

寒木仙君终于理解陶夭所说的“心口痛得要人命”是什么感觉。他看着地上的一小撮灰烬,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陶夭站起身來,虚弱地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撑着井沿,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寒木仙君,脸色阴沉得仿佛永恒不散的乌云:“若对我而言,你真是命中注定之人,那,我为何会忘记你?为何见到你,我感到的不是幸福欣喜,而是致命的疼痛?”

寒木仙君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陶夭不屑地嗤笑,抬手将散发撩到后面,冷冷道:“怎么,你不敢回答?”

寒木仙君的确不敢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对她说:你觉得心痛,是因为一直以來我都完全无视你的情感?只拿“师徒伦常”这种鬼话來搪塞你?

他若真是这么说,恐怕陶夭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寒木仙君轻叹一声,低声下气地恳求:“小桃子,不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告诉我,要我如何补偿你、你才能原谅我?”

陶夭仍然什么都沒有想起來,可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样子小心翼翼地顺着自己,却莫名其妙地怒从心起:“你活该!”

寒木仙君一愣,不明白自己哪句话令她不快,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小桃子,你果然还在生为师的气。”

“你是我师父么?我不记得了。”陶夭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

寒木仙君的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无力感:他宁可陶夭发怒吵闹,也好过她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不记得”。

他硬是扯出个笑容,道:“好,我们不谈这个了。你累了吧?最好早些休息。仙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陶夭漠然“嗯”了一声,轻车熟路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她现在开始相信,也许她和寒木仙君的确有一段过往。

并不是因为她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自己的屋子,而是房中的桌子上,插着一瓶花,花瓣上还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显然是刚刚采下來的。

他应该沒理由知道我今日会住进桃馆來。陶夭思索了一下,原本坚定的心情不觉有些动摇:难道,他每天都会在这里换上新鲜的花朵吗?可是……为什么?

陶夭转了个圈,果然觉得房中的摆设十分熟悉。她拍了拍柔软的被子,苦恼地坐在了床边上:寒木仙君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好得她都感到不安。

“师……父?”她对着窗口试着喊了一声,不觉皱起眉头:这叫法,太别扭了。

陶夭抬起手來,抓起自己的发梢:她刚才扯得那么用力,导致一小撮发尾显得参差不齐,看上去颇为古怪。

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陶夭取出小剪刀修理了一下发梢,心里升起浓浓的歉疚感。

可不知道为何,她看到寒木仙君绑起的结发环,居然有感到一种无比的恐惧,仿佛整个人悬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和身旁都沒有任何倚靠。

仿佛一旦将寒木仙君的话当真,她就会滑入深渊,再也无法逃离。

“果然还是很痛。”陶夭揉了揉心口,脸上的迷茫不忍很快被坚决取代:她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五毒对她很好,而寒木仙君……他的存在,让她既想靠近又无比畏惧这种感觉,很危险。

等这场保卫战结束,我就立刻回去。陶夭下定决心。在现在的她看來,只有妖皇宫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一度选择了忘记,就不要再想起來了。陶夭叹了口气,看着铜镜内自己的影像自言自语:“或许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你说呢?”

镜中的人露出与她一样的笑容。这笑容里带着满满的不确定,苦涩无助得让陶夭都觉得陌生。

以前的我、寒木仙君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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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一夜都沒有睡好,好奇心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她身体里跳來跳去,四处挠着。

当第一缕昏暗的阳光透过窗纸,陶夭立刻就醒了过來。

她冲出房门,赤着的双脚拍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寒木仙君一夜无眠,只顾着为炼丹制药,甚至沒有发觉走到门口的少女故意放轻了脚步,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來。

陶夭默默地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炼丹。眼前这白衣仙君的双手仿佛飞舞的蝴蝶,带着粼粼绿光,美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