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并不是三哥的错。是我硬要出去玩的,也是我隐瞒病状……”
大哥无奈道:“就算我去求,爹也未必听得进去。须知此次并非小事,赵郡主受了伤,老三却弃之不顾,在赵丞相那里,总得有个交代。”
也是。
我点点头,又道:“我想去看看他……”
大哥摇头。
我继续恳求:“就一眼嘛,见到之后我立马就走!”
大哥依然摇头:“你啊,还是别去了。一来你还未痊愈,须得卧床静养,不宜走动……九儿,你且听我说完,”见我要辩驳,他立马制止了我,“这二来,爹现在正值盛怒之时,你非但不避而远之,反而逆风而上,公然违背他‘不得探视’的命令,小心他一气之下不顾你的病情连你一并责罚了,到时候轩儿不忍让你受罚,定是自己一人扛下。你说,既得不偿失,又闹得满城风雨,何必呢?”
他这么说,我才打消了去看晨轩的念头。
大哥安慰道:“快了,就三天,等他受完罚,自会来看你。”
梦中月下 【初】 桃花醉 第六十六盏 求医
章节字数:1970
大哥走后,我一个人靠在床头坐着,回想起在邺城的一幕幕,不由得欢天喜地。晨轩为我买的“桃花醉”被放在了梳妆镜跟前,远远看去,透过翡翠的胭脂盒,我似乎能看到那一抹动人的桃花红,如同他赠我的花枝一般的颜色,撩人心扉。
陡然间想起那个和他亲密的早上,我们曾说起的……“春宫册子”。尽管四下无人,可光是想想,我就愣是脸红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决定去找找看。于是趁香儿、玉儿都不在房里的大好机会,我偷偷摸摸地溜下床到书房去。
躺了太多天,连脚步都不稳了,着地的时候,我竟还踉跄了一下。好在最后顺顺当当地到了书房中,扶着书架,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可是,还真像晨轩说的那样,这些书都藏得很深,要细细寻找才行。我没有经验,只好把书名中带“情”、“房”、“男”、“女”的都翻出来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我随手翻开一本压在箱底的《素女经》,本不抱什么希望,可在看到书页中那些画儿的时候,我突然坐直了身体。
找到了!
我的脸又红了一红,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就把书卷起来塞进袖子里,然后踮着脚回到房中,留下书房里满地狼藉。
※※※
这一天晚些时候,司叔叔来给我把脉,见我苏醒也甚为欣慰。我与他聊了一会儿,他说起正月十六那日晚上,他在京城的府邸门突然被砸响,打开一看,竟是晨轩抱着不省人事的我匆忙前来求医。起初,他以为是我在楚府时脑中的盅突然发作导致晕厥,经晨轩解释才知是在出游路上受了严重的风寒,再一把脉,发现我有受伤后伤口感染的迹象,故而高热不退。
“可是把我和晨轩急坏了。”司叔叔最后总结说。
我惭愧一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司叔叔摆摆手:“所幸很快退了烧,不然,还不知会落下什么病根子。”
说到病根,我忽而想起一件事,便问:“司叔叔,这次病情会不会影响到我脑中的盅?”
司叔叔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而是说:“药丸我都替你配好了,添了一些药材,对盅的控制效果比以前要更好些。你记住,两日一次,一次两颗,一定要按时服用。”
避而不谈。这才是我最害怕的。更别说,药量也比以前大了。
我犹豫片刻,终于问出那个我最最避讳的问题:“司叔叔,依你看,我还有多少时间?”
眼见药物已经越来越不能控制盅的异常。所以我很想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我就会失忆。然而话到嘴边,终究无法完整地问出来,可这隐晦的问法,想必司叔叔也能明白了。
司乾垂头思考半晌,再抬头对我说:“按时服药,避免较大的情绪波动,尽量使自己心情愉悦,如此,便不会失忆。”
我坚持追问:“不然呢?”
他叹口气,“不然,少则一年,多则三四年。”
“是吗……”我轻轻地说,然后突然笑了,反复地念着,“一年,一年……”
我与晨轩在一起的日子才不过半个多月,难道一年之后,一切就要归为无了?
“小洛,多想无益,反而会让心态不正,影响病情。”司乾劝道,“你要时时记得,为了你身边关心你的人,好好地照顾自己,我们才不至于担心。”
我苦涩地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也不多留妨碍你休息了,我还要到祠堂去一趟,叮嘱那些伺候的人按时给你三哥送药。”
“送药?”我讶道,“三哥怎么了?”
司乾回答:“并无大碍,只是着了凉。”
“怎会?”我明明记得,在邺城的时候,哥哥还好好的……
司乾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声,“你以为你的热度是怎么退下来的?”
我猛地睁大眼:“什么?”
“当时你高热不退,晨轩心急,便日日穿着单衣站在寒风里,待身子冰冷了,再回屋抱着你让你降温。京城正月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的,如此这般反复,就是铁打的身体也挨不住啊。”
我不敢相信,他……他竟然这么为我……
“更别说他还每日替你擦身,照顾你的起居,事事亲力亲为,都不许我府上的丫鬟插手。三天后你退了烧,我们再将你送回楚府,他的身体也终是垮了。”
“那爹还罚他跪十日祠堂!”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叫道,“我要去找爹理论!”
司乾义正言辞道:“小洛,冷静点,你忘了我方才说了什么?”
我哭喊道:“我不管!”
“你难道非得让自己忘了身边所有人才肯罢休吗?”
司乾知道,这招用来对付我一定见效。是啊,我怎能容忍自己有朝一日忘记了晨轩、忘记了娘、司叔叔、师父、师姐、师兄……
我拼命咬着唇,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司乾苦口婆心地劝着:“听叔叔一言,把自己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晨轩的身体,叔叔自会照看。”
我擦了擦眼泪,无奈地、狠狠地点了点头。
梦中月下 【初】 桃花醉 第六十七盏 败露(一)
章节字数:1627
司叔叔严令我无事不得下床。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要么躺着发呆,要么侧倚着读书,除了夜夜梦到晨轩,其余的时候都过得颇为清淡。
至于《素女经》这本册子,我偶尔会翻个几页,上边儿的画看得我脸直红心直跳,时时受不了想放下,时时又经不住好奇继续看下去。闭上眼的时候,我会想,要是和晨轩做这些事,该是多么不可思议……该是怎样的感觉呢……?
“哎呀,洛婉,别再瞎想了!真是越来越不害臊!”
我轻声责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把《素女经》压在枕下。
今儿是晨轩受罚的最后一日,估计他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来看我了。想到这儿,心里就很是满足。虽然对我来说我们只分别了几日,我却已经积了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
我平躺在床上,正准备闭眼睡了,却听到房门开阖的声音。香儿、玉儿早被我差去休息了,会是谁呢?我觉得疑惑,侧头去看,没想到,竟是晨轩!
我立马坐起身来,看着他走近,眼眶很快就湿润了。
看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他!
见我泫然欲泣的样子,晨轩加快脚步来到床榻边,在床沿上坐下,拉住我的手:“傻丫头,哭什么。”
“你……”我带着哭腔问,“司叔叔说你病了,现在身体如何?”
“不足挂齿。”他柔声说,“这点小病还奈我不得。”
我嘴一瘪,却是更难受了,“我不许你以后还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不然、不然就算我病好了,心也不安!”
“浅儿何须与我这般客气,”他把玩着我的手,忽然邪邪一笑,“况且,生这么个小病,就能尽览浅儿玉体芳华,这个代价,三哥觉得值。”
“……你!”千千万万分的羞怯哗然而起,我睁大眼睛气恼地瞪他,这人……真是、真是太可恨了!我幽怨地顶嘴:“楚晨轩,你就该病得下不了床说不了话,这样就没那么讨厌了!”
“唔,”可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笃定地说,“那大哥和司先生怎么告诉我,有些人天天都惦记着我这个占尽便宜的讨厌鬼呢?”
我扭扭捏捏地别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蝇:“谁惦记你了……”
瞥他一眼,只见他嘴角含笑,那模样,真真是魅惑人心!我嘟起嘴,不情不愿、却还是主动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接住我,双臂环过我的腰间。
世间最美好之物,便是来自爱人的拥抱。
许久,他沉声道:“浅儿,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但是以后,你也不可再瞒着伤势,知道吗?”
我懒懒地应了一声。
他松开我一些,将我仔细瞧了一会儿,才庆幸道:“幸好我的丫头还完好无损。”
我低头,抿嘴而笑。
“嗯,在看什么书呢?”
“什么?”
晨轩突然岔开了话题,我没及时反应过来。待他从我枕下抽出那本《素女经》,我才幡然醒悟,随即大惊失色,伸手欲从他手中夺回。
“哥,还给我!”
可为时已晚!
晨轩呆愣地看着书封上“素女经”三个字,半晌,侧头看向我,不可置信地开口:“浅儿……?”
我面上滚烫,估计已是红若流霞,从他手中拿回书册,严实地藏回枕下,然后垂眸不语。
他的大手掌抚上我的脸颊,指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划过我的唇瓣,话语中带了一丝明知故问,“浅儿看春宫图做什么?”
我仍旧低低垂首。
他挪动身体,坐得离我更近一些,头也靠得更近了。他沉着嗓子,就好像古筝的低吟那般,说:“其实,若浅儿真的想知晓男女之事,三哥教你便是。”
我嗫嚅着:“我……”
可没等我说完,他突然俯首吻住了我。
“……!”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我还未吱声,唇已经被他牢牢攫住。
现在虽已夜深,可仍然不是个好的时候,万一有不速之客,万一香儿、玉儿有事进来……万一被人瞧见了,那该如何是好!
可晨轩吻得那样动情、忘我,我被引带着,渐渐也就将一干顾虑全都抛诸脑后了。
梦中月下 【初】 桃花醉 第六十八盏 败露(二)
章节字数:1859
晨轩吻得那样动情、忘我,我被引带着,渐渐也就将一干顾虑全都抛诸脑后了。
他的手臂一使力,便叫我平躺回床上,他顺势压下来,一手撑于枕边,一手抚过我的脸落到锁骨,拉扯着解开里衣襟处的扣子。他低头,吻上裸露的锁骨,轻轻啮咬。一阵战栗让我浑身酥麻,不由得仰头,发出难耐的呻吟。
谁知,自晨轩背后,突然听得一人怒发冲冠的声音:“……畜生!”
我探头一瞧,继而大惊失色:“爹?!”
竟是父亲!
我和晨轩太过投入,以至于连父亲走进了房间都没能察觉!
这下可好,被生生地“捉奸在床”!
晨轩放开了我,起身站在床侧,看着浑身因怒发抖的父亲,又警惕地挡在我身前。
“禽兽不如的畜生!”父亲叱责道,“给我跪下!”
晨轩一言不发地跪下。
我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们俩,不敢置一词,生怕火上浇油。
父亲的声音在颤抖:“我收到消息说你们俩不见了,那时候便觉得蹊跷,没想到,你们竟真的做出这天理不容的事情来!混账东西!”
他气不打一出来,当即从背后拉出一根皮鞭来,二话不说就朝晨轩身上抽去!
啪——!
晨轩硬生生地受了一鞭,但他紧咬牙根,一声不吭。
我哀哀地恳求:“爹……您别……”
啪——!
又是一鞭,伴随着父亲的怒火:“你可知错!”
晨轩依然跪得挺拔,一字一句地回答:“轩儿不知何错之有!”
“无药可救的孽障!”父亲顾不得仪态,啐了一口,就又是一鞭下去。
我再也无法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