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望着檀木桌上刚刚画好的画卷和满屋子零散摊在地上的画卷,眉头微微皱起,桃花眼里有些迷茫,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画里的云萝缺了些什么。
“阿离,进来收拾一下。”百里溪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的坐在书桌前的靠椅上,嘴里懒洋洋的扬声叫道。画了好几个时辰了吧,他都有些累了。
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名模样清秀的俏丫鬟低头缓步走进来,瞧着散落一地的画纸,她没有言语,默默蹲下身子一一拾起。拿起画卷,她不由疑惑,这画卷上面的女子是谁,怎么她从未见过?瞧见这些画卷上面的女子竟然全是一人,她脸上的淡然有了丝裂缝,低垂的眼中满是悲伤,公子,这便是你喜欢的女子么?伺候了公子那么些年,她非常清楚,公子画美人,从来不画第二幅,可是如今这一地的画卷却全是一人,而且今日的公子很奇怪,她便有些了然,这女子,应该是公子喜欢的女子吧。
她抬眸瞧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公子,复又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一切情绪,她暗自告诫自己,她是阿离,也只能是阿离。公子就算对自己再怎么温和亲切,她和公子之间,注定了永远也无法僭越。
百里溪瞥了眼默默收拾画卷的离歌,低叹口气,他如何不明白阿离这个小丫头心里的小心思,只是,他和她,注定是不可能的,况且,他对离歌,有的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从来就未没有过男女之情。
“阿离,如今是什么时辰了?”百里溪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桃花眼微微眯着,瞧着窗外随意的问道。
离歌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匆匆瞥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公子,心中有些涩然,心却控制不住的跳快了几步,她连忙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覆在眼帘上,掩去了自己的一切情绪,低声回道,“公子,快到未时了。”
“哦,原来已经这么晚了。”百里溪微微颔首,怪不得他觉得肚子里有些饿得慌呢,原来都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嘴里问道,“院子里有没有糕点?我有些饿了,拿些来先垫垫肚子吧。”
离歌心中腹诽,公子,你自从早上进了书房,便没有吃过东西,如今都快傍晚时分了,你当然会觉得饿啊。离歌听了公子的话,连忙回道,“公子,你稍等,奴婢这就去帮公子拿去。”
“公子,奴婢拿了些桂花糕和绿豆糕来,公子凑合着吃点。”不一会儿,离歌便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放满糕点的盘子。
“桂花糕?拿过来我瞧瞧。”百里溪眼睛一亮,一脸兴趣的对离歌吩咐道。
待得离歌将糕点放在了桌子上面,他捻起一块淡黄色的糕点,低声询问道,“这便是桂花糕?”见离歌颔首,他才将糕点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了起来。
嗯,很不错的味道,百里溪微微点着脑袋,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吃起来,俊脸上满是满足的笑靥。站在一旁的离歌默默站着,眼角余光瞧见公子脸上的神情,心中不由暗自嘀咕,公子以前似乎不太在意糕点的馅啊,难道和公子今儿画上的那名少女有关?
云府,桂园。沈妈妈站在院子门口,瞧见马车缓缓驶来,脸上绽放开欢喜的笑意,皱纹斑驳的脸上满是喜悦,抬脚便迎了上去。
阳光明媚,少女从马车上下来,告别了送自己回来的表哥萧景然和冷脸少年慕容云逸,才拉着云玉函的手朝向自己走来的沈妈妈走去。身后,萧景然和慕容云逸瞧了几眼,才翻身上马离去了。
“姆妈,您走慢点。”云萝快走几步,来到沈妈妈跟前,伸手扶着沈妈妈的手,有些责备的低声嗔道,“姆妈,阿萝说了多少次了,让您就在院里歇着,阿萝一会就到了。”
沈妈妈慈爱的轻抚云萝的鬓角,笑着道,“姆妈坐不住,就出来看看,姆妈见到萝姐儿,就想快点看看萝姐儿。放心,姆妈身子好着呢,萝姐儿不用担心。”
云萝听了,只得笑嘻嘻的扶着沈妈妈一起朝院子里走去,云玉函脸上带笑,心情愉悦地跟在云萝身侧一起走着。
走进院落,望着院中的一切,云萝都感到那般熟悉。才离开的十天,再次见到,竟然有种久违了的感觉。她扶着沈妈妈的手臂,缓步走在院落里,灵动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不住打量着院里的一草一木。
来到桂树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便落在树下的石桌石凳上面。白色的石桌上,铺着薄薄的一层桂花花瓣,淡黄色的花瓣积在一起,黄灿灿的,瞧着养眼极了。
她抬头望向桂树,桂树叶子依然苍郁青翠,桂花却已经稀稀落落,只剩下零星点点点缀在翠绿的枝叶间,很是不起眼的模样。云萝走过去,伸出右手捻起一小瓣桂花花瓣,放到自己的左手掌心上,细细的打量。
秋天来了,桂花飘散零落的时节又来了。她收回目光,任由手心的桂花花瓣飘落在石桌上,和沈妈妈一起坐在了桂树下,闲聊起来,云玉函也跟着坐在云萝对面。墨香和茶香则带着大小包裹,进屋子里收拾去了。
三人坐下还没有一会,云老夫人身旁的柳妈妈便来了,她一进院子,便朗声道,“五小姐,你可回来了,老夫人这些日子可是一个劲念叨你呢。”
云萝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满是笑意,打趣道,“柳妈妈,阿萝这凳子还没坐热,您老就来了,茶香,快,上茶上糕点,咱可不能不能让妈妈累着渴着了。”
柳妈妈听了连连摆手笑道,“五小姐,老奴今儿来这还真有事情要说说。昨儿中午,大姑太太带着表少爷和表小姐回来了,老夫人知道五小姐今儿才回,所以昨儿也就没来说说,这不,今儿您一回来,老夫人就吩咐老奴来告诉五小姐来了,让五小姐和六少爷今儿中午的时候去老夫人院子见见大姑太太和表少爷表小姐。”
云萝听了脸上一愣,眼中有些迷茫的瞧着柳妈妈,大姑太太?是说自己的大姑姑么?她好像从未和大姑姑见过。
大姑姑是爹爹嫡亲的姐姐吧,似乎听爹爹提起过,好像是嫁给了江南百年世家苏家的嫡次子为妻,大概是九年多前便随着苏家一起搬回祖籍江南去了。如今这都快中秋了,大姑姑怎么来了?
☆、039.桂花散,客自远方来
大姑姑是爹爹嫡亲的姐姐吧,似乎听爹爹提起过,好像是嫁给了江南百年世家苏家的嫡次子为妻,大概是九年多前便随着苏家一起搬回祖籍江南去了。如今这都快中秋了,大姑姑怎么来了?
柳妈妈见云萝疑惑不解,低头微微解释了一番,云萝听得不住颔首,俩人站在一起嘀咕了说了好一会,柳妈妈才告辞离去。
“萝姐儿,大姑太太怎么回来了?”沈妈妈待得柳妈妈走了,才压低声音小声问道,“莫不是苏家出了什么变故?”沈妈妈在云家待了好些年,对于云府的一些事情自然是很清楚的,再说,大姑太太可是云如海嫡亲的姐姐,当初小姐还未出嫁,她可是把大姑太太的性情喜好以及夫家苏家的一些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的,可惜,没多久大姑太太便跟着苏家一块搬回江南祖籍去了,打听来的那些事儿也没怎么用上。
云萝轻点了下脑袋,脸上满是复杂,声音低沉地说道,“柳妈妈说是大姑父前不久刚刚去了,大姑姑没了丈夫可以依仗,娘家又远在京里,苏家族里的一些叔伯兄弟欺她们孤儿寡母的在江南也没有什么亲戚,便想要私吞了大姑父的家产,姑太太只得带上值钱的家当在一些忠仆的护送下,投靠京里的娘家来了。”
沈妈妈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惜,感慨唏嘘道,“想当初,姑太太她出嫁时十里红妆,那般热闹,如今竟然这般光景。世事真是难料,谁又能想到,姑爷竟会这般早早的就去了,留下姑太太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是好。”
云玉函待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涌起了一丝伤感,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脸上便有些黯然。
云萝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心里暗道好笑,这个小子,净在这想些有的没的。她抬手捏捏他得脸蛋,笑着道,“笑一个,阿姐有奖励。”
云玉函收敛了情绪,脸上绽放开灿烂的笑靥,晃花了坐在石桌边的沈妈妈的眼。这孩子,好像变得更加开朗了些,脸上也没有了以往的忧郁和胆怯。这么瞧着,还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云萝和沈妈妈待在桂树下,说着自己在萧家的一些趣事,时不时的,云玉函也会说上几句,桂园里传来一片片爽朗开心的欢声笑语,有孩子的,也有少女的,有时,还有老人开怀的笑。阳光下,一切都那般美好。
在院落不远处的一处阁楼上,一名温润如玉的少年双手背在身后,远远望着桂园那棵桂树下隐约的人影,嘴里呢喃自语,此景可入画。
“小姐,该到用午饭的时候了。今儿要去老夫人那里用饭,咱们还是早些过去吧。”墨香从屋里走出,提醒在桂树底下谈笑的几人。
云萝瞧了瞧天色,见日以上中天,笑嘻嘻拍了拍脑袋说道,“差点就忘了要去祖母那吃饭去了,走,我们这就去祖母那蹭饭吃。”云玉函站起身来,对于即将见到的大姑姑,他也有些好奇。
静心斋,主屋里云老夫人坐在上首脸上满是慈祥,笑眯眯的望着坐在下首的三人,只是眼底深处,时不时的会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紧挨着云老夫人下首坐着的是一名**岁左右,长得非常甜美可爱的小女孩,在她的身旁,一名身着白衣,一股书卷味的少年含笑站在一旁,他们对面,还坐着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人,正满脸笑意的和云老夫人说着什么。
“五小姐安,六少爷安。”屋子外,隐隐传来丫鬟婆子问安的声音,接着便是内屋帘子被缓缓掀开,春香带着刚刚到的云萝和云玉函走了进来。
云萝抬头打量了下屋子里的几人,见到坐在那的中年贵妇人,心下不由有些了然,这位,想必就是自己的姑姑,爹爹的嫡亲姐姐了吧,瞧着以前也肯定是个大美人。她又看向那名恬静坐在祖母下首的小女孩,瞧着比自己小些,穿着一身得体的橘黄色衣裳,眼睛大大地,她的模样长得非常像姑姑,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瞧着自己,显得俏皮又可爱。在她身旁,还站着一名温润如玉的少年,默然站在小女孩一旁望着她这边。
云萝目光在那少年脸上逡巡了一圈,五官很平常,显得很柔和,若是分开来看也很是普通,可是组合在他那张脸上,不知为何,却有种难得的温润宁和的气质,瞧着便让人想要亲近一番。嗯,是一个难得的气质男。云萝评头论足了一番,才在心里下了这么个结论。
云萝在打量他们,他们也在打量云萝和云玉函。大姑太太云如熙的目光在云萝两人身上转了圈便收了回来,眼中露出一抹欣慰和欢喜,显然,她对云萝两人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错。小女孩瞧着云萝脸上满是憨憨的笑,心内腹诽,这个姐姐长得真美,还有她身旁那个小哥哥,长得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羞涩的低下了脑袋。
少年的目光在云萝和云玉函身上绕了几圈,便垂下了眸子,掩去了眼里的惊艳。这两人,不会就是四舅舅家的那两个孩子吧,长得真是精致,像是美丽的瓷娃娃一般,他见了都有种怜爱的感觉,这样的人儿,生来便是被人疼爱着长大的吧。
云萝目光望向坐在上首的祖母,目光中有些询问,也有些不知道如何称呼。云老夫人见状,心里欢喜的看着孙女,又看看外孙们,一时间,觉得满足极了。罢了,罢了,阿熙回来也好,至少可以经常见见面,陪着我这个老婆子解解闷。
“萝姐儿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有段日子没见,萝姐儿瞧着像是又高了点。”云老夫人见到云萝进来,目光温和的看向门口,待得云萝和云玉函一起走到跟前,她不由伸出手来,轻柔的抚摸着云萝的脸和发,嘴里念叨着,“萝姐儿越长越出挑了。”云萝脸上羞红,躲在祖母怀里有些害羞的低垂下头来。
然后她又瞥向云萝身侧,见云玉函身上喜人的变化,不由满意的夸赞道,“不错,函哥儿更精神了,瞧着也开朗了些。”
云玉函脸上虽然依旧淡淡的,眼睛中却还是露出来丝丝喜悦,嘴里喃喃的道,“祖母,我……”其实,他想起自己以前对祖母的态度,还是有些讪讪然的。
“好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函哥儿永远都是祖母的乖孙。”云老夫人是什么人,一瞧云玉函别扭的样子便知道这个小子心里在纠结些什么,看到他像是想开了,她不由老怀大慰,看来去了一趟萧家,函哥儿变化还不小。
“来来,我介绍下,这是你们的大姑姑,昨儿个刚刚到的。”云老夫人坐在贵妃榻上,也不想说太多,只是简单的介绍道。对其他人她也是这般说的,虽然她也明白,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但是她就是不愿通过自己的口说出去,至于其他人,爱怎么打听打听去吧。
云萝拉了拉云玉函的手,缓步来到那名中年贵妇人跟前,微垂着头甜甜叫道,“姑姑。”云玉函虽有些别扭不自在,还是跟着阿姐一起,也叫了句姑姑。
云萝没有叫大姑姑,直接亲昵的叫云如熙姑姑,显然让她非常高兴。云如熙瞧着站在自己面前豆蔻年华的少女,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她伸手顺了顺云萝一头的青丝,又瞥了瞥云萝身侧的云玉函,脸上满是感慨的道,“你是萝姐儿,都长得这般大了,还有函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