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要付出代价!
“故事讲完了。”藤收起琴,微微一笑,“我过关了么?”
“既然二当家把你领回来你就已经算过关了吧。”诔摆弄着手中的酒杯,摇晃着里面湛蓝色的液体“不过我很好奇,你和二当家是怎么认识的?”
“好奇!说说!”虫虫也瞪着眼睛问。
“我和她是邻居,她在山洞里,我在山洞外,就这样。”
“没八卦,没意思”虫虫吃光盘里的东西之后扔下一句话走了,接着众人也都带着自己的东西四散离开了。
大厅里,藤一个人立在那里不知所措。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诡闻最近的气氛非常奇怪,仿佛是被一股低气压笼罩着,低迷、沉闷。
“关门、歇业”程沫沫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关上了酒吧大门。
“有没有搞错!三天两头的停业!”门外有人抱怨。
“当然没搞错”门内有人理直气壮的回答。
在诡闻里没有兢兢业业、没有职业道德,以混吃等死为荣,以辛勤劳作为耻!
“来!来!来!我们来做游戏!”飞儿兴致勃勃的搬出了她刚买到不久的三国杀,“有人玩没?”刚刚学会人类这种游戏,飞儿简直可以用沉迷来形容了。 闲下来的时候就拉着别人陪她一起玩,然后,无聊到家的妖怪们就沦陷了一个又一个。
“顺手牵羊!”
“无懈可击!”
“南蛮入侵”
“杀!”
“闪!”
一堆五颜六色的人头凑在一张桌子前厮杀正酣,突然从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有人砸场子!”做为内奸明显处在劣势的飞儿无耻的把牌一扔,神奇的把众人手里的牌一收之后逃之夭夭“我去看看是谁!”说完向厨房方向基本而去。
“靠!”
“你丫太无耻了!”
“鄙视你!”
刚奔到厨房门口,就看到虫虫拉门走了出来,身上还有一些疑似灰尘的东西。
“虫虫大人,你没事吧,谁砸场子让我灭了她。”说着她便准备进到厨房里,却被虫虫一个侧身挡住了。
“厨房,我的地盘”虫虫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进去的全部吞掉!”没等飞儿回答,她又转身回到厨房里。
我没准备抢地盘啊!虫虫大人,用不着气场全开吧!动不了了!谁来救救我!
不远处几个身影坏笑着一步步的接近,果然,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错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选择耍赖以后逃的远远的!
厨房现在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到处是水泥的碎块,天棚上露了一个硕大的洞,从洞里透进来的光将地上那个庞然大物照的清清楚楚。
细长的宛若蛇一样的身体上面布满白色鳞片,只是仿佛经过了一场大战一般,身上的鳞片残缺不全并沾有点点血迹。
咂咂嘴,虫虫走走到那庞然大物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它紧闭的眼皮,“醒醒,别装死,赔我天花板。”
感受到外物的碰触,它眼皮微微抖动,许久才费力的睁开露出美丽的银色眸子。
“你是龙?”虫虫好奇的打量着它的身体,又咂了咂嘴“龙肉,还没吃过。”
“龙?”它摇头,苦涩的笑笑,空中吐出女子的声音“只差一步我就可以成为龙了,可还是失败了,我是蛟。”
“原来不是龙……”
这个时候,突然从蛟的身体里传出一阵孩童的哭声来,它,哦不对,应该是“她”连忙松了松身子,一个粉粉嫩嫩的女娃从松开的缝隙中爬了出来,瞪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虫虫。
“你的孩子?”虫虫问。
“不是。”蛟龙摇头,声音又添一丝黯然“她是我姐姐的孩子。”话音刚落,她一阵咳嗽,巨大的头颅扬起又垂下,直到喷出一口银色的血液后,咳嗽才被止住。女娃见状摇摇晃晃的走到蛟的嘴边,如莲藕一般的小手在蛟的脸上轻轻摩挲着“一一,不痛。”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中滑落,蛟温柔着回应着女娃“乖,姨姨不痛……”
轻叹一口气,蛟将视线转向虫虫,“我快不行了,你能帮我照顾她么?”
“你姐姐呢?”
“她,死了……”
“怎么死的?”
“她是……”
蛟用虚弱的声音给虫虫讲起了她们姐妹的故事。
我们不是亲姐妹,但是胜过亲姐妹。树林中的相遇纯属一次巧合,却让我们结下了不解的缘分,那时我们只不过是两条蛇而已。
我叫雯。从成妖的那天起,我便一直努力的修炼着,独自盘踞在山洞之中,除了觅食之外不敢有片刻的歇息。同我一样努力修炼的还有另外一条蛇。由于一直在修炼,我和她见面了也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直到数百年过去了,我到了瓶颈的状态,她先我一步到了化形的阶段。
所谓的化形就是经过天雷的洗礼之后,如果成功了便可以褪去蛇身,化身为蛟,同时也有了变为人形的能力。
还记得她化形那天,如小树一般的天雷从天空蜿蜒而下,闪电在她体表来回游走发出耀眼的光芒,每过一道,她身上的气势便暴涨一分,这过程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天。雷声终于停止了,天上的滚滚黑云还为散去,地面上被电成焦炭的树木形成一个黑色的包围圈,包围圈的中心,是一身银白化成蛟身的她。
我与她遥遥相望,看着她欣喜的表情,我也是打心眼里为她高兴的,可就在这时,未散去的乌云忽然在她头上剧烈的翻涌,接着一道巨大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落下,狠狠的砸在她的身上,一声巨大的惨叫在树林间盘旋,银白的身子瞬间变为漆黑,她嘶嚎着在地上痛苦的翻腾着,地上的树木被她抽的四处翻飞,就这样过了好久……
乌云散去了,她漆黑的身子瘫在那里也没了声息。就这样结束了?千年的修炼就只为了被天雷这样戏耍?给了无尽的希望之后在滴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这算什么?我这么刻苦的修炼又是为了什么?
只觉得心乱如麻,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
“怎么了?觉得刻苦的修炼一下子没了意义是么?”心里的烦乱竟让我失了平时的警觉性,连有人来到我身后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回头,身后是一条墨绿色的蛇,她的修为应该和我一样无限接近化形期。
“我……”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点头。
“其实,修炼这个东西何必急于一时呢?”
那一天,我们俩说了很多的话,她说她叫凉。
凉比我多修炼了整整三千年,可她的修为却和我一样。按照她的话说,既然化形不一定会成功,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去得到那个结果呢?失败了是死,就算成功了,化成蛟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乏味的修炼?
接下来的几百年里,我和凉以姐妹相称,虽然修炼,却大不如从前刻苦,余下的大把时间便是在这丛林之间游荡,直到把丛林以及丛林附近的妖怪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我们俩的天劫在同一时间来了。
古往今来我想从来没有妖怪敢向我们如此大胆,同时挑战天劫。要知道天劫的威力不容小觑,两人的天劫叠加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看着天空滚滚的乌云,雷声阵阵响起。我俩相视而笑,要生便一起生,要死便一起死。第一道天雷终于落下了。
天劫整整持续的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里,我门俩轮流将妖力外方于体表抵抗天劫一人对抗一人恢复,如此往复,然后恢复的却总抵不上小号的,第十四天的时间我俩便有些支撑不下去了,妖力已经不足以护住两人的身体,只能各自护住自己死命支持,妖核的旋转越来越慢,颜色也越来越黯淡,天上的乌云却依旧浓的没有散开的意思,一丝妖力不济,一道天雷直直劈到我身上,眼看着另一道就要落下了,凉飞身护住了我,连续两道天雷落下,凉的妖力也告罄了,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轻轻的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心里有遗憾,也有解脱。
终于不用刻苦的修炼了,不过真可惜,还是没能成功。
世事无常,就当我俩以为化形就此失败,要化为一团焦炭的时候,天上的乌云却突然散开,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唯一能证明它曾经来过的证据,就是我俩现身处的被它劈出的大坑。
感受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妖力在修补着妖核和身体,我从凉的眼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想法。
居然,成功了?
对于妖怪来说,百年的时间就在修炼中匆匆而过,住腻了荒野,我们便在人世间隐居,照旧是修炼加休息,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去。
直到有一天,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人类的男子。
她毅然决定嫁给那个男人,甚至不顾我的劝阻。好吧,人类不是有句话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么,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吧。
情,是妖不该去碰触的东西。凉完全荒废了修炼,一心沉浸在于那个男人的爱情之中,一世一世,男子死了她便等他转世,任凭自己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凉却始终甘之如饴。
每一次,看到凉因为那个男人的离世而痛苦的垂泪,莫名的,我竟觉得我的心也一阵一阵的抽痛,这感觉,真的好奇怪。看着曾经笑的那么淡然的一张脸,如今却写满痛苦,我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凉——我会竭尽所能的去保护你。
为了这个目标,我又一头扎进了修炼之中,枯燥又如何,乏味又如何,为了她,我愿意坚持。
又一次化形到了。只要经过这次天阶,我就能褪去蛟体,变成龙,那样,我就能更好的保护她了。
滚滚天雷隐隐含威,咆哮着向我冲来,这一次的天阶的威力远远不是上一次化蛟的时候能比的,我全心全意的对抗不敢有丝毫分神,可就在这时,脖颈处一块墨绿色的鳞片突然开始急促的震动起来。凉有危险!
我的身上有一片凉的鳞片,凉的身上也有一片我的,那时本来是开玩笑一样说以后分开了,有事情的时候可以用它们来联系,一直都没有用过,我甚至都快要把它遗忘了,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它响了。一时间,我心神大乱,满脑袋想的都是凉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却忘记了自己正在度天劫。
仿佛是为了惩罚我的分心,如水桶一般粗细的闪电重重的砸在我的身上。
摔落在地上,大口的喷出一口鲜血,那鳞片还震动不停,顾不上疼,我用硬生生地用秘术将自己一分为二,一份送给天阶当目标,而另一半则向凉的所在地赶去。
在化龙与保护凉之间,我选择了后者,因为在我心里,前者只不过是为了服务于后者而存在的,如果凉不在了,那么就算化了龙又如何?
我赶到的还是迟了,那栋别墅很显然已经经过了一场大战,一片狼藉之中凉伏在地上,用身体护住怀中的孩子,可能是由于受伤的关系她竟然不能维持人形,头上鼓出一只短角,身体裸露的部分布满墨绿色的鳞片。
那个男人,她爱了那么久的那个男人此刻正所在一群驱魔者的背后,满脸的恐慌还有厌恶、鄙夷。“真晦气!老子竟然和只妖怪睡了那么久!”
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将怀里的孩子搂的更紧,无力反击的她,只能用脊背来承受住来自驱魔者的攻击。
虽然怒火中烧,可我没忘记此刻的状态,巅峰状态的我可能可以与这些驱魔者抗衡,但现在,我可以肯定自己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凉就在哪里,我不能不救!
一声长吟,我现出原形,冲进了包围圈中。
“大胆妖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闯来!”
“受死吧!”
驱魔者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看着他们我真的很想笑,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以为自己有多么正义多么伟大? 恐怕他们自己为自己穿戴的外衣把他们自己都蒙骗过去了吧!
轻哼一声,我直奔凉而去,将她和孩子护在我的身体里,我带着她门试图向外突围,却一次次的被压制,如此几次之后,我被那群驱魔者激怒了,除了留住一丝妖力护住凉她们母女,剩下的全部用在攻击驱魔者上。
终于,被我杀出了一条血路。
……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雯看上去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不是杀了条血路带她们娘俩出来了么?”虫虫问道,言下之意就是,孩儿她娘呢?
“我是杀出来了,可是太迟了,凉,在我逃出来的时候就……”缓缓闭上双眼,雯轻声呢喃“她之前就靠那么一股意志支撑着,等逃出来之后,就不行了,把孩子托付给我了之后,便将身上剩余的所有修为全都给了孩子。”那是真正的烟消云散,形神俱灭。也是,留着身体也没用,白白便宜了那群驱魔者。“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了,你……能帮我……照顾她么?”
“我又没说不能,你真啰嗦,直接告诉我你姐姐叫凉被她男人和驱魔者一起害死不就行了?”
“你答应了就好……”雯睁开双眼,温柔的看着女娃,银白色的眸子逐渐失去光彩,她的身体缓缓变淡,慢慢变成了一种好像流水一般的物质,围绕着女娃缓缓流动,将她包裹在其中,直到完全没入她的身体。
雯也消失了,和凉一样,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虫虫抱起粉粉嫩嫩的女娃,“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她看着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