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赶我吗?”宁馨黑宝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福好破啼为笑,“你说的,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别说我们欺负你。”
“不会!”宁馨儿说干就干,一个飞身,抓起地上那捆草药,“往后,我背这些药。”
草药才搭在背上,又痛苦地大叫,“我的伤……”
福好摇摇头,心软下来,上前要夺下那捆草药,“你身上这么多水泡,我给你治治。”
“谢谢好妹。我说了证明给你们看,就会排除万难,这点小伤,小事难不到我。”黑宝石的眼睛里闪过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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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小如芝麻的船终于过来了,远远地看见船帆上打着“吉安”的船号。
福好兴奋地大叫:“船家……”
“船家……”
希平和宁馨一起合声高呼。
远处的船听到他们的叫声,将船开了过来,船还没泊岸,离岸边有十几米远,他们已经纵身射落到船头。
这是一首航海的大船,是福好见过的最大的船,船身有十几米长,六七米宽,有两层高,底层有三十几个水手在奋力划船,前方有两个舵手掌舵。
他们落到上面一层的甲板上。
一群乌衣人簇拥着个老者,定定地看着他们,一个十五六岁的赤身男子,和一个衣容不整的年轻女子,尤其那个戴宝冠的小姑娘很引人注目。
宁馨儿站在希平背后,借着他高大的身影藏着自己难堪的形象。福好笑吟吟地向他们作上揖:“谢谢大家把船开过来。请问你们的船要开向哪里。”
老者暗暗震惊,小姑娘头上戴的很象传说中的月光宝冠,还有她后面那个衣不蔽体的姑娘,满身水泡,那黑宝石般的眼睛甚是迷人。
老者的眼神深深,让人看不透。头上戴着宽圆的帽子,顶上缀着一颗宝石。向他们笑着合掌行了个礼:“你们可是毓秀河神派来的神仙?难怪这几天多密河谷下了大雨,涨这么大的水。原来是河神的使者来了。”
“我们不是神仙,只是河对面的农户,几天前搭别的船到金汤山来采草药,现在准备回去了。”福好指指廖希平背的一大捆草药。
老者若有所思地,他们可不象上山采药的农户,他们的装扮和口音不是乌衣国人。他们是三个修士。
“既然有缘相识,请到船舱里面整理一下吧。”
人群中有几个人目光贪婪地看着宁馨露在外面的胸颈和修长美丽的大腿。
“能否借你们一套衣物,给我姐姐换上?”福好感觉这群人很复杂,可是已经上了船,只能见机行事。
“小玉,带这几位客人进去整理。”老者高喝一声,出来一个乌衣女子,两条油黑的辫子盘在头上,大约十七八岁,容貌俊丽,半勾着头从船舱里面出来。
“感谢前辈的帮助。请问怎么称呼前辈?”福好向老者鞠个躬。
老者答道:“我乃乌衣国国师博明。因多密多谷突然遇暴雨涨水,开船出来检视沿途可有遇难的百姓,听到你们的呼叫,以为你们是被大水冲下来的人。”
小玉道:“三位客人请。”
小玉带着他们进了船舱里面,把希平带到一间小屋里,给了他一套男子服装,然后回到隔壁的房间,取出一套衣服给宁馨。
“你们在金汤山上遇到什么了?身上有个怪怪的味道。”小玉皱着眉问福好,找出一套一衣服递给福好,“你也换换吧,虽然这衣服大了些,可是比你们这一身臭臭的味道好。”
福好觉得她不是很可怕的人,便和她攀谈,“小玉姐姐。你可知道这世上有种屎鸟,除了寻食,便屙屎。”
小玉摇摇头,掩嘴一笑,“我是个下人,哪里知道这些?你们可是遇上屎鸟,弄得这么臭。”
“小玉姐姐,这船要开向哪里?”福好打听。
“应该是要回多密多城。你们去屏风后面脱衣服,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来洗一洗。”小玉掩上门出去。
两人去了屏风后,挤在一起,宁馨提醒道:“好妹。我刚看那群人中,有几个男人的眼神恶得很。”
福好有发现那几双不对劲的目光,可是现在不借助这只船,他们如何离开这金汤山呢。“等到了多密多县城,我们就设法弄点钱,找暗船送我们去二秀河。”
“你倒是遇事沉着,有主见得很。”宁馨很佩服福好。
福好不出声。她这是给逼出来的。前世虽然当过侯府主母,可是没抛头露面太多,更别提经历的这些周折。但是,灵魂毕竟成熟,又是沈岳飞的女儿,经一事便得历练,自然成熟、勇敢许多。
“咚咚……”小玉和三个侍女敲了一下门,抬了两桶水进来。
“你们出来洗洗吧。同行的那位公子,我已经让人送热水去了。”小玉伺候得很周到。
福好从屏风后伸出个头,笑道:“谢谢小玉姐姐。你们先出去吧,我们洗好了,会叫你。”
029 一品和九品,谁大?
“我在门外。有事叫我。”小玉带着她们出去,又关上门。
宁馨儿光着身子,轻轻一跳,落到门边,栓上门,爬进一个浴桶,长长地舒口气:“终于可以洗热水澡了。”
福好钻进另一个浴桶,冲她吐下舌头,“你身上的水泡,不能洗澡的。”
宁馨儿一身痛得火辣辣地,痛苦得眼里闪着泪光,却笑道:“这一次非洗不可。反正有神医好妹,就不怕落下疤痕。”说到疤痕,想起廖希平脸上的疤痕,好奇地问:“廖希平左脸侧上怎么有道吓人的疤?”
“原来他救我时落下的……”
半个时辰后,福好换上比身子长大许多的宽松衣服,挽起袖子,去隔壁找希平,希平早已更洗完毕,已经换上和福好一式的乌色衣袍。原来乌衣国的衣服样式,没有明显的男女区别,统统都是黑衣的宽松缎袍,穿着很是自由、舒服,又挨得脏。
福好一株草药,帮宁馨调配了外用药敷上。
小玉让人收拾了屋里,带着他们去外面的客厅。博明已经叫人弄了一桌酒菜摆上,等侯着他们。
“几位小客人更洗好了?换了衣服,虽不合体,但是看着清爽多了。”博明看着他们乌发披散,乌黑的衣袍衬着他们,更显神采飞扬。福好被一身宽大的衣袍兜着,显得有些不方便,走路需提着长长的袍子。她哥哥姐姐的衣服大小倒是合身,那美貌姑娘的脸上和身上敷着一层草药汁,看着极为滑稽。
满桌佳肴看着极是可口,宁馨拉拉福好,暗示要当心菜里有毒。
博明见到宁馨表情异样。拿起筷子,每样菜先吃了一口。
福好脸上微红,大方地坐下来,向他作了个揖:“谢谢博国师的款待。”
希平和宁馨坐在她的两边。
博明点点头。这小姑娘很是大器。眼神盯着她头上的宝冠。做了个请的姿势。
福好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笑道:“味道很好。”左右顾视一下希平和宁馨。他们拿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请问三位怎么称呼?”博明心里一直想看看小姑娘头上的宝冠。
“我叫赵清月,我哥哥叫赵清平,我姐姐叫赵清莲。”
异国它乡,不能暴路真实姓名。福好编造了假身份。
“你这宝冠从何而来?”博明忍不住询问。
“我爹是大夫。有次救了一个过路的古玩商,他将这个宝冠赠送给了我爹,我爹看是小女孩戴的装饰。就给我玩了。”福好轻描淡写地说话,嘴上不停地吃菜。在山洞里走了一天一夜,没吃上东西。早已饥肠辘辘。
宁馨看福好大口吃着没事,也放开大吃。希平依然很谨慎,只吃了几小口。
“我可以看一看吗?”博明征求福好的意见。
福好取下宝冠递给他,笑道:“不知为什么,原来它是个寻常的金玉宝冠,现在却发出好看的光。”
宁馨轻咳一声,唬弄博明。道:“我妹妹是神仙转世,这宝冠跟着她。没多久就发出了神光。”
博明接过宝冠,双手一沉,立即被上万斤的重量压到地板上,脸色陡变,满脸痛苦,失声叫道:“你这宝冠好沉?”连忙运气想托起宝冠,十指一瞬剧痛后,却失去知觉,双手压在宝冠下,取不出来。
福好他们暗暗吃惊,这宝冠他们三人都可以拿在手上随意玩看,何以到了博明手上却沉如大山。福好看博明满脸痛苦,手上显出血迹,连忙拿起宝冠戴在头上。
博明举起双手,十指已被压断,紫红的脸膛煞白,惊赅地看着福好,她的修为应该没超过炼气九层,可是这宝冠戴在她双手间并无多大重量,而且可以戴在她的头上。
宁馨曾听古道说过,这世间有种宝物不仅会认主,还会辨别善恶。猜这宝冠灵气重,不跟恶人。笑着从福好头上拿起宝冠,往自己头上戴了一下,故意道,“博国师,你的手是不是有受过伤,连宝冠都拿不起。”
希平嗔一眼宁馨,看不惯她动福好的东西,取下她头上的宝冠,戴回福好头上。
博明倍受打击。宝冠在这三个孩子手上都象没有重量,难道刚才是赵清月暗中发了灵力?莫非她隐藏了修为,拥有比筑基还厉害的能力,能发出山一样重的力量?就是筑基士,也举不起一座山的重量。
福好关切地问。“你的手没事吧?”
他们在人家的船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对方弄僵关系。人家再怎么坏,还弄了酒菜招待他们。福好放下筷子,拿着他的手看了看,诧异道:“你手上的筋骨都断了。我帮你治一治。”说罢跑回内舱,去希平那间屋找出一棵药,放进一个碗里,让希平将它摏烂,自己从怀里取出金针,帮博明扎针。
“清月会医术?”博明很是诧异,这小姑娘身怀多种绝技,还好没轻易抢这宝冠,不然,还不知她会使出什么古怪招术来。
“我爹是大夫嘛。从小,我喜欢看他给人治病,跟着学了一些。”福好的回答很自然。
大厅通往前舱首的门口外,坐着那群乌衣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福好。
博明看希平手上的药,没见过,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可以治骨伤?”
“这是血红花,不仅治骨伤,还能和气血。”福好熟稔地给他扎针。
“谢谢清月。”博明对她另眼相看,改变了原来的想法,不敢再打宝冠的主意。
“小玉,去找一些干净的布来。”
小玉从博明身后,赶快去了内舱。
“其实我有治筋骨的药,只是双手十指断了,自己行动不变。”博明不好意思地道。
“你的船载了我们,又请我们吃饭。为你做点事,是我们应该的。”福好显得人情练达。令博明再次惊赅,看看她的哥哥姐姐,反而不如她,心里怀疑清莲、清平与她不是兄妹。
小玉拿了一卷白布条来,福好将希平摏好的药法涂在布条上,动作轻柔,灵活地帮博明包好手指,收好金针,笑道:“博国师,据说这药很灵验,五日之内你的手指就能好。”
“真的?”
福好认真地点点头。
半刻钟不到,清月就博国师处理好了伤指。他有点喜欢这个小姑娘了,不仅长得可爱,处事练达,大器,又通岐黄。尤其这宝冠,象天生为她订制的一般。
“小玉,把我的药酒取来。三们客人请继续用餐。”博明脸色比先前好一些,慢慢恢复紫红。
“清月的医术这么好,我推荐你进御医馆,可以官至一品。”博时开始拉拢他们。
福好咯咯笑道:“我才八岁,当不来官呢。博国师错爱了。”
“御医馆的官,不需打理事务,只需为皇上、皇后和皇子们诊病。”博明觉得赵清月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若他们真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么小,能官至一品,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这三个孩子的表情都无劝于衷,是不知道一品官有多大,还是本身出自王侯,无视官贵?
希平感觉到博明的怀疑,故意看着他,傻乎乎地道,“博国师,虽然一品官最小,不象九品那么大,可是我们年纪太小,事关皇室健康,我们的确胜任不来。”
小玉取了一小坛酒上来,给博明倒了一碗,博明双掌夹着酒碗,咕嘟咕嘟喝下去,听了希平的话,差点把药酒喷了出来。看眼他傻傻的表情,笑道:“清平小弟真会说笑话。一品可是官中最高的品阶,九品最小。”
宁馨儿差点笑了出来,廖希平有时很搞笑。脸上强忍着笑,故意好奇地盯一眼博明面前的小酒坛。
“不好意思。这是跌打酒。我以为三位不会好酒,所以没安排酒上来。若是三位有雅兴,小玉,让人弄点酒上来。”博明看宁馨儿盯着他的药酒,笑道。
福好连忙摇手,“我们三个都遗传了我爹喝酒就全身发红的毛病,喝不得酒呢。”
博明不免一笑,清月这么小就习得如此谨慎。叫住小玉,没让她进去取酒。
“你们不是乌衣国人,是大成国人,还是越国人?”博明直接问道。
福好愣了愣。宁馨儿连忙道:“我们是乌衣国人,住在河对岸,可否请国师的船送我们过去。”
“你们看外面的天色,就要黑了,戌时前我们必须回到多密多城里,我还有紧急公务在身。今晚可能还有暴雨。你们说的那河对岸,是片荒凉的野岭,上面并没有人家呀。”博明惊讶地看着他们。
“上面有个村子。不信你送我们过去,我们带你去我们村子看看。”宁馨儿糊弄他道。
博明皱一下眉,下巴上的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现在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