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挂着一缕淘气,道:“要是我把地要多了,下午去见候爷时,他会不会打我屁股呀?”
“哈哈。我们会帮你好好办这事的。候爷可喜欢着你呢。”何保正松口气,还好没有贪成高林两家还的地,他看到福好时,心里就虚了几分,他十八岁时起就在候爷府进出,对候爷的事了解不少。侯爷为什么会对这么个穷姑娘处处开恩?还不是因为这丫头长得象多年前病逝的宝苹郡主,那可是候爷的命根根呀,宝苹没了时,侯爷大病了整整半年。这福好活生生地就是候爷的对宝贝女儿的一个念想呀。这事可得好好地办才成。
026 要了三十亩
二秀山下。
“两位保正大人。要是我家能在这栽一大片果林就好了。”
“我还想在这栽一大片竹林……”
福好安心要把崔侯爷给高林两家的地全要到手,决不让两保正占便宜,边看地边不停地提心愿。
大家可是没想到福好一直不停地向两保正要地。大人都不出声,看情形福好把两保正吃住了。
这块地的位置极好,向南离碧水溪岸有一里,向北离二秀山足足还有三四里,地理平坦,视野开阔,看到这地时,福好是真心想要它个一大片。如果在前世,她绝不会要这样的好处,定会坚持跟村邻们一起搬入东面的,可是今世的经历,让她堪破了这个世界的黑暗与陋俗,不要白不要,反正崔有威要做好人。
若去年爹不吃那顿误伤,打断了腰,福好其实不会想要索这笔债的。因此,她理所当然地大要特要。
汪保正差点跳起来,叫道:“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真是有太多心愿,凭我俩的权限,给你们报二十亩上去,已是要很费周折的事。”
福好瞧出何保正有心要做好这件,他没反对前,她就要一直要,要到他反对为止。当要到三十亩的样子时,何保正脸色凝重了:“福好。就三十亩吧。这个数字,我还得单独找候爷好好汇报的。”
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就是三十亩超出候爷给批的面积了。福好心满意足地收了口,真心诚意地感谢:“谢谢两位保正。福好有机会一定在候爷大人面前为你们美言。”
侯爷批给高林两家的其实是二十亩,现在给整出三十亩,汪保正紧张地看着何保正,看他并无大碍,想到他是侯爷身边的信众,心里才略安心。
地看好了,标记插好了。福好记着先前说过送候爷腊肉的事,笑着对何保正说:“我们回家后,得给侯爷送腊肉去了。”
何保正笑道:“你过阵送去吧。最近侯爷不空的,再说侯爷吃的东西,由专人采购。我回去给侯爷转达下你的心意,他若是想吃你们家的腊肉,过两天我派人来取。省得你们去找候爷,他又没空召见你们。”
“谢谢何保正。”从内心来说,福好不想把腊肉送给侯爷,再说侯爷未必看得起这些土货。但是她要提一提这事,省得两保正说她光打雷不下雨,唬他们。
何保正道:“你们回家就可以商量怎么修房子的事了。我们先回长胜院的工地处理下事务。”
“两位保正请先行。”福好毕恭毕敬地,一本正经地给两保正作个揖。
呵呵。两保正笑着先走了。
路上,汪保正嘀咕道:“这丫头是要债的?这么精?二十亩给要成三十亩了?”他瞪一眼何保正同,不放心地问:“要是候爷知道超出了还地,你怎么处理?”
“你放心。这事我会亲自向候爷汇报,而且要早早地帮他们把地契办好。”何保正胸有成竹。“这事决不会连累你。”
“你说的。”汪保正得了他的承诺,不再担心这事。只是可惜,若不是福好精明,他们一人可以占上五亩的,这下便宜没了,还得帮她想法多要十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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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林两家回到林家,又围在林至安床前讨论今天的事。屋里洋溢着梦一般的兴奋。今天,福好从两保正手上要到了三十亩地呀。两家可以建很大的院子了,还能足够多的耕地,就象福好说的,要弄些什么园都有了。
“孩子。你想过没有,这样会欠侯爷很大的人情。”林至安觉得天上不会掉饼,怕好处来得容易,反而招惹什么不幸。
福好坐在林至安身边,知道爹心里想的什么,换在前世,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此时她有另外的看法。“爹。不要多虑。就算以后朝庭要收回这些地,还得安置我们的。两个把总打伤你,本来就没受到真正的惩罚,就是折成经济赔偿吧,二百两,你算看,等你二百两用完时,是不是你的腰就好了?又能象以前一样去地里锄草,去溪里捉鱼?”
李氏笑道:“二百两用光时,你爹能下地走,就阿弥陀佛了。”
高氏眼一红,这些天全亏了姜先生,林至安的伤好了些,又给林家节约不少钱。福好这回要地,没有错,就是应该的。
林至安被女儿的话呛住了。
谁知福好接着道:“爹。如果有什么动荡要来,我们的家建在哪,都一样会遇不幸。你别想那些,想多了自己受罪。”
高德富十分感慨:“唉呀。舅舅活了几十年,竟不如福好只读了几个月书懂事理。至安呀,福好说得极对。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修房子吧。”
高二兴奋地道:“我要有个自己的书房!”
“成。”李氏笑着同意。
福好冲高二作个怪相,道:“三十亩地,你只要一间自己住的,一个书房,你到时会后悔。我想这么修我们两家的房子。二哥,去拿纸笔来,我画给你们看。我们两家修作一个大院,中间用山墙隔开,开穿山门,就不用走大门了。”
高二跑到福好屋里去找笔墨,在北面看地时,听福好说了很多,他真是佩服妹妹,小脑瓜竟然可以想出来那么多东西。
等大家看了福好画的图,又高兴又遗憾,高氏笑道:“女儿呀。你的想法很好,可是修这么大个院子,里面还要分很多小院出来,现在咱们有地了,那几百俩安置费不够花吧?”
“别担心!我可以带人去二秀山上砍伐,那样会节约很多钱的。”姜子园和廖希平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个大人连忙给他们挪椅子。
“先生。你们怎么知道的?”福好从床上跳下去,高兴地扑过去。姜子园抱起福好,用手轻轻点下她的鼻子:“小家伙,敲两保正竹杠了?”
廖希平已经脱去厚衣,跟他先生一样,只是穿了双层的外衫。他坐在一张旧椅子上,笑道:“林叔叔,我还嫌福好要少了呢。”
姜先生坐下,把福好放在腿上,道:“我们刚才在路上碰到两保正往溜马镇走,希平向他们打听了一下还你们地的事,汪保正说福好要了三十亩,他们正忙着回去办这事呢。”
林至安觉得他来得正好,感叹道:“姜先生,你快教化一下福好吧。我只怕这要得越多,以后越不是好事。”
姜先生笑道:“林大哥。这事上,我可是支持福好的。”
“先生。你看,这是福好画的新家。”高二高兴地把一张纸呈到姜先生面前。
希平伸过头来,和先生一起看了。
姜先生道:“想得比较周到。我来给你们改一改。”
高二把一管毛笔递到先生手上。
姜子园放下福好,拿起笔真的改起图来,大家都用心看着。
林至安心想先生是见多识广的人,又有学问,品德又好,都这么说了,也许自己真是多虑了。看他们都参与到修房子的事中,心里也被开始有点激动。
“高林两家合二为一,练武场集中修大些,就象大户人家一样,多修几处小院,省得孩子们长大了要安家还得修房子。还有晒坝等农用场地要考虑进来,还有林大嫂绣工好,以后地充足了,可以种桑林,养蚕,得有单独的农务房。另外,仓库得考虑大一些……”姜先生考虑得面面俱到。
福好嘿嘿直笑,她还真把农务这块考虑掉了。
“以后,我和先生可以跟着福好妹妹住在她的福景院里,一起读书,一起上山……修房子时,我再让爹派些兵来。”希平想着以后不用天天从军营跑出来,开心地笑起来。
“我的院子要挨着妹妹的。”高二发现,他的院子离福好太远了些。
“还是图纸,可以改的。要是有钱,我想修的功能多呢。”福好说。
李氏、高氏、高德富盯着福好,心中暗暗惊诧,这孩子前世是个大富大贵的人来投的胎,这么小就知道怎么享福。
林至安却没有什么惊诧,心里只恨不能给福好更好的生活环境。
027 意外之遇
两个半月后,高林两家的新居落成,姜先生给取了名字——幸福园,两家人择了个阳光明媚的吉日搬进新居。
修建时,采纳了廖副将军的建议,把姜先生改过的图缩小了不少,又取消了一些景观。但新居的功能却是样样齐全。福好住在临溪的福景院。高二的平安居和她只隔道山墙,山墙间开了往来的洞门。练武场就在两个院子中间,上面配置了些练武用的器具,先生有时在这里给他们传授武学。
这两个多月来,溜马镇可谓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周陆续冒出一些新修的宅子,把原来只有半里长的溜马镇给扩大成了方圆一里。东场口朱老板的茶摊,因此给往东都给顺挪了近半里,原来那地方被个富人买去,修了座大宅。
搬进新宅后,每天天色还未明,福好喜欢打开后门,坐在园子外面的一片草地上,练习吐纳法。师傅还没教她和高二具体的武艺,只要求她们先练吐纳和立桩子的基础。
长胜院就在碧水溪对面,已经先立好两幢宅子起来,据说一幢是给侯爷的女眷修的,一幢给儿子崔鹏飞。
这天黎明,福好盘坐在后门外的草地上练吐纳,几个周天下来,就是一个时辰过去。天色越来越明亮,她收了功,吐口浊气,起身活动了下四肢,远眺长胜工地上那两幢最先修好的宅子,一夜间,宅子外面又种上了许多高大的树木。
听说崔鹏飞已来溜马镇了,廖希平约了他几次一起上二秀山,他都没有来。
福好用送腊肉作借口,试了几次,想送到崔候爷在溜马镇上的威仪府里,都给何保正挡下了,说候爷忙着修军防城墙,没空顾及这些小事。
福好跟先生和希平去看过西边新建的城墙,长长地将溜马和半个三秀山给围了起来,城墙上设了保垒和暗孔,可以远眺,还可以发暗箭,如此一来,越国要再偷袭就会更难。
崔侯爷这次大兴土木,是为谁呢?有时,福好都觉得是不是前世的爹沈将军有些误会崔有威?
就算他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吧,修军防肯定是为大家造福的好事。
初夏的风吹得人很舒爽,看着远处明朗的天色,移动的浮云。去年此时,自己还在京城——
思绪飘远到过去,爹娘和哥们,好吗?杰伦,好吗?虽然在这里有一年了,可是想到他们时,心里还是发疼。
一黑一白两个影子,从河对岸慢慢前移。
溪上新架了一座青石桥,就在往西过去两百米的地方。
福好的视线跟着那白影子从对岸移到石桥上,他们跟希平哥差不多大小,似乎正往她这边过来。
“福好。”这声音令她意外,也令她激动,因为他是崔鹏飞。
崔鹏飞穿一身白色的练家子装束,胸前的金项圈没再佩戴,只上好的衣料和腰间的玉坠显露着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出身。
应是有一年不见。崔鹏飞长高了,亦成熟了,高傲冷漠间,却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你不认得我了?”他诧异地问。
“福好见过崔公子。”福好连忙端身向他行个福礼,再怎么地还要感谢崔有威给高林两家特别的照顾,他们才有了这么大个幸福园。看眼他旁边的黑衣男孩子,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粉面玉冠,地阁方圆,目光幽中带寒,凤表龙姿下透着股冷煞之气。
“这是我堂弟崔栋轩,今年十二岁了,他爹是已故的西北侯爷。”
福好没想到崔鹏飞介绍得如此详细。西北候爷崔有然五年前镇守在这里,后来与镇守西北的崔有威对调,三年前病逝在西北侯地逑州,之后由大儿子崔栋之承了侯爷位。前世嫁给崔良成时,独独西伯侯这一支没有回京,所以没见过这崔栋轩。
“福好见过崔栋轩公子。”
崔栋轩一身黑色的武服,把他那股冷煞之气衬得更重,他嘴角动动,轻声说出:“不必多礼。”
“我昨天搬进了对面那幢红顶的宅子,与你这里倒是正对。”崔鹏飞听廖希平说过,福好一直打听他怎么不来溜马镇,此时遇见,她竟没有惊喜,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请他们进她家看看。
福好象有读心术般,即时邀请:“请二位崔公子进屋里小坐。”
崔鹏飞忧郁的眉头一展,笑了。去年她抱着刺绣出现在他的帐蓬摊前,后来又扑上去咬魏把总,这事给他一生的记忆。
福好带着他们从后门进了园子,关上后门,把他们领到前面与爹娘打了照面和招呼,高氏立即要去张罗早饭,崔鹏飞摇手道:“我们出来时已吃过早饭。早听希平说福好家修了个不错的园子,所以我们特来看看。”
大户人家早上起床就有燕窝粥的。福好也不故作客套,带着他们在园子里溜逛,先看了林家这边,然后从个穿山洞门去了高家那边。李氏在园子里看到贵客来了,吓得连忙要去张罗。福好笑道:“不必张罗了。两个贵公子吃过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