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距离。
听到路菲汐的叙述,寒木仙君的脸色不由显得凝重起來。
最终,他摇了摇头,道:“我们并不急在这一时进去。小桃子,回去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一旦下去,恐怕就出不來了。”
陶夭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你刚才露出很不安的神情。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路菲汐淡淡道:“我不知道。五毒妖帝应该已经察觉到你的位置了。你那么频繁地进出木神空间,或许是留下了气息吧。”
闻言,陶夭沉默下來:木神空间只能被动防御,并不具备主动对敌的功能。如果让五毒闯进來,那么她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布置起來的小世界恐怕会毁于一旦。
“先……回去吧。”她垂头丧气地摊了摊手,先一步钻回了木神空间。
果然,有点不甘心呐。
[正文 第七十九章 重逢(1)]
由于之前留下了坐标,这一次,木神空间直接在荒原上方打开了通道。
紧紧抓着塞满食物和丹药的乾坤锦囊,陶夭跟在寒木仙君后面从通道内钻了出來。
荒原一如既往苍茫无际,却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有一丝恐惧。
少女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向寒木仙君靠近过去。
“傻丫头,怕什么?”寒木仙君笑了笑,宠爱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小妖怪摇了摇头,说不出自己的惶恐不安从何而來,只得探头向地面上漆黑深邃的沟壑望下去。她试着召唤藤蔓,却发现由于灵火破坏了地力,这一平时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的举动,现在却要耗费大量的法力。
好半晌,地里面才钻出一根明显营养不良的枯黄藤蔓,有气无力地垂在陶夭面前。
“这……”
不仅是她,寒木仙君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对他们而言,植物就是自己的双眼。能够生长植物的地方,对他们而言就是安全的范围;反之,就是等同于一片漆黑。
陶夭伸手捏住藤蔓,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域值交流着一些什么。
很快,她便收回手,露出满满的疑惑:“好像……有人先我们一步下去了。 ~”
闻言,寒木仙君不禁双眉紧蹙,神情变得凝重起來。
有人先一步进入地底,自然有好有坏。好的是如果能够追踪对方的行走路线,就能够确定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更大的问題,是他们不知道对手是敌是友。
若是敌人,那么,敌在明我在暗,对他们两个就不利了。
寒木仙君刚想要开口,就被陶夭打断:“我不会留在地面上的哦!如果真的被人盯上了的话,留在上面和下到这里面根本沒有差别。反而两个人在一起才更安全。”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寒木仙君只能苦笑了一下,点点头。
“我是绝对不会拖仙君大人后腿的!”小妖怪用力挥了挥拳头,眼底藏着锐利的锋芒。
说完,不等寒木仙君有所反应,她居然一马当先纵身向漆黑的地底隧道跃了下去!
“小桃子----”
“仙君大人,快下來哦!”少女的声音远远地从地底传上來。
寒木仙君的脸色微变,眼中燃起不容触犯的傲气:她是想说由实力比较弱的她來打头阵,这样,即便遇到伏击也可以给自己转圜的时机么?
这家伙,实力提升的同时,口气也变大了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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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寒木仙君所猜测的,陶夭还沒有落地,就念起了召唤法诀。
她身上带着桃馆里的泥土,所以即使在毫无土力的地方也可以召唤出一些小型植物。
虽然不能充当战士,但用來探路却是足够了。
以她捧着泥土的双手为核心,几条藤蔓张牙舞爪地长了出來,探知着四周的状况。
寒木仙君从背后看去,身前的女孩就像是一只绿色的八爪鱼。
“小桃子,唤木灵诀不是这么用的。“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让她收起召唤术。接着,他的身边浮现四五团光团,悠悠地飘了出去。
“这是……”“探查用的法诀。”寒木仙君吻了吻她的前额,将一段咒诀直接传音给她。
陶夭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心思。
那段法诀足足有四五行那么长,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块芝麻饼。
现在可不是背书的时候。小妖怪摇了摇头,挡在寒木仙君前面慢慢往下降落。
渐渐地,少女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记得上一次和灵火战斗,并沒有深入那么多。这条通道,应该是后來进入的人开辟出來的。
如果对方想要独占黄泉河的话,沒理由留下如此顺畅的道路啊。
陶夭有些不安地再次放慢了速度,用法力在身边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自己包裹在内。
地下的昏暗阴沉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即便有寒木仙君用法力探路,她也仍然感到无比不安。
有谁在那下面,等着我们。
思來想去,先一步下來的那个人特地留下如此宽敞通顺的道路,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冲着我们來的。陶夭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猜测告诉寒木仙君。
但是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小心为妙。
“仙君大人----”
小妖怪刚刚开口,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比我预想当中要慢得多啊。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谨慎了?夭夭。”
“夭夭”这个称呼,有多久沒听到了?按照木神空间和妖界的时间差來算的话,已经有好几年了吧。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寒木仙君立刻跻身上前,将陶夭挡在了身后。
黑暗中转出模糊不清的人影:“寒木仙君,一如既往的保护过度啊。我应该说了很多次了,夭夭可不是你的羉罿哦。”
对方穿着一件黑底烫金的袍子,身边翻卷着黑紫色的火焰,危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陶夭当时在此处发现的黑色灵火。
是他……少女颤抖着,不自觉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她稍稍离开寒木仙君的庇护范围,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依旧白皙柔嫩。但若仔细看,可以隐约发现淡淡的疤痕----那是皮肤长时间被枷锁磨破而留下的痕迹。
对他的感情,与其说是憎恨,不如说更多的是抱歉呢。
如果我能够更早一点确定自己的心意的话,就不会摇摆不定而给了他错误的希望。
说什么“是重要的同伴”,其实,只是我自己优柔寡断狠不下心而已。
她侧头瞥了一眼寒木仙君,眼中带着小女生的嗔怪:仙君大人也是,早一点讲明白的话,就都不用那么痛苦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寒木仙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都是为师不好。从今往后,为师努力地补偿你,好不好?”
谁要你补偿了。小妖怪办了个鬼脸,重新转头看着前方的男人:“好久不见。”
陶夭向前跨了一步,抬手一挥。她努力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叫出那个因为太过久违,以至于有些陌生的名字:“我该叫你妖皇陛下,还是……五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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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重逢(2)]
五毒的容貌完全沒有改变。甚至和原先想必,反而年轻了一些。
他的长袍边缘翻滚着紫色毒火,像是大片翻卷的云纹,华丽却极度致命。
陶夭握着镰刀,冷冷指着昔日的伙伴和战友:“黄泉水我们志在必得。五毒,我希望你让开。”
“我若不让呢?”年轻的妖皇露出傲然的笑容。他一张手,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地上。一圈震荡波“轰隆”扩散出去,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圈狰狞的裂痕。
小妖怪冷冷将镰刀在身前一旋,把震荡波反弹开去。
她收回刀,站在寒木仙君身边,肃然道:“我说过了,我们志在必得。哪怕要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也在所不惜。”
五毒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手鼓起掌來,清脆的掌声在地道中回响。
“不错。真不错!夭夭,你战意熊熊的样子,真是美得炫目!”他用鉴定收藏品一般的眼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陶夭挪动了一下脚步,站直身子,露出优雅的微笑,眼底最后一丝对过去的怀念也消隐无踪:“多谢夸奖----妖帝陛下。”
五毒摇了摇头,对她的疏远客套视而不见:“最后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
寒木仙君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自信到这个程度,就是狂妄、是愚蠢了。
陶夭掩嘴轻笑,镇定地摇了摇头。
沒想到,五毒居然撤开一步,让出了背后的通道:“既然如此,进去吧。”
小妖怪不觉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这守了老半天,难道就是为了和他们说这么几句话?
“不过,只有你一个人能过去。”
“五毒,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寒木仙君脸色微变,冷冷道。
年轻的妖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嘲讽,反唇相讥:“自以为是的人是你。黄泉河流域只有女子可以进入。你真以为为了无聊的男女之情,我会放弃妖界的至宝?”
此时,陶夭已经穿过他身侧,沿着坑坑洼洼的地道往下走了一段距离。
她的话语带着回声从随到深处传出來:“仙君大人,他说的好像沒有错。这里有结界的存在。”
说着,陶夭重新退了回來,向他无奈地摊了摊双手:“算了,我一个人进去吧。”
寒木仙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來:“你胡说什么!”
小妖怪摇了摇头,露出调皮的笑容:“仙君大人,难道一点都不介意五毒曾经这么对我么?”说着,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
他们两个早晚都得打一场。就算仙君大人再退让、五毒也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我也很想看看素來潇洒冷静的仙君大人,为了我和五毒交手的样子。
妖怪本质上,果然都是坏心眼的人啊。
陶夭掩嘴偷笑着,大喇喇地观察着寒木仙君的表情,丝毫不畏惧他铁青的脸色。
寒木仙君看着她狡猾的笑容,深深叹了一口气。红色长剑自动出鞘,一跃便跃进他手中。
剑锋闪着寒芒,远远指向五毒的鼻尖。
对上堂堂的妖皇,其实寒木仙君并沒有多大的信心。但是……
小桃子,若这就是你要的补偿,为师一定不顾一切去满足。
然而,少女却翩翩然转过身去,镰刀背在身后,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弯漆黑的新月。
感到不安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人呢?
寒木仙君看着五毒:对方的脸上只有刻骨的恨意和滔天怒火,却全然沒有对陶夭孤身涉险的担忧表情。
他很清楚五毒有多在乎陶夭----虽然他疯狂到可以用药物的力量将陶夭禁锢在身边,寒木仙君却无法否认他对那小丫头的一往情深。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送了命的。
五毒一挥手,方天画戟上燃起熊熊毒火,毫无征兆地向他席卷过來。
寒木仙君向后一闪身,火焰组成的矛尖危险地擦着身体刺了个空。他随即一翻手,长剑仿佛一条剧毒的血红细蛇,往五毒脸上刺去。
年轻的妖皇略微一偏头闪开,谁料寒木仙君的长剑有如跗骨之蛆般直接转了个方向,依旧紧逼不放。
他不得不挥出毒火格挡;同时,寒木仙君也拍出一个绿色掌印,震开了对方的方天画戟。
短短的一次交锋,双方都沒有讨到好处。五毒的攻击霸道蛮横,胜在吞噬妖皇血脉之后拥有了旁人无以匹敌的力量;但寒木仙君剑走偏锋、身法灵动,偏偏让他有力无处使。
“有趣。”五毒冷笑一声,慢慢道,“你这样的实力,才配做我的对手。”
“本君不需要什么对手。”寒木仙君也是战到酣处,露出平日里少见的狂妄笑容,“不过,既然你对本君的女人贼心不死,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你的女人?”五毒脸色微变,忽然问道,“那我问你。夭夭和你超脱三界的目标比起來,何者更重要?”
寒木仙君冷哼一声,主动执剑扑上,剑刃化作漫天红色飞光。
和敌人废话,从來都不是他的风格。何况,这个问題根本无法回答。
超脱三界,是因为师徒之间的感情绝不会被天道所包容。所以,想要让陶夭获得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唯有打破三界六道的束缚。
这之间,何來轻重之别呢?若是沒有小桃子在,这目标还有什么意义?
五毒却是冷笑着,一边攻击一边不断追问:“怎么,你无法回答?寒木,我早就说过,仙人都是自私的。刚才换做是我,就是用绑的也会绑她走,决不让她以身犯险。可你呢?呵,说到底,你爱的还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