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肚子里的东西还在不断的向她发出饥饿的讯号,头上有声音传来,她两眼放光,食物!那是食物!
以一个常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冲到程沫沫与苏晓蔓面前,虫虫张嘴就咬,毫不在意的任凭虫虫向自己的胳膊上咬去,程沫沫本来想着这个世界上能伤她的东西不多吧,一个普通人类而已,哪怕体内住着饕餮她一样是人……
谁知……
“晕!好疼!居然被她咬破了!”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死狐狸,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呢?”
“我没愣着,而是她好像对妖力完全免疫……”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魔体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二个人才算把虫虫制服了,相视一笑,真是好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拎着昏迷的虫虫,二人一路笑着回了酒吧。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山峦上一株小树苗悄悄的破土而出。
春风
夏雨
秋霜
冬雪
一年复一年,他从一颗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发达的根系纵横交错,笔直的树干支撑着巨大的树冠为来来往往的小动物遮挡风雨。
在人们眼里这就是除了长的比较高大之外这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可以用来盖房子,可以用来生火等等等等。只有这棵树知道,他不是一颗普通的树,他有自己的意识,他会开心,他会疼,这一切的改变只因为那个在他心中如精灵一样的存在。
她是一只白狐狸,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睁开眼就看见如雪的她站在自己面前,歪着头黑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他,三条同样雪白的尾巴在身后随意的摆来摆去,然后他听见她兴奋声音:哈!真的成功了,我把这棵树变成妖怪了!
白狐狸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树干,“就一下而已,不会很疼的,我要给你盖个章!”看着狐狸的笑脸不知怎的他兴不起一丝反抗的意识,任凭一股力量袭击自己的身体。
哗!整个树身一阵颤抖,巨大的树冠一阵剧烈摇晃,惊起无数飞鸟,疼,真的很疼,那个狐妖一族的图腾印记仿佛透过树干直接印在了他的灵魂上,这就是她所说的不疼么?好吧,他心甘情愿。
刚刚成妖,他还不能离开泥土,也不能说话,只能如以往的许多年一样,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一样,或者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他的外表没有变化,蜿蜒的根部,笔直的树干,翠绿的树冠。
不一样的,是他的思想,他有感情,所以便有了欲望,每一天,每一年他都希望能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看到了又希望她留的更久……
这就是感情吧。
狐狸不经常来,来了也只是偶尔路过,懒懒地看他一眼,径自离开。
春华
秋实
叶落
叶舒
一岁复一岁,时光荏苒当年三条尾巴的小白狐长出了第四条尾巴,他也早能离开这片山峦,只是……
只是这是她最长经过的道路
只是为了偶尔看她一眼
哪怕她早已经忘了当年的一时兴起
哪怕她早就忘了烙在他灵魂中的印记
哪怕,哪怕……
哪怕他固执的不肯离开,还是换不回她的回眸一笑……
沧海桑田,任何事物都敌不过时间的琢磨,两千年的路过与等待随着白狐长出第五条尾巴而结束了。
千年过后又是一个百年,当第一百年的最后一个落日沉到地平面以下时,他轻叹口气,她果然不再出现。
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把他的信仰弄丢了。
夕阳如火,燃烧在山峦那边,望着那片夕阳他禁不住在心里模拟着小白狐变成人形后的样子,她应该有好看的眉毛,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嘴巴,属于她的一定都是好看的,模拟着,模拟着,模拟着她的,也模拟着自己的。
这个样子和她走在一起一定会很美吧……
只可惜,她看不到。
他是一棵树时,她看不到;
他化为人形,她看不到;
他胸口的那个狐妖一族的图腾纹身,她依旧看不到……
莫名的胸口的位置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痛的他不能呼吸,痛的他放声大叫,深埋于泥土中纵横交错的根系,被他从泥土中一一翻出,砂石飞窜,尘土漫天,方圆十里的深坑之中,静静立着一绿衣男子,长发飘飘,惊若天人。
失了信仰的妖只能庸碌无为的在这山间田野之中自生自灭,从今天起,他叫——庸野。
这样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毫无目的,毫无追求。漫长的时光总能培养出一两项特别的爱好,庸野的爱好是——打架。并且是比自己强的妖怪打。
不要命的打法总能让他在战斗中以微弱的优势取胜,然后以几百年的时间疗养伤势之后再次卷土重来。
负伤,疗养
负伤,疗养
时间就在如此反复之中一点点的过去。
又是一场大战,这次他是被挑战者,对手是一只邪器魂,屠过无数人的妖刀化成的邪灵,周身缠绕着浓到像雾的黑气,带着无数怨念悲鸣着,咆哮着……
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分出胜负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庸野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他居然分心了。
眼角余光闪过,虚空中漂浮的竟然是那只小白狐,虽然黝黑的眼珠没有了当年的天真烂漫,尾巴长成了9条,但他知道,那就是她……
过去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想不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她。
一阵剧痛从灵魂中传来,那邪灵竟趁他走神的功夫狠狠的重创了他一下,看着他高扬起的手,庸野美丽的脸上扬起一丝微笑,其实,他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惦念她,自己放不下的只不过是当初那些执念而已。
轻轻闭上眼睛,他想睡一下了。疼痛没有再次袭来,因为从斜里突然冲出一只火红色的大鸟,狠狠撞击在邪灵身上……
是她?那只傻傻的小鸟?自己一直忽略的小鸟?
看着她泣血的双眼,庸野突然茅塞顿开,自己追寻了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最重要的东西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他却可笑的去追逐着年少时那个可笑的梦。
一声嘶哑的呼喊,顾不得身体上的伤势,鼓动着全身的妖力,他准备着同归于尽的招数,长发飞扬,露出那个图腾纹身苏晓蔓突然眯了眯眼睛,那个图腾是她的手笔,只是为什么会到了他身上?尘封的记忆突然解封,她的脸上突然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他就是那棵小树苗?本来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现在她完全想起来了,想不到她年轻时一时心血来潮给一颗树灌注了些妖力,他居然真的成妖了,而且活了这么多年……
为了纪念自己曾经年轻过,看来这个事情还不能不管了。
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那邪灵便从此被彻底抹杀了。
“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紧紧抱着那具马上要变成尸体的火红色躯体,庸野头也不抬的反问。
“你不想救他?”
“好,我跟你走”
又是一阵妖力涌动,他抹去了自己灵魂上的那枚印记,忍着疼痛,烙上了一直火红色的大鸟,永远无法抹去的那种,除非,他死。
从那天起,江湖上少了一个拼命三郎式的妖怪庸野,诡闻里多了一个大型盆栽。
“死狐狸,难道不能把我种在门外么?”
“不能,大厅里少盆花”
“死狐狸,我要见红妍”
“她还在睡”
“死花妖,你帮我灭了那只死狐狸”
“医生,给我灭了这个烦人精”某只花妖淡定地说道。
嗷,一声惨叫过后,诡闻终于安静了……
“鹦鹉,看上去应该很好吃。”虫虫望着那只叫做小柒的鹦鹉暗自垂涎。她走到金发小正太沙华身边“沙子,咱俩去抓鹦鹉吃。灵魂分你吃。”
“喵呜,太小,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喵呜,我要吃鱼……”呃,不得不承认,沙华的确是个模仿控。貌似他现在正处在模仿姒惜的状态中。
pia!的一下拍在那个金黄色的脑袋上,虫虫若无其事的拍拍手转身离开“下次要学学专业点,猫小惜现在从来不敢说吃鱼这俩字。”
“狐狸,我们去抓鹦鹉吃。”虫虫又晃悠到苏晓蔓身边。
“不去!”苏晓蔓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打死你也别想让我和你一起去抓什么吃的了。上次去抓兔子,上上次去抓什么鸟,抓到最后不是被你吓跑了就是都被你吃了。”再和你一起去除非傻了。
十分“温柔”地瞄了一眼苏晓蔓“很好,我很欣慰。”说完继续向下一站飘去,留下了浑身发寒的苏晓蔓。
不会发生什么吧……
这次被临幸的是姒惜。“猫小惜,去抓鹦鹉好不好”老师说过,对待自己人要如春风般热情。只可惜,听到她这么温柔的声音,姒惜就忍不住浑身一阵颤抖“喵呜……虫虫大人,我不吃鱼。”
“爱吃不吃,我现在说的是鹦鹉,你再说鱼我让你吃2桶蓝。”老师也说过,对待不识时务者就要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虫虫大人,鹦鹉已经飞走了……”她是真的不想吃蓝啊,那感觉好痛苦喵。
真够无聊的,想抓只鹦鹉来乐呵一下都不行,“诶,猫小惜,你也来挺久了,说说你自己的事?”
“我的故事?”姒惜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我哪有什么故事……呵呵……”
“哦?真的没有?比如说那个隔几天就会来看你一次的人。”
故事……
有的故事可以说,有的故事却只想深埋在心底。
“兔子,你,你把这本书拎回来干吗?”苏晓蔓的脑袋此刻短路的不能再短了。
“喂喂,我说小虫子,你还准备在这本脏书里待多久”被叫做兔子的帅哥觅尘使劲晃了晃那本书,然后就看见地上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虚影,一点点由虚转实,变成一个20岁上下的男人,白净中透着一股弄弄的书卷气。
“诶诶诶,我说你这只兔子,别晃,我这不是出来了么?”很可惜,他一开口,那股书卷气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说哥们,在那小妞身边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生活那叫一个滋润,不就是不能离开她太远么,我能吃饱,我乐意,要你多管闲事!”呃,好吧这个已经不能单纯的用无赖或者痞气来形容了。
“原来是只书虫,你也把那姑娘吓的够呛了,怎么把你弄出来还不行了?”苏晓蔓的脑袋在那个男人开口后立刻恢复正常“觉得自己书吃多了,成气候了?”
将目光转到苏晓蔓的身上,书虫的表情立刻由刚才的跋扈变成谄媚“九尾狐,居然是九尾狐,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苏妲己,你可是我的偶像啊,签个名吧!”说吧飞身欲扑,却被觅尘揪住了衣领,那可是他的女人,想占便宜,门都没有!窗户也不行!
“以后你就给我乖乖的待在酒吧里,再敢出去乱吃或者吓唬人,我就让酒吧里的饕餮吃了你!”她悲催了就得有人比她还悲催!号称活字典的书虫,不留白不留,敢不留就让虫虫吃了他“看看是你能吃还是她能吃!”
苏晓蔓舒坦了,悲催全部转嫁了!
觅尘舒坦了,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了!
从这天开始,诡闻里多了一个叫做虫师的书虫,他自己形容自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美貌与智慧并重,英俊与潇洒共存,不过据不完全统计,酒吧里的大小妖怪以及人类半人类们,一致形容他为没事找抽型。
虫师也悲催了,那么下一个悲催的该谁了?
诡闻酒吧,一个奇怪的酒吧,酒吧里有上古妖怪也有普通的人类,有人出现有人离开,但是属于诡闻酒吧的故事,却没有停止……
各色酒液勾兑在一起形成一种妖艳却又湛蓝的颜色,诔浅浅笑着一边啜着杯中的酒,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幸好,那天晚上苏晓蔓帮她留住了记忆,虽然不多,但那份甜蜜足够她回味到死去的那一天了……
晨,我很乖,虽然想你,
但
我没有哭。
一杯又一杯,清澈的双眼转为迷离,借着酒意,她离开吧台,在大厅中轻柔的旋转,跳跃,耳边仿佛就回响着那支她没有勇气再次聆听的。
跳着,舞着,不自觉的便开始模拟着那天晚上的舞步,无数的萤火虫在她身边随着她舞动,宛如一条绝美的光带,这一刻诔完全沉醉于记忆的海洋中……
悄无声息地,诡闻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进酒吧,灰色长发扎成马尾高束在脑后,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副无框的眼镜立时让那线条柔和不少,再加上剪裁合适的白色西装,第一眼看去很难让人产生坏印象。
突然出现的灯光惊走了萤火虫,诔完全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个陌生人。
目光紧紧跟随着跳舞的诔,他轻轻皱了皱眉,眼看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倒,他向前一步,将诔接在怀中,好大的酒气,他轻轻皱了皱眉毛。
“晨,我想你。”诔笑着进入梦乡。
虽然很想一针扎醒这个喝醉的小丫头,不过他很怕万一她挂了他还要费力把她救活……
要知道普通人的身体很脆弱的,救治的过程中一激动很容易就把什么零件给弄坏了,他又要给她换新的,换好了之后难免别的地方又不配套了,还要继续换……
想到这里他紧了紧手臂。
“放开我姐姐!”点点光芒萦绕在一起汇聚成一个女孩子的形象,光芒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