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却从未有过给丈夫纳妾的想法,她婆婆也从不提纳妾的事情,而老四也好像不知道这事一般,成天逗着女儿乐呵。
她其实非常羡慕萧氏,羡慕她的敢作敢为。虽然她可以看出萧氏心中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轻松,脸色有时不太好看,也没有以前那么爱笑。可是她却还是不想主动为丈夫纳妾。吴氏曾经也想过,要是当初自己没有为丈夫安排通房,那结果,是不是会不同?
可惜,四弟妹她的幸福也被爱爬床的丫鬟打破了,而且这个丫鬟还是从小伺候她长大的贴身丫鬟。被自己的丈夫和情同姐妹的丫鬟背叛,她心中的苦涩肯定比当年的自己还难受吧。
哎,四弟妹也是太想不开,就那么一心求死,丢下一个才五六岁的女儿。若是她,为了年幼的女儿,也会活下去的。还好,云萝她从小便乖巧懂事。
老四他也是个痴情的,可惜醒悟的有些晚了,人都不在了,再后悔又有什么用。说起来,云家真正幸福的也就是二房了,夫妻俩夫唱妇随,老二在翰林院做事,很清闲又有才情,原本,自己和老爷也可以这样的,可惜……
虽然三房明面上只有一妾,可是云府的仆妇小厮都知晓,三房的老爷夫人那是对怨侣,和当初过世的四夫人和四老爷如出一辙,真是别扭的一对夫妻。
“夫人,你坐在这都很长时间了,奴婢扶您进去歇会吧,现在虽是下午,可是太阳也快落下了,而且都已经入秋了,这天气还是有些凉的。”一直默默站在身边的一名中年妇人见吴氏望着院子里的花草发呆,不由低声劝道。
吴氏回过神来,眼中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个满脸愁容的妇人不是她一般,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阿荷,让我在待会吧,我想再看看太阳。”说着,她便微眯着眼,看着天空快要落下的太阳。那名被吴氏叫做阿荷的妇人见状,不由退了下去,默默站在她身后。
中年仆妇原是吴氏的贴身丫鬟,嫁给了府里的一名刘姓管事,大家都叫她一声刘妈妈,也只有吴氏,还会叫她阿荷。她望着吴氏落寞的背影,心中也是酸涩,可是她也知道,妇人早已想开,她只是需要静静罢了。
那是?刘妈妈的目光忽然被院门口的一道身影吸引,那不是老爷吗?她见自家三老爷的目光黏在自家夫人身上,目光中满是眷恋和思念,不由心中一亮,莫不是老爷是来找夫人的?难道老爷他想明白了?
刘妈妈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可是还是忍不住往好的方面想,老爷他可是很久没来夫人院中了,要来也是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时来,这个时候来夫人院子,可是有点不太寻常那,想着她脸上不由满是喜色。
她见老爷朝自己挥手让她离去,刚刚那个念头更是像要发芽一般在她脑中长大。老爷他是真的想明白了?不会是又让夫人空欢喜吧,想到这,刘妈妈不由又忐忑起来。她摇了摇头,不再瞎猜那些有的没的,轻声离去了。
“阿荷,倒杯茶给我,我有些口渴了。”吴氏没有转头,只是嘴里轻声嘟喃着说道。
可是身后久久没有回应,然后便是手忙脚乱的杯子碰茶壶的声音。她不由疑惑,什么时候阿荷变得这般笨手笨脚的了?她满脸疑惑转头,便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端着茶杯,她一抬头,不期然却对上一双让她又爱又恨的眸子。
她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回过头不再看那人,也不理会他手中端着的茶杯,冷冷道,“老爷,你这么来了也不吭声?妾身也好去迎接一下。”
“雨柔,我们好好谈谈好吗?”云如彬放下手中的茶杯,来到她旁边坐下,语气中有些恳求的道。
吴氏瞥了眼云如彬,见他眼里满是期盼和渴求,到底是不忍心,她撇过头,没有言语。罢了,为了阿葭和瑞哥儿,我且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吧。
这是默认他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云如彬见吴氏没有赶他走心里便是一喜,她终于肯和自己好好谈谈了。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文怡苑里,在夫妻俩打算坐下好好谈谈时,梅苑当中,也上演着无声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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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夕阳西下,梅苑对弈(一)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文怡苑里,在夫妻俩打算坐下好好谈谈时,梅苑当中,也上演着无声的斗争。
傍晚时分,云萝带着弟弟云玉函来到梅苑,打算和父亲好好谈谈。才进梅苑,正在院里忙活的陆伯便笑着打招呼,“小姐,您可来了,老爷他都嘀咕您一下午了,说您晚上肯定来陪他下棋聊天,这不,老爷现在在后院的梅林里品茶呢,您过去就行。”
陆伯四十上下,他是个大嗓门,而性情豪爽脾气又直,很合云如海的脾性,当初云如海只留下了两人,其中便有陆伯。云萝也非常喜欢陆伯,她笑着应道,“陆伯,都和您老说过多少次了,您可是爹爹身边的老人了,叫我阿萝就好了。您忙着啊,我去后院找爹爹去。”
云玉函听到就要见到自己那个从未蒙面的父亲,不由心中紧张,他拽紧云萝的衣角,有些怯怯的说道,“阿姐,阿函害怕,阿函可不可以以后再见爹爹?”
陆伯原本还没注意到云萝身侧站着的那个小不点,这一开口说话,他不由将目光扫向云萝身侧,这一看,他的目光就直了,嘴里更是脱口而出,“小姐,这是云府里的哪位少爷,长得那么像我们爷,我怎么从未见过?”
他才说完,一道温润的男子声音便从梅林中传来,“阿林,你又在瞎喃喃什么,阿萝来了也不让她去我那,尽在这说些有的没的。阿萝,我们去后院的梅林,别理你陆伯,你今儿可要……”
云如海从梅林中走出,笑对着陆伯打趣道。他还是和多年前一般,那么风华绝代,岁月似乎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可是仔细打量,便会发现,他变得更加沉稳成熟了,他的眼神隐隐透着股历经往事的沧桑和看透世事的练达。当他转头看向云萝时,目光便被她身侧一个身量还未长成的孩子吸引了,他嘴里的话也是戛然而止。
他的脸,怎么那么很熟悉,是了,他一拍脑袋,心中暗道,他长得很像自己。这几年自己虽然没有怎么外出,可基本消息还是了解的,他在怎么从未听说过府里有谁长得像自己啊。这孩子五六岁般大,五六年前,难道是……,他斜飞的凤眼低垂,掩去眼中的沉思,阿萝怎么带他来了,而且和那孩子处得还很不错,这是怎么回事?他可不信他那古灵精怪的女儿会不知道这孩子是谁。
“爹爹,我们去梅林里在细说吧,陆伯,你忙你的啊,我和爹爹去后院的梅林了。”云萝见自己父亲不再说话,只是一脸沉思,她忽然发觉,自己父亲也是个很难懂的人,她连忙上前撒娇缠着他让他去后院,同时,她脸上满是笑意,调皮的转头冲着云玉函眨巴下眼睛,示意他跟上,不要害怕。
云玉函见到云萝的表情,心情竟莫名的好起来,刚刚被云如海不断打量造成的不适也消失了,连紧张害怕的情绪都变得淡了,看着云萝的笑容,他也露出会心的笑来,心里暖洋洋的。
云如海被云萝缠得没办法,只得沉溺道,“好,爹爹什么都听阿萝的,走,我们去后院的梅林,今儿你可得陪爹爹多下几盘棋,不然爹爹可不放过你。”云如海也知道,阿萝不想在这说,便顺着应了下来。
云萝听了连忙点头应下,“好啊,爹爹,阿萝今儿就舍命陪君子啦,不过爹爹,你待会可要手下留情啊。”父女俩在梅林当中宛若闲庭散步,边走边谈笑,笑容灿然的父女俩走在林中,一时间,梅林都好像黯然失色了一般。
跟在他们身后的云玉函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阿姐和爹爹聊得那么开怀,那么自然随意,像是知己朋友一般,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酸涩,阿姐和爹爹相处的真好,也不知道爹爹是不是认出我来了。虽然他对云家又些怨气,可是,他更渴望自己的亲人可以关心自己,承认自己。
他的目光绕过谈笑的阿姐和爹爹,望向周围一片片梅树林,正值秋季,梅树上早已结了梅子,颗颗青翠欲滴,让人瞧着就很诱人,云玉函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树上的梅子,觉得自己嘴里就像是含了梅子,酸溜溜的直流口水。
没一会儿,云如海和云萝便走到后院梅林中一处风景优美,视觉也很好的一个小坡上,在那还摆放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一旁还摆放着一盘玉石制成的围棋,棋盘是象牙白的玉石,黑色棋子乃是极其罕见的极品墨玉,白色棋子则是由极品暖玉制成,这盘棋可是云如海的最爱,是他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平时只有云萝来了才会舍得拿出来。
云萝停在石桌旁,一转头,便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云玉函双眼冒光的盯着旁边梅树上结着的梅子看,她不由一笑,笑眯眯问道,“阿函,你想不想吃梅子?等过几天梅子熟了,阿姐腌制些梅子给你尝尝怎么样?”
云如海见身边的云萝转头对那小孩说话,不由也将目光扫向后方,想要看孩子的回答。云玉函血脉里流着他的血,他就算是不愿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到底是血溶于水,父子亲情天性使然。
云玉函收回目光,望着云萝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他本想立马点头应下,可是余光却发现自己的便宜爹爹正在打量自己,他不由又有些犹豫起来。
云如海见云玉函犹豫,脸上一变,云家的子弟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胆色,不就一个回答,有那么难回答吗?他可不知道,云玉函对着他便会心中发憷。
“你姐姐给你腌梅子吃,你也不表表态么?”云如海冷冷道,不同于和云萝说话的亲切和随意,这时的云如海的声音里满是疏离和严厉。
云玉函心里一滞,默默瞧了眼云如海,才朝云萝道,“阿姐,阿函想吃腌梅子,阿姐一定不要忘了替阿函腌梅子吃哦。”和云萝说话的他有些调皮,也有着孩童的天真可爱。
云如海虽然面上依旧冷冷的,可是不知为何,云玉函觉得他看着自己的便宜爹爹也不是那么发憷了。
“阿萝,来,陪爹爹下几盘棋,你可是有些时候没有来陪爹爹下棋咯。”云如海在石桌旁坐下,朝着云萝招呼道。
“遵命,爹爹。我不是有陪您品茶看梅嘛,谁让你每次都不手下留情一点,我每次都是败得一塌糊涂。”云萝也在他对面坐下来,见云玉函杵在一旁,不由招手笑道,“阿函,过来,坐姐姐旁边。”
云玉函这才走到她身边,在她左手边坐下。云如海只是扬了扬眉,却没有说些什么。
云萝陪着便宜爹爹下了三盘棋,没回都是被便宜老爹吃得死死的,一下完第三盘她便弃了手里的白子,望着面前惨不忍睹的白子喃喃道,“不下了,不下了,爹爹都不让我下。”
她又转头看了下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云玉函,笑着道,“阿函,看懂了吗?我看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要不要试试?”
云玉函这次没有在胆怯,他抬头看着云萝,眼睛中满是兴奋道,“阿姐,我可以吗?我瞧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云萝还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会提出试试,这可是他提出的第一个有些主见的要求,云萝开心极了,她高兴的点点脑袋,道,“好啊,阿姐陪你下吧,爹爹他太不给人面子了,还是我来陪你下几盘吧。嘻嘻,爹爹你没意见吧。”
云如海瞥了眼她,脸上淡淡的道,“正好我有些累了,你俩下吧。”说着他便起身坐到云萝的右手位置,还瞥了眼坐在那有些傻眼的云玉函,那意思很明显,我都让位了,你还不过去?
云玉函也是个聪慧的,一见他的眼神便明白了他便宜爹爹的意思,他连忙起身坐到云萝对面,心中暗道,貌似自己的便宜老爹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没有人情味啊。
云萝本来还想自己坐到阿函对面去,没想到老爹竟然主动挪位子了,她好奇的望了眼爹爹,见他眯着凤眼饶有兴趣的看着石桌上的棋,也便不再多想了。
云如海微眯着眼,瞧着桌上的围棋,其实他早就发现那孩子似乎对围棋很感兴趣,瞧着好像很好奇又兴奋的样子,他的眼睛余光瞥见,那孩子看着围棋时,好像身上的胆怯的消失了,那双像极了自己的眸子也变得熠熠生辉,整个人都有些神采飞扬。他不由也对他有了兴趣,没有刚开始那般不想见到他了。听到云萝的话,便自动移了位置。
云萝拿起白子,暖玉的洁白衬得她的纤纤玉手愈发白皙,宛若上好的瓷器一般迷人,暖玉做就的白子好像还没有云萝的手出彩似的。她手杵着下巴,凤眼斜飞,看向云玉函道,“阿函,你第一次下围棋,姐姐就让你三步棋吧。”
云玉函一听便有些不满,抗议道,“阿姐,阿函不用你让,输了就输了,输给姐姐又不丢人。”他小手里拽着一枚墨玉棋子,小嘴紧紧抿着,脸上满是倔强。云萝听了觉得也是,两人坐在那便下起棋来。
云如海坐在一旁眼睛愈发明朗,却没有言语,不过听了云玉函的话后,心里对他不由另眼相看,甚至有那么些好感,他一向比较喜欢不做作而且真性情的人,他觉得这孩子似乎是越来越合他眼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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