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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好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代她吗,将来她有了儿子,会对杰伦好吗?

豪门中嫡庶之争向来险恶。福好打个冷颤,妹妹已经夺了侯爷,该不会象别人那样,会对杰伦施以毒手吧?平王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只是被碧韵迷了心智才犯这宗错事,他该也不会虐待杰伦吧?

真可惜,连和父亲母亲话别一次的机会都没有,若是能与双亲话个别,至少还可以把儿子托负给他们和两个兄长。

辗转几下,前世之事,并无别的挂念,仅此一事放心不下。福好乌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一下,得想法打听到平王侯府那里的事。

高氏看女儿皱着眉头闭着双眼,烦燥地翻了几下,以为她早上落了水,受了惊,现在还有些不安,轻轻地为她掖下被角。

福好被她惊动,睁开眼睛,忍不住问:“娘,这是哪里?”

高氏摸下她的额头,女儿给淹糊涂了,连石麻村都不记得了。便笑她:“脏水吃多了,把自己是谁在哪都给忘了?”

说着一只手举着绣针在头发上轻轻地擦了几擦,继续低头绣花。

003 想弄清一些事

福好坐起来,看着娘手上的绣架,带着几分祟拜地欣赏着她精湛的绣艺。忍不住趁娘把针放到头发上擦时,用手摸了摸,光光的滑滑的,没有一点不平,也没一点线虚浮出来。她前世手上过了无数刺绣,对刺绣鉴定很有资质,就是自家绣房里的绣娘,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本事。娘这刺绣简直不亚于宫绣,图样勾得好,颜色用得好,针脚行得不现形。

看看这暗黑空荡的屋子,福好想象不出来这个貌似粗笨的女人,竟有这样一手高超的细活手艺。以她前世侯爷夫人的见识来评估,娘这刺绣拿到京城去卖,象她手上这三尺见方大小的,卖过百来两银子属贱价。

娘有这么好的刺绣本事,家里怎么会这么穷呢?

高氏看到女儿眼里流露出来的赞赏,心中暗付,她以前都不爱这些东西,只喜欢满山遍野地乱跑,看她这眼神象懂得欣赏刺绣了。

欣赏过了娘的刺乡,福好开始转动脑子,怎么样用刺綉的话题向娘套出她想知道的事情。她前世虽是名门淑媛,为人处世端庄大方,不好谄媚之道,可年少时也懂讨大人喜欢这些把戏的。此时需要早些从娘口中套取想要的信息,便甜腻腻地叫声:“娘。”

高氏被她这叫得心里甜丝丝的,笑眯眯地瞧着她:“娘在你身边呀。”

“娘绣的花花好好看。是不是绣好后要拿出去卖钱钱?”

福好象寻常的小孩子一样说着话。三岁的孩子只能说三岁的话。沈碧华虽然被妹妹和丈夫害死了,现在心里仍有愤怨,可毕竟是将军之后,从小又跟着两个哥哥一起读书识理,那思维十分理智,气量也十分宽大,更何况这是和福好的娘说话,自然要保持着孩子的天真和娇腻。

高氏看她一双精亮的眼睛一直盯在绣架上,目不转睛的,心想女儿怕是要喜欢女红了,心情十分高兴,早盼着她学这些呢。虽然她现在只有三岁,可是从小学起和十几岁了再学可是天差地远。嘴上逗她道:“我家福好知道当家了呀?也关心钱钱了。等娘把这花样绣好了,拿到溜马镇上去换了钱,给福好买好吃的。”

虽是大家小姐来重生的,可福好很懂事,家里这么穷,娘这枯黄的皮肤显然是营养不良造成,摇摇头,认真道:“换了钱给娘买营养品,给爹买布做件新衣服。”

高氏惊愕了,女儿从来都很不关心这些,一向都只会先顾着自己的利益,被水淹了,倒淹乖了。难道真是经一劫长一智,原来她只是太小不懂事,可现在也不大,要过几个月才满四岁呀。

“娘,溜马镇外面是什么地方?”福好小心地询问,怕娘怀疑。

高氏皱皱眉,女儿问的问题有点奇怪,不过从没带她出过溜马镇,也难怪,便笑吟吟道:“溜马镇外面翻过一座大山脉,一边是敌国越国,一边是我们大成国的江山呀。”

娘这么说的,这里是边陲之地,靠近越国,那这里是西南边境上了。

娘叹声气,最近两年这里还是有些不太安稳,那越国不时偷袭溜马镇的百姓。虽然有边防兵守护着,可是每过一阵还是是会有敌兵潜入境内生事。

福好看娘陷入沉思,猜她是担心治安,便道:“娘,等福好长大了杀敌人去。”

高氏噗嗤一声被她稚气的样子逗笑,“你爹给你取个福好,就是因为历史上有个妇好女将军,谁知你真跟你爹一样的想法,长大了也想杀敌当女将军?只可惜啊,这世道,女人都只管家里的事,打仗呀治国呀这些事,都与女人无关。”

福好心里明白过来,自己还在大成朝,这里离京城已经有几千里远了,只是不知年号是不是跟自己死时一样。

娘儿俩正在床头上说话。

高氏的侄儿高二抱着只“咯咯咯”叫唤的花母鸡,笑着跑了进来,边跑边叫:“福好妹妹!”一进来就举着怀里的母鸡冲福好做怪相,“爹听说福好早上淹了水,叫我把这个鸡捉过来给她熬汤喝。”

高二今年八岁,还有个哥哥高大十五岁,早就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了,高二因为年纪小些,所以经常可以四处晃荡或被大人叫唤着跑跑腿。

高氏走下床,把绣花架放到箱子上,对高二嗔道:“快把鸡抱回去!这生蛋鸡吃了多可惜!”

高二长得瘦条猴精,脸形细条,眉疏目淡的样子,说话声音却十分响亮:“爹安排的,我要是不听,回去要被打。姑母,我帮你烧水宰了它!”

高氏从他手上抓过母鸡,跑到院门外,她哥哥一家和她只隔个两道围篱,把鸡往她哥哥家的围篱里一扔,那母鸡在半空中扑腾几下,落到地上就飞快地跑进竹林里去掏食了。

高二追出来笑道:“姑母今天要害我被打。”

高氏一只手拉着他,把他拉回自家屋里,然后才放了手,说:“你看着福好一下,姑母去厨房看看。”她想到厨房给侄儿找点零食出来吃。

高二坐到床沿上,拉着福好的手,逗她:“福好妹妹,早上掉水里了哈,被呛得难受了吧。”

福好笑着直点头,不敢和他说太多,怕暴路灵魂已经换了个人。

高二拿起她的两只小手轻轻拍着:“拍掌掌……拍掌掌……”

这游戏太幼稚了。这是教一岁娃玩的。福好边和他拍手掌,心里边觉得好笑。

和福好拍了会手掌,高二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摸出枚铜钱,在空中抛来抛去的玩。

看着在空中翻滚的铜线,福好一下想到,铜钱上一般都有刻年号,看看铜钱不就知道年号是多久了?便笑着往高二身上一扑,叫道:“二哥,我要玩钱钱。”

高二却不给她,把铜钱藏到背后,笑着逗她:“你找不着。”

福好以为他是和自己在玩,不知他是怕自己玩了铜钱不还他,起身猛地扑到他身上,把他扑倒在床上,坐到他身上,从他手里抠那铜钱。

高二不敢还手,怕伤着小福好,连忙笑着哄道:“福好乖,不玩二哥的铜子。这个铜子,呆会二哥要出去给舅舅、舅妈买盐的。”

一个铜子就可买盐吗,这只能哄小孩子,虽然福好是小好,可灵魂成熟着呢。她只是想拿过来看看,弄清现在是什么年号,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高二执意不给,福好急了:“我只看看!”说着她使出股牛一般的力气,把高二的手抠得“哎唷哎唷”地直叫唤痛。连福好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三岁的孩子有这么大的蛮力。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坐在他身上使劲抠他手中的铜钱,一个被她压着死活不松手。

唉,真是妹不懂事,哥也不懂事。

把从厨房出来的高氏看得吓了一跳——

004 挨打

“蛮妮子!”高氏拿着把炒豆子进来放到八仙桌上,冲过来一把把福好从高二身上拉开,放倒在床上,“啪”地一耳光打在她脸上,骂着:“你从小就不学好,学着要人家的钱!”

“二妹你干啥子?”高二他娘李氏在屋里听到高氏把鸡给扔回去,走过来见到她打福好,连忙拉着她不许打孩子。

福好两眼一红,咬紧嘴唇,心里憋曲极了,第一天给人家当女儿就吃了打。她不过是想看看而已,没想要人家的铜子。再说就这么个铜子能干啥?她可是名门贵妇,只要让沈碧华活着,有多得用不完的钱。

李氏个头比高氏矮半头,却长得十分黑壮,看着年岁比高氏长几岁,脸上的表情十分凶悍。她一把从高二手上夺过铜子,放到福好手心里,哄着:“乖。舅母给你铜子玩哈。”

福好含着泪真想把这破铜子扔得远远的,但她没有,不能任性使气,眼前弄清年号很重要,委曲地拿着铜钱翻来翻去看了几遍,上面铸着大成通宝,却没有年号。她忘记了,上辈子她几乎都没用过这样的小钱,手上过往的全是大把的银子和银票,所以忽略了大成朝的铜钱只有国号,没有年号。

看罢把铜子,心里好生失望,把铜子还到舅母手心上,声音里还带着哭腔道:“谢谢舅母,我不玩了,已经看过了。”

舅母李氏接过铜子,使力掐了两下高二的屁股,掐得高二疼得跳起丈多高,又骂他:“死小子,妹妹只是看看,你做得这么凶,谁抢你这破钱呀?”

因高二出世后,有个相士说高二将来会有很多钱,钱是他的命和胆,从小放个铜子在他身上,可以傍身,所以他身上背着个铜子。

高二唏牙咧嘴地直冲福好扮怪相,试图逗他笑。

福好挨了耳光,心情极度郁闷,倒在床下,背对着大家,蜷着小身子,眼泪吧嗒吧嗒地直掉。

舅母见状责怪高氏:“我说二妹也是,福好早上才掉了水,本来就受了惊,你不给她好好压惊,还胡乱打她,现在把她气成这样,看她这委曲的样,这样会伤身的。”说着坐到床沿上,轻轻拍着福好,哄着:“福好乖哈。我们福好不是想要人家钱的坏孩子。只是想玩一下哈。福好不生气挨了娘打哈。”

高氏感觉刚才那下打唐突了些,看这孩子的样子的确只是想看看。刚才福好看铜子的样子,若有所思的,象在探索什么问题。她心里生起一种奇怪,早上被淹了后,怎么福好变得象换了个人。仔细看她,这模样一点没变,还是那凤额龙目,一对黑亮的眼睛,团圆的脸儿透着几分倔强和野蛮。

“舅母去给福好杀鸡哈。”李氏抱起福好搂在怀里,起身要往外走。

福好听得要为她杀鸡,满脸泪水地使劲摇着头,口吃不清地说:“福好不要吃生蛋鸡。”说罢“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实在憋不住了,人家前一世,就是在昨天才被妹妹和丈夫给害死了,心里本来就憋曲得很,现在又为看个铜子,挨了娘亲一记耳光。真是没天理!

“呜呜呜……”福好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舅母抱着她象哄奶娃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福好乖,福好不哭……”

高氏更惊诧了,这孩子和往常真是太不同了。往常要是这样,一定会先疯狂反扑,和高氏抓打起来,然后再泼闹一场。若是听说要给她杀鸡,只是哄她不给她杀的话,她绝会不罢休。可是,今天她一直在憋着这委曲,还十分懂事,象舍不得吃生蛋鸡一样。这性子转折有些太大,高氏心中起了迷惑,便不安起来,是什么样的不安她说不清楚,毕竟孩子的性情是往好上在转。

打在娃身上,痛在娘心上,看她委曲伤心的样子,高氏双眼一红,低着头往厨房走去。

高二蹦蹦跳跳地从八仙桌上抓起把豆子,围着他娘不停地猴跳着,把几颗豆塞进福好手里哄着,“是二哥不对,误会福好了,请你接受二哥的歉意,把这几颗豆豆吃了吧。”

“死仔仔。都是你,要是把铜子给福好看了,就没这场风波。你看,现在福好受委曲了,你姑母心里也添了堵。”李氏恨恨地骂着儿子。

还是这个外表看起来凶悍的舅母最善解人意。

福好甩开高二的手,使劲“嗯嗯”地哭几声,把一张泪花花的小脸埋在舅母身上,摇摆着头在舅母的衣服上使劲擦了几下脸上的泪水,才慢慢歇了气。

福好已经觉察到了娘的敏感,所以赶快收了哭势。接下来她得十分小心,尽量先顺应着环境再去试探了解和熟悉相关的人事。不过,今天舅母过来,让她发现,舅母外凶内柔,对福好似乎特别亲昵和喜欢,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正这么想着,舅母笑道:“二妹,你莫在这边做饭了。中午上我家去做饭,也好节约些柴禾。”

福好脸上绽开个笑,附合一声:“我要去舅母家。”

“嗯。走,去舅母家做饭饭。”舅母亲了下福好满是泪渍的脸,抱着她先走出去。

舅母可是一点都不怀疑福好有什么问题,她觉得小孩子本来就不定性,有的孩子两三岁时性子要恶些,随着年纪增大,慢慢地懂事了会有所改变。福好转性子的事,舅母就当个好的转变看,丝毫没认为有什么古怪。

高氏带着高二关上自家院门,跟在李氏后边去了哥哥家做饭。看嫂子疼昵着女儿,心里阵阵温热和感动,自她夫妻俩回到石麻村来,若非哥哥嫂嫂帮扶着,他们的日子简直没法过。

做饭时,舅母让高二带着福好去竹林下玩。因丈夫只有这个妹妹,在这边陲上,又没多的可走动的亲戚,对这小姑的女儿很是疼爱,便语重深长的开导高氏:“我知道你其实也舍不得打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