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时间点 佚名 5003 字 4个月前

吧!

现在想想,惟惟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也真难为她了。

可是,如果不是唐健,惟惟就不会死了!

强烈的恨怒涌上文慧铃心间。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的情景。

「惟惟,几个朋友在天母的pub帮我办了个小party,妳去不去?」

「姊,唐健身体不舒服,要我这两天多陪陪他……」

「见色忘姊。」

「别这样。妳的生日是明天,老爸老妈说要买蛋糕帮妳庆生,明天我保证拉着唐健一起来,好不好?」惟惟陪笑道。

怎么会知道,她才刚到天母pub的门口,电话就来了……

惟惟。车祸。重伤。紧急送医。

当她赶到医院时,只听到一句冰冷的宣布:到院死亡。

看到病床上那具破碎的身躯,血迹斑斑的脸孔,所有她心里属于家庭和亲情的温暖再度被扑灭……

唐健!都是他的错!

如果惟惟那天乖乖待在家里,或是跟她一起去天母的庆生party,就不会遇到那个酒驾的肇事者了。

他为什么要叫惟惟去他那里?

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生病?

一切都是他的错!

她的妹妹。她最好的朋友。在她人生最无依的时刻,主动伸出小小的手抱住她,告诉她不要害怕的小女孩,她这一辈子最爱最信任的女孩……

为什么上天总要夺走最美好的事物呢?

有好长一段时间,满心伤痛的她除了想念妹妹,就是想着怎么把唐健千刀万剐。

可是,唐健也开始变得很奇怪。

「事情发生到现在,唐健从来没过来给惟惟上过香。」周妈妈伤心地埋怨。

「他可能是太伤心了。」周爸爸低沉地道。

「惟惟那么爱他,两人就只差一张纸而已,如果他连丧礼都不出现……也太狠心了。」

不对,这不是唐健。

她和唐健再怎么不合拍,唯一肯定的就是,唐健爱死了她的妹妹。

在热丧之中突然抛下惟惟不理不像是他的作风,其中一定有古怪。

找了个理由,她跑到唐健家去。

惟惟生前一个星期倒有五天都腻在他那里,两个人实质上已经同居了,她知道惟惟把备用钥匙藏在哪里。

一打开门进去,迎面一阵浓烈酒味扑鼻而来,好臭!

「唐健?唐健?」她捂着鼻子叫。

她在书房的躺椅上找到他。他一只手臂盖在眼睛上,正在睡觉,电脑萤幕开着,从周围的泡面碗来看,他已经生活在这个小房间里一段时间了。

「老天!这是猪窝吗?」她嫌恶地绕过那个睡昏的男人,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可以重要到连惟惟的丧礼都不去!

「虫洞?时空回溯?这是什么?」她盯着电脑萤幕。

回去救惟惟?

他可以回去救惟惟?

她的心怦怦狂跳。

有些重要的子目录上了密码。她的主修虽然是能源科技,副修是资讯工程,本身就是个电脑高手。她回头看一眼身后,确定他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于是继续看。

虫洞,一种可以扭曲时空的甬道。

以a b两点为例,理论上两地最短的距离是直线,但虫洞的概念是将时空扭曲,让两个点直接重迭,于是在转瞬间一个人就可以从a点跨到b点。

只要有办法让十年前的a点和十年后的b点重迭,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从十年后回到十年前。

这就是唐健在忙的事?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在做!有某个美国的秘密组织跟他合作,共同撰写一个跟虫洞有关的程式。

这是真的吗?他们可以回去救惟惟?

「妳怎么来了?」身后的唐健慢慢坐起来,疲倦地抹抹脸。

她飞快站起来。

他满面于思,整个人憔悴得几乎不成人形。

「唐健,你多久没吃饭了?」她忍不住问。

「我在忙。」唐健抹了抹脸,含糊地道。

「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妈叫我过来看看你。」

「嗯。」

「你一定饿了吧?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她拿出自己最棒的演技,扮演一个关心的大姊姊。

现在是他防心最低的时候,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这样,她以「惟惟看到你这样,一定会伤心,我不能让她在天上伤心」为理由,进驻他的生活。

事实证明,再精明的人也有疏漏的时候,更何况唐健满心只想完成他的虫洞程式,根本没心情理她,她要渗透他的防卫竟是如此容易。

他几乎是把工作日志当成日记在写。

十二月八日,刻在灵魂里的那个日期。

这句话引起她的注意。

什么意思?惟惟死在十月八日,十二月八日又是什么日子?

接着有些片段引起了她的疑心。

这些片段是唐健怀念以前和惟惟在一起的时光,只是内容和她所知道的事实完全不符。

例如,唐健写他和惟惟在纽约某一间披萨小馆吃披萨,惟惟有多爱那间小馆子,还有他们「在上城区的住处」,中央公园的哪棵树有他们偷刻的痕迹等等,但是惟惟和唐健从来没有去过纽约!

她不知道那些关于纽约的生活片段是怎么回事。

然后,一段散乱的纪录让她彻底的惊呆了──

失败了。

提前两个月。

为什么?十月八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时间的波长会震荡

波动期

两个月

她头昏眼花地关掉档案。

她明白了!

现在她眼前的唐健,早就回来过一次!

关于纽约的那些片段是他第一个现实的事。在那个版本里,惟惟死在十二月八日,而唐健完成虫洞计画,回来救她。

这一次他哪里都没去,没有纽约的豪宅,没有跨国企业,他就守在惟惟身边,等待那个致命的劫难来临。

可是他依然失败了!

因为他在提防的是十二月八日这个日子,没有想到,这次惟惟死在她文慧铃二十七岁生日的前夕,十月八日。

他回来的那一次造成时间波的震荡,让惟惟的死期有了两个月的误差。

「这个笨蛋!」文慧铃多想砍了他。

算了,既然他能力不足,她就自己来吧!

唐健能回去,她自然也能。

这一次,她不会容许失败。

***

「来,妳的冰。」

小桃源冰果店的老板娘把他们的招牌芒果冰放到客人的桌上。

「谢谢。」美少女拿起汤匙,秀气地吃了一口。

印象中,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这个美丽的高中女孩总会出现,静静地吃一盘芒果冰就离去,如今已经持续了三、四年。

因为美少女看起来不太健谈的样子,所以老板娘一直不好意思找她聊天。

「xx高中不是在台北吗?妳特地从台北跑到我们桃园来吃冰?」老板娘看一下她的制服。

「你们的冰很好吃。」秀美的女孩手一顿,漾出一丝有些伤感的微笑。

「这妳就说对了,我们家的芒果都是用最好的爱文芒果,成本很贵的。」

「我小时候放学,常常偷拉我妹妹一起来吃。」

「原来如此。」老板娘恍然大悟。「妳们后来搬家了吗?」

「嗯。」美少女的眼微微垂下来。「后来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冰了……」

老板娘芳心大悦。「看妳是识货的老客人,我再送妳一杯仙草茶,我们独家熬煮的,保证比别人家的更香更浓。」

美少女慢慢舀着冰,喝着老板娘送的仙草茶。

冰果店位于一条巷子的左边路口,右边则是一家水果行。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儿从巷子内走出来,进了右边的那家水果行。

突然间一颗柳丁从堆得高高的柳丁山上滚到地面,那个女儿吃了一惊,赶快弯身去捡,结果撞到更多边缘的柳丁,一下子十几颗柳丁散了一地。

「哎呀!都掉了。」做妈妈的轻叫。

冰店老板娘就看着坐在店门口的美少女连忙奔到对面帮忙捡。

「谢谢,谢谢。」那个中年妇人接过柳丁,拚命道谢。「老板,这几颗掉在地上的我们买好了,不然不好意思。」

「好,我拿袋子给妳装。」水果店老板道。

那个女儿和吃冰美少女四目一对,连忙点头道谢。

「谢谢妳哦!」

「不客气。」美少女温温柔柔地道。

母亲在那头结好了帐。「惟惟,回家了。」

「好,那我们走啰!bye-bye。」女儿开朗地挥挥手,和母亲一起走出店外。

美少女独自站了一会儿,隐约似乎叹了口气,慢慢走回冰果店里。

「老板娘,多少钱?」

「六十块。妳要走了?」

「嗯。」

「那下个月再见啰。」老板娘找了钱给她。

美少女看了她一眼。

「再见。」

背起包包,她走向坐回桃园火车站的公车站牌。

她看了下手表。到火车站坐车回台北,到家大约八点了。今晚叔叔会带两个继子女去看电影,所以她时间还算充裕。

不过冰店老板娘已经记住她了,看来以后要换一间才行。

以前她曾好奇过,如果当年没有被周家收养会是什么情况?

现在倒是知道了。

父母过世之后,身为独子的父亲只有几个堂兄弟,母亲那边也没什么亲戚,所以最后是由她爸爸最小的堂弟收留她。

周妈妈是她母亲的远亲,同时是高中时期的手帕交。正常的情况是,周妈妈直到车祸快满一年才听说她母亲过世的消息,于是立刻回娘家探亲,顺便去她父亲的老家上香。

当时堂叔正好带她回家,周妈妈一看,一个单身男人带个小女孩,也没照顾好,最后促成了她回去和自己的丈夫商量,把文慧铃接回去周家收养的事。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知道周妈妈会回来的那几天,文慧铃故意闹胃痛。堂叔最后没能带她回父母的灵堂上香,于是周妈妈从来没有见过她。

在她十二岁那年,叔叔娶了一个略有姿色的女人,那女人从前一段婚姻里带了一子一女过来。

这个阿莲阿姨虽然对自己的儿女明显比较偏心,反正文慧铃谁都不想亲近,大家正好相安无事。

「喂,小武,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去王文成家看dvd?」

文慧铃正等着公车时,三个男孩子从她身后走过去,其中一个很大声的嚷嚷。她继续等她的公车,没怎么理会。

「今晚不行,我要回家吃饭。」叫小武的男孩有个开始变低沉的嗓音。

「王文成那里好像有新的a片耶!」一个比较矮小的男生突然挤眉弄眼,顶顶那个小武。

小武故意往旁边一跳。

「你少无聊了……啊!」

文慧铃一个踉跄,差点被人高马大的他撞下安全岛。

「对不起,对不起。」健壮的小武连忙跑过来扶。

她不耐地抬起头──

全身血液僵凝。

「我的慧铃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女人。」

「你少恶了。」

「来,亲一下。」他笑嘻嘻地挤过来。

「妳没事吧?」小武歉然地想把她拉上安全岛。

她猛然把手抽回来。

「喂喂,那个女生竟然把武青云推开耶!」

「可见高瘦帅也不是到处吃得开,哈哈哈哈哈──」旁边两个小子笑闹。

她猛然抓紧书包,直直往前跑走。

「等一下,妳的皮夹掉了。」武青云眼尖,连忙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皮夹追上去。

才高三年纪的他已经有一八二公分,比同年的男孩子高了一个头,只是现在还只长个子不长肉。

文慧铃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跑得更快。

呼,呼……她的体能向来不好。

「哈啰!妳的皮夹掉了。」武青云堪堪在下一条巷子口追上她。

她一抬眼,一张古铜色的脸庞扬起健康爽朗的灿笑。

恶梦!简直是恶梦!

一阵昏天暗地,天生低血压的她终于受不了,往路边的花台坐倒。

「同学,妳没事吧?」武青云担心地蹲下来,盯着她的脸。

她脸色苍白,两眼紧紧的闭着,浓长的睫毛在眼圈下形成长长的阴影,看起来楚楚可怜。

武青云想碰她又不敢。

「妳住在这附近吗?要不要我帮妳叫谁来?我的机车停在我家门口,离这里很近,我载妳回去好不好?」

「你不要理我!」她闭着眼转开头。

像小女孩般赌气的神态可爱极了,武青云的喉头不自觉地吞动一下。

她忘了,他也是桃园人,他们家是桃园的大地主。可是,世界这么大,她怎么可能正好又遇到他?

她终于睁开眼。

「你干嘛?」她吓得往后一缩。

武青云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贴着人家的脸。

「妳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检查看看妳是不是发烧而已。」他窘得脸通红,连忙往后退。

原来,他小时候长这个样子……

其实和他成年之后没有太大的差别,锐利黑浓的两道眉毛,画在方方的额头上,偏长的脸形下削,鼻梁和嘴唇都如刀刻般俊朗。

算算时间,他们家就快要发迹了,他马上要变成一个富家大少,此后人生一帆风顺,畅行无阻。所有女人排队等着向他奉承讨好,世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