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在内,都没看成是好人。觉得崔候爷探望林至安,是假装的慈悲。
高大从干草上坐起来,看着福好和廖希平,这两家伙一唱一合的,象很会阴整人似的。
福好的灵魂毕竟成熟得多,当平王候夫人时,虽然心地慈善,但并不是傻子。沈将军从前朝起就是大成朝的护国将军,在行军用兵上,十分厉害。沈碧韵又和两个哥哥一起读书,听过父亲讲兵法,因此多少有些耳濡目染。
“摸清两个坏蛋的底细和习惯后,这事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让他们窝里斗,狗咬狗,二是在暗中分开消灭。”福好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几分阴险和狠气。
高大看呆了,这么小的女娃,这说话的样子还真象个将帅。她从小以来本来性格就偏于蛮横和凶暴,只是掉水后转性,变得乖巧懂事,可现在家里发生了事,体内的那股横暴之气又流露了出来,好在她现在懂事了,分得清是非,只是对坏人这样,不然,真无法想象这丫头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廖希平笑着,高直的鼻梁上故意耸着了两道小细皱,他没想到福好还会动这些脑筋,嘿嘿地笑了起来:“好。我和高大回去后,先收集信息,然后按福好说的思路,看走哪条路办了那两把总好。”
福好本来坐在草堆上,一下蹭起来,瞪大双眼道:“收集到信息,你们得先拿回来,给我和高二看看。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高二摇摇头,望着福好一会,道:“我们现在有两个诸葛亮。福好是个诸葛亮,我们三兄弟这三个臭皮匠算个诸葛亮,所以就有两诸葛亮。”
福好扬扬眉,没心情闲扯,看天色将黑,便催高大和廖希平赶紧回溜马镇,去盯那两个把总的事。高二抱着棋送大哥和廖希平去村口。
福好给爹端水进去,林至安不放心地问:“福好,给爹说,你们先前在屋子后面谈什么事情?”他在屋里隐隐听到屋后的柴禾堆处几个孩子在激动地说什么事。
福好一幅无事的样子,趴在爹床边,嘟着小嘴,歪着头望着他半笑着回答:“没说什么,只是大表哥在讲他们在军营里训练的趣事。”
林至安在屋里睡了五六天了,脸色依然惨白,“那下次高大回来,让他也讲给我听听。”
高氏端着药进来,看爷俩在说话,问:“你们在说什么趣事?”
林至安看眼福好,不信地道:“她说先前他们几个在房子后面的柴禾堆听高大讲在军营训练的趣事。”
高氏脸色一崩,拉长脸道:“福好。你可别给我们添乱,和你哥哥他们商量什么复仇计划的。现在,家里经不起出事。再说,你们几个毛娃,能复什么仇?”
福好看眼娘,她很少这么凶的。扁下嘴,只笑不出声。看来,以后说这事得换个地方。
三天后,廖希平拿着他和高大收集的情报来了,因高大要再过几天才有假,没能一同回来。
福好把他和高二叫到西北院角,坐在杏树下,一边说这事,一边小心地盯着院子大门和屋里。
“魏把总现在被下到厨房当伙夫头,张把总当了弼马温。二人每周要去两次红罗坊,两人都喜欢一个叫春桃的姑娘……”廖希平激动地说着他们这几天的发现。为了调查这些信息,他已经花了二十两私人银两,买通他爹身边的另两个士兵帮忙。
高二脸上坏笑着:“红罗坊是啥地方?那两把子爱上那?”
廖希平打下他的头,义正严辞道:“说正经事呢。你这坏小子,正想事时,脑筋开动不起来,说到歪门事,反应倒快。”
“大哥觉得走哪条路好呢?”福好半眯着双眼,把一双白嬾的小手抄在袖子里。
廖希平掠下额前的一缕头发,一双斜扬的凤目闪烁着精明之光,道:“大哥说让他们窝里斗,太费时间,而且要收卖春桃的话,钱少了不成。走第二条路吧,在他们去了红罗坊回军营的路上,可以先取张把总,但得找人帮忙,怕到时张把总反抗得凶,弄出声音,魏把子来帮忙,要是没弄死的话,会暴路此事,怕连累大人们。”
福好点点头,歪着头看着高大的杏树,冬天了树上的叶子颜色十分苍老。办这事,怎么都要花钱才行。只可惜她和高二两个没武功帮不了忙。
高二站起身,背着手在树下踱来踱去。福好一直盯着他,二哥翻年就满九岁了……同时想着廖希平刚才讲的几处细节,脑子一下灵光起来。
“有办法了。”
李氏满脸怒容地在杏树外的篱墙下喝道:“什么办法?”
三个孩子吓得连忙端着小凳进了屋里。
李氏从大门进来,走到堂屋,把卧室里的高氏叫出来:“这几个娃又在谈杀那两个把总的事。从今天起把高二和福好禁闭起来,不许出院门。”
高氏拿起墙角一根竹条,抓起福好的手“啪啪”就打:“跟你说了,想都莫想这事。你还让把希平公子扯进来。真要报仇,十五年后,等你长大了再谈这事。”
福好痛得咬着嘴唇,直流泪花。廖希平上前拉着高氏:“大娘,是我的主意,你罚我吧。”
高氏抹下泪,对廖希平道:“希平公子。你答应我,不许再做这事,不然我这就去军营里找廖副将军,若他同意你们几个去作,我就没有二话。”
廖希平低着头不啃声。
李氏温柔中带着恳求:“希平公子。别说你们杀不了那两个把总,就是杀得了,想想一下死了两个把总,候爷会怎么追查这事?你爹到时又怎么办?你也不小了,想问题不要太简单。若说报仇,我们大人心里巴不得的事,可是做什么事得先想想后果。”
“好吧。”廖希平怕高氏会再打福好,只得答应。
“把你们那个什么行动图给我。”李氏从廖希平身上搜出那么图纸,扔进火炉里,空中升起一股明黄的火焰,很快那张图纸化为灰烬。
福好咬着嘴唇,满眼泪水,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当即,李氏赶着骡车跟着廖希平的马,去了趟军营,把高大叫出来,在营房外的一片小树林里,急得抹胸顿足地训斥:“他们几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报仇这事,你若敢再听几个小的话,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高大是个孝顺的孩子,看娘急得生病的样子,也想着他们几个现在实难办成这事,只得噙着泪答应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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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棉手套
才进十二月,毓秀山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一场大雪。舅舅说有几年都没下雪了,经过这场雪的覆盖,新恳的荒地会长不少地力。
清晨。福好穿着件桃红色的厚夹袄,双髻下盘绕着淡黄的绸花,端着坐在火炉前,认真地綉着棉手套。
一直想送个礼物感谢希平对林家的关照,可是没有适合的东西。下雪了,福好想到正好给希平缝一双露指的手套。她手巧,才几天就做成了,现在就是綉最后一点花了。
自上次李氏烧了他们的行动图后,廖希平有一个月没来林家了。高大说廖希平现在天天在军营里不是用功读书,就是练武。
拿些日子不见到希平,福好十分挂念,不象以前三天两头都见得着,没什么感觉。
“呼……”长长地吐口气,福好收了最后一针,把手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比较满意。
李氏带着高二端着一箕子刚炒好的红苕块,掀开门口挂的挡风席走进来,看到福好做的手套完工了,笑道:“人家希平公子会不会喜欢手套这种玩意?”
高二头上戴着护耳的黑色棉帽,身上穿了件玄色的长棉袍,弯腰拿起一只手套,戴在手上试了试,十个指头露出一分在外,感觉柔软舒适,不由羡慕起来:“福好,给二哥也做一双吧。”
李氏身上穿着件黑色的旧长袄,脚上穿着双旧棉鞋,把幽黑的皮肤显得更黑了。拿起另一只棉手套看了看,点头道:“福好这手针线活真朝着你娘。瞧这裁剪得当,边缝藏得也极好。这手背上绣的红梅,鲜艳夺目,象我家院子外那梅树上长着的花朵一样。”
高氏穿着候爷差人送来的蓝色新长袄,凌云髻输得高高地,头上的木钗被福好用彩色棉线给做了串小巧的花坠,晃着那串彩张花坠,从里屋走出来,半笑道:“别赞了,再赞,她要飘到天上呢。”
福好却不作声,只半笑着,问声娘:“爹的药吃了没有?”
“给他吃了。咱家这小管事,每天把他爹的几顿药,关照得下细得很,生怕我给他爹漏了一回。”高氏拿过一只手套,慢慢欣赏,心里颇为诧异,福好做女红的天赋比她都要好。想了想,给女儿建议:“你编个带子,把两只手套连起来,挂在脖子上又方便,又不容易掉。”
福好有这打算,可是她屋里没好看的线,便笑嘻嘻地盯着娘不作声,高氏笑着进屋拿出一圈五彩线来:“你倒是早就盯上它了。”
福好拿过线,坐下来编带子,这带子要编半天的呢。
“都跑这边来了呀?”这时高德富披着一身雪花,掀起竹席帘子进来,怀里抱了一坛酒。
李氏一愣,边上前给他拍身上的雪花,边问:“工地上今天不开工?”
“雪太大了,开不了工。再说候爷寄了信回来,说工地暂停修建,待他回来后再动工。上午大家都结算了工钱,各自回家准备过年了呢。”高德富在门口处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把酒交给李氏:“这是军营分的一坛高梁酒,虽不值钱,天冷煮热喝几口,倒也御寒。”
李氏撇撇嘴,“快过年了,就发点酒?”
高德富笑笑不出声,径直往里屋走,去里屋看床上的林至安。
“我看下午,就请刘屠户来帮我们把年猪杀了吧。正好下午,高大要回来。杀了猪,煮一锅滑肉汤,让孩子们快活快活。”李氏说话声音大。屋里的两个男人听得十分清楚。高德富在里屋笑道:“该杀得了。往年的年猪还杀得早些呢。最近,我们两家就在一起开火吃饭吧,快过年了,这样热闹些。”
李氏笑道:“瞧你说的,象我们俩家一直很分生。我们两家可是三天两头就在一起搭伙吃饭呢。”
福好听说要杀年猪,双眼一亮,李氏一直说娘做的腊肉香肠特别好吃,杀了年猪,做些腊货,让大表哥给廖副将军送去,也算是个心意。
她心里想的,大人早就想过了。李氏坐到桌子前,抓起箕子里才炒好的红苕片,说:“你们都来尝尝我炒的红苕片。要这个味道好,我就再多炒些放着,过年时大家好多个闹嘴的。”
高二瞪大一双清亮的细眼,条脸笑得快弯了:“还有瓜子、花生、胡豆,每样都得炒一斗。”
高氏到门口边,看了眼外面白雪皑皑的银色世界,叹道:“不晓得今年要下雪,不然早点去北面的山脚下,砍些柏树桠回来,好熏腊肉。”
高德富在里面说:“二妹莫担心这个。我们家屋后的柴堆里有不少干柏枝。”
高氏看眼炉子里的木炭,虽然担心柴禾不够会烧更多的木炭,可是快过年了,遇上这场大雪,这时再算计有些晚了。
看到屋里这热闹融融的场景,福好心里突然牵挂起前世的儿子杰伦来了,天气这么冷了,不知照顾他的丫环和嬷嬷会跟她在世一样无微不至吗。还有爹和娘,都好吗。
高二香喷喷地吃了两块酥脆的红苕块,不停地点头:“娘,就这么炒。好吃。要是希平哥今天来我们家就好了。”捧一大捧红苕块,往里屋走去:“姑爷,爹,你们尝尝。”
屋里传来林至安和高德富的赞扬:“好吃。炒得合适。”
是呀,要是希平哥今天来吃杀猪汤就好了。福好的牵挂回到希平身上,有些怅然若失地编着带着。
“福好妹妹。”
大家正盼着他,他就来了。福好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廖希平掀开竹席帘子,笑着走进来。高氏连忙上去给他拍掉身上的雪花,笑问:“我以为,上回我和福好她舅妈烧了你们的行动图,你生气,不来了呢。”
廖希平手上提着一篮子东西,递给高氏,朗声道:“哪能那样。那事是我们几个小毛娃冒失。我爹说我不小了,有时间得读书练武,多学点本事。这些松子、杏仁、桂圆、栗子,是我娘从京城托人带来的,我给福好和高二分了一篮子来。”
这些干果比寻常的瓜子花生贵得多。高氏有些不好意思:“你娘那么远给你带来的,你拿这么多出来,不是有负她的心意了。”
廖希平把篮子交给她就不管了,走到火炉边坐下,脱下头上的皮毛子,狐皮大衣的灰毛领子衬得他更英俊明逸,看福好在编条彩带,笑着问:“这彩色带子编来做什么?”
李氏把一双手套塞给他,笑道:“试试。这是福好送给你的。”
廖希平取下手上的皮手套,戴上棉手套,欣喜道:“大小刚好,戴着好舒适,好暖和。感觉比我娘给带来的皮手套更称心。”
李氏半笑着看了高氏一眼,这娃后面一句说得有点出卖他老娘。皮手套虽没棉手套暖和,可是防水呀。
福好看他喜欢的样子,放下心,本来有点怕他不喜欢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炉火映得小脸红光满面的,把手上的带子编得更快。
高二跑出来,抱着廖希平笑着直叫:“正想念你,你就来了。来得正好,今下午我们家杀年猪。晚上你回去给廖副将军提两只猪脚回去吧。”
福好摇头:“不!希平哥和廖副将军,天天都有鲜肉吃。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