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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若四时景明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有多行,总会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她说服父母,在志愿栏里填上北方的院校,美其名曰“为了领略北国风光”,还说什么“趁年轻,就应该多出走走,见识见识”,其实就是为了逃离父母的掌控。可她在这里生活了不到一个月就后悔了。离家远、气候冷、饮食不习惯、学校半军事化的严格管理等各种因素,让她觉得在这里就是一种煎熬。直到大二那年,某人的出现,她才觉得这里的一切其实也可以很美好。

经过秦河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几只天鹅,成双成对,起舞弄清影。她在的时候还没有呢,估计是学校后来才放养的,倒是添了几分灵气。

不知不觉走到了五舍门口,这是她住了四年的寝室楼。进去就看到大堂里放着温馨提示,说最近学校校庆,人多而杂,要大家保管好各自的贵重物品。

正要拐弯上楼梯,听到背后有人喊:“这位同学。”

习惯性地回头,一句“老丸子”差点冲口而出。

这位宿管老师在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很有名了。年纪一大把,但是却剪了个樱桃小丸子的发型,额前的刘海整齐贴服,有人说是假发,但不管真假,“老丸子”这个绰号就此传出,沸沸扬扬。而且“老丸子”管得很严很不通人情,经常突击检查违规电器的使用。更奇葩的是,停电而没有起床铃声的时候,她会敲着硕大的脸盆,一层一层的喊,一间一间的敲门:时间到了,同学们请尽快起床。

“这位同学,你怎么没穿校服?校庆期间,全体学生必须穿校服。”回忆被着特色的声音拉回。

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简单的运动系卫衣,胸前还印着两只熊,尴尬地笑了笑:“老师,我就是回来换校服的。”

hq外语学院的校服也是一大特色。校方称该校服是服装设计师参考日本高校的校服而精心设计出来的。样式到底算不算得上时尚,先暂且搁置一边,只是这标准的中国邮政式的墨绿色真心觉得很挫。有的学生戏称这个是邮政工作服,也有爱玩的学生在私底下戏称学校是“中国邮政大学附属外语学院”。但是比起学校的另外一个“昵称”——c市女子第二监狱,那名字就算不上什么了。外语学院一向男女失衡,这里更是一比七的比例,满眼望去尽是鲜花朵朵,难得才见几片绿叶。而且校规严格,除了双休日平时不得出校,所以“女子第二监狱”就此一炮走红。

“老丸子”老师终于放行。璟溪缓缓踱步走过那一间间的寝室,她手中已经没有一把钥匙能打开这里的任一间。

透过门玻璃看到女生们的百态,有的在床上睡觉,有的在看书写作业,有的在打扫卫生,更多的是一人一台笔记本,美剧英剧港台剧,一应“剧”全。那不大的空间里储藏了她四年的青春,最锦绣的年华。毕业以后每每想起,都深深怀念,乃至午夜梦回,在泪水中醒来。因为已经失去,因为无法复制。

她从一楼走到五楼,每一层楼都有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因为每年都要搬寝室,一楼渐渐挪到四楼,最后一学期因为屋内漏水换了个寝室,就又搬到了五楼。这里的层层灰尘,蒙上的都是回不去的时光。

又从五楼走到一楼,她来到一楼南面紧急通道旁的小窗边。窗户紧邻这外面那条小道,八幢宿舍楼就坐落在小道两边。这个窗户有她太多不忍直视的回忆。

男生把女生送到了五舍门前,两人依依作别。女生进了寝室后,快速地跑向紧急通道的那个窗边,等了没几秒,那个男生就从窗外的小道走过。

“念时!”女生冲着窗外大声地喊。

听到喊声的那个男生转过头来,嘴角轻轻牵起,酒窝浅浅,笑意绵绵。

女生就这样趴在窗户上,直到那个男生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视线。

那一年甲流爆发,全校都笼罩在h1n1的恐怖之下。停课后,各个寝室都封楼,只有一日三餐时才会开门,而且各个寝室楼的时间都是错开的。她所在的五舍和他所在的七舍并不在一个时间段,连唯一能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后来她打电话给江念时,说自己不想出去吃饭,让他吃完后给自己带一份,通过那个窗户将东西递进来。江念时总说她懒,连个门也不愿出,有时候嘴上说下次不给她带了,可还是受不住她软糯的哀求声音,败下阵来。每次除了打包的饭菜,他还会买些水果和她爱的零食。璟溪总是抱着递过来的大包东西,一个劲儿的说“念时真好”,还从那大袋东西里掏出一些给他吃,算是借花献佛。其实姚璟溪的那点小心思,江念时都明白,她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这短短的时间见见他,和他面对面的说会话,因为知道她想他,正如自己也时时刻刻想念她一样。

甲流虽然带来了恐惧、病痛、死亡、离别,却也让他们更深刻地依偎着彼此,了解到对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灾难与病痛面前,你我的爱,一展无余。

回到现实,窗还是那扇窗,她还是那个她,却再也不能等到那个人的身影出现。时光带走了太多。

手机忽然响起,是秦子砚的电话,他终于还是打来了。

“丫头,你怎么不在公司?”声音饱含着一个月未见的思念。

“哦,我在n市,参加母校50周年校庆。”

“你一个人?”秦子砚知道那么多年她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如果猜得没错,应该就是大学时候的事。她现在回母校,是去缅怀那段情,还是为了见那个人?

“嗯,我一个人来的。想来看望一下老师。”

这个理由真牵强。

秦子砚的心有点痛,说出口的话却仍然平静无波:“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丫头,一定要回来,从回忆中回来。

“嗯,好。”

挂了电话,抬头之际,眼角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脑子瞬间空白,她飞似的跑出宿舍楼,跑到那条小道,却再不见那个人。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来这里呢,江陵说他在休大假,应该是和董杉一起吧。

可恨,时至今日,居然还会做此幻想。

嘴角浮出苦涩。

☆、33chapter 32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

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出了寝室楼,已是夕阳西下时分,大波人群往食堂的方向涌去。有多少年没有吃食堂的饭菜了,那几年抱怨的难以下咽的饭菜,在这几年里却回味成难以企及的味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个食堂,一食堂的面,二食堂的米线,三食堂的麻辣拌,四食堂的小火锅,每一样都想再尝一遍。最后还是决定去二食堂。

点了一碗过桥米线,又买了一瓶热的花生露,坐在靠窗边的角落里吃。嗯,她还是不习惯一个人。

那个时候寝室四个人,一个懒、一个宅、一个勤奋的天天跑图书馆,只有她能按时按点的去吃一日三餐。人际关系一直是个问题,所以大多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在闹腾喧杂的食堂里,一个人的孤单会被无限放大。她总喜欢挑选最边上的位置,远离人群,能让自己的心好受点。可是,边上安静的位置却多是小情侣**的最佳之处,躲得了这边却避不过那边。

直到后来和江念时在一起,她总爱缠着他陪她吃饭,不为别的,只是一个人太寂寞,两个人才是生活。可是这样的好景并没有维持多久,江念时就毕业了,徒留她一个人过完剩余的大学生涯。那段时间很难熬,但她心里一直都有支撑她的信念,那就是毕业后她和她的念时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年轻时候,永远两个字总是可以轻易地冲口而出,谁都不曾料到世事之手可以轻而易举地颠覆所有的承诺和誓言。

泪,滴落汤中。嗯,这个米线真辣。

旁边一桌的小情侣正在闹别扭,女的把自己盘中的菜通通夹到对方盘中,还抱怨着:“这么难吃,你怎么给我买这些菜啊!”男的一声不吭,站起来重新去打了一份菜。

泪眼迷蒙中,时景易变。

一个女生认真地把自己面前那碗米线里为数不多的肉片挑出来,放到了对面男生的碗中。

对面那人抬了抬首:“怎么,你不爱吃?”

女生摇摇头:“爱吃啊,我是肉食动物。”

“那你干嘛都挑到我碗里?”

女生手不停:“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不能总吃菜,没营养。”

男生抓住了她的手:“小璟,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你总是省钱,给我买肉,自己却只吃蔬菜。这样不好。”

“我才不吃你碰过的东西,捞回去!”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普通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要满打满算的安排好。璟溪喜欢吃零食,又爱买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买了又不见得她用,每个月还要买一堆的杂志,这零花钱总是不够用。而江念时的家庭条件不及璟溪,但是他却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不亏待了璟溪,双休日去做做家教,赚来的钱贴补小璟的花销。

璟溪不是不知道,她好几次想明说,却又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所以只好渐渐地减少了那些不必要的开销。零食买的少了,发夹之类的小东西也尽量克制自己的购买欲,杂志之类的就去报刊亭光看不买,这么一来倒也能有些结余。可是这一切江念时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小璟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哪一个不是公主样的宠她,可是她却学着一分钱掰两半的过日子,省下来的钱给他买水果买专业书。所以他接了份兼职,虽然陪她的时间可能会少一点,但至少不必让她为钱发愁。渐渐地,璟溪也发现,自己在橱窗留恋过的发夹发饰都会变成礼物送到自己手中,而那些每月必看的杂志也会按时出现在图书馆租用的小柜子里。

她懂,她懂她的念时。

当她每次问起到底为什么那天晚上会答应她的追求时,他总说“被人追着跑挺累的,还不如和你并排走”,即使这个人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这种明确的话,但她知道,她真的知道,他的心里也是有她的,虽然还是经常会患得患失。

回忆就像春蚕吐丝,一根根将她紧紧缠住,这叫做什么来着,噢,对的,作茧自缚。

难免埋怨时间的手,把相爱写成相爱过。一字之差,天堂地狱。

这碗米线吃到冰凉,也没有怎么动过。再抬头已是天黑。

北方的天空很干净,星辰闪闪,好似相思豆、情人泪。

又到了晚自习时间,校园里的人影稀疏。走至秦河边上,晚风微凉。

这条河本没有名字,不知道是谁先想出来的,套用了院长的姓名。这一带,以及后面的小树林,一直都是情侣约会的地方。也许该是“情河”吧,这悠悠的流水见证了多少懵懂的爱情。

不是每段风景都可以一辈子不变,那些以为会一直相伴的,早已松开温润的手。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看。

没有走那条平坦小道,而是选择沿着河畔的基石一点点慢慢的往前移。双手抬起以作平衡,但还是脚底一窒,踩上了一段枯枝,人不自觉地倾倒,眼看着就要掉入河中。却见一双手将她拽起,往后一带,瞬时跌入一个怀抱之中。

江念时不嗜烟酒,他的身上总有种淡淡的青竹般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特殊,在自己的脸触及他胸膛的那一刻就闻出来了。虽然小河边没有路灯,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脸,但她能肯定,这是他。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不是没有惊喜的,可更多的竟是怀念。她放纵自己,贪婪地吸着,她要把这似有若无的清香留在血液里,运转全身之后到达心房。

“跟你说了多少遍,平衡力不好就老老实实的走小道,别总往这里凑!”清冽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愠怒。

心有余悸、惊魂未定的她竟然哭出声来。

江念时轻叹了口气,抓起她的手,缓缓地往前走。

“念时念时,我们出去逛一圈再回来吧。”

对面的江念时头也不抬:“明天要考试,还不赶快看书。”

“哦——”璟溪拖长音,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江念时终于将脑袋从书里拔起来,对面那人耷拉着的脑袋都可以碰到桌面了。还是看不得她这幅失望的样子,将书本往前一推:“走吧。”

某人一听,立马放晴。

女人多变,就是这样子的?

江念时脚步大,走得也快,璟溪一路在后面小跑。突然前面的人停下转身,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就看到那个人撞倒了胸口。

还是这么莽莽撞撞,走路都不看的。哎。

但还是慢下了脚步,让她能在自己的一步之遥内。

那时候璟溪的脑袋里想的是别的事,所以当江念时踏上河边基石的时候,她尚不自知就跟着走上去了。

她和江念时在一起快两个星期了,可是他们除了晚上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以外,还是各过各的生活,为了错开吃饭时间点,每个教学楼的下课时间也不一样,所以他们还没能一起吃饭。这也就算了,不可抗力因素。但是她和念时连手都没拉过,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可是自己贸贸然地去拉他的手,会不会显得自己不矜持?可是表白都说了,牵手又算得了什么?

她就这么一个人纠结着,脑袋净想着这事儿,眼睛也没看地上,忽然一个踉跄,尖叫了起来。还好走在前头的江念时一直留心着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