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呢?画好也得人好看啊!”
“上回大君在花丛中冲我拈花一笑,那叫一个倾国倾城,饶是天上仙人也比不过呢!”
“……”
“停停停——”翡翠揉着耳朵无奈道:“我知道大君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你也不用耳提面命喋喋不休吧!”她一直在思索是什么造就了帝临渊那一身泼皮无赖的性格,原来都是教这些无知少女给惯出来的!
“好啦……我不说了。”冬霜瘪瘪嘴,又似想起什么兴奋道:“过不了几日便是宫里的千灯会了,届时界主和大君都会参加,到时候可热闹了呢!”
“千灯会?”
翡翠心中一动,好机会啊!眼下她作为一介小小宫女想要接近帝临渊恐怕不易,不过有这千灯会就另当别论了,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时机同帝临渊对话!
“暮秀,暮秀?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扫!”
“啊?哦!”
日子匆匆过去,冬霜翘首以待的千灯会在一个星河高悬的清朗夜空下举行。
是夜,整座罗睺宫被一盏盏造型独特华美的宫灯所点亮,犹如白昼一般灯火通明。宫人们提着自制的各色花灯穿过幽邃长廊齐聚于高高的城门之上。
“暮秀快来快来!这边!”冬霜眼明手快从熙攘嘈杂的人群中挤开一条道来,翡翠连忙捻起裙摆向前冲去。二人好不容易寻找到一处可以纵观全局的最佳位置。
望着背后黑压压蜂拥而上的宫人,翡翠长叹一口气:“真是难得一见的盛事啊!”这人就如那锅盖里沸腾了的热水一般几乎要溢出来了。
“当然了,这千灯会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啊,咱们能有幸目睹那是前世积来的莫大福气啊!”冬霜的小脸在灯光下显得红扑扑的尤为精神,翡翠也好似被她这股欢快的心情所感染,不由自主地牵起嘴角,
“啊——王上来了!”
随着众人齐声呐喊,翡翠看见一群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礼冠的宫人前呼后拥着一架木质步辇款款而来,辇的倚栏上有镂空花纹。蟠龙座在中间上铺紫金色妆缎,四柱上有虎爪螭龙,周围绕以云龙。
阿修罗王端坐于步辇华盖之下,头戴冠冕,一袭紫红色绣龙纹长袍着身,隔老远虽看不清他面容,然翡翠依旧能够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
步辇行进至前,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喝鼓掌声传来,翡翠循着众人热切的目光看去,终是看见帝临渊那轩朗如碧树玉竹般的身影。
当下的他满头青丝以一鱼尾冠固定住,只余颊边些许发丝悠悠垂落。他行走时步伐松散,仿若闲庭漫步一般慵懒闲适,一袭绛红色的长袍穿在其身不觉女气反而勾勒出几分俊美伟岸的从容气度来。
“大君——”不知是谁带头喊起来,紧接着整座城楼都响起女子癫狂的呼喊声,“大君,看这边!”
翡翠扶额,素来听闻阿修罗界民风彪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她正感叹着,帝临渊忽而扬眸向她这看去,他睫羽浓密纤长,眸底暗光氤氲,那一刻,翡翠心跳如鼓,几乎认为他要认出自己了。然而帝临渊看了一会却是扬唇一笑,这一笑真真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酥了全部人的心。
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迷倒万千众人的帝临渊悠然而去,唯剩下翡翠一人站在角落满头黑线:这个不靠谱的骚包男。
千灯会完美落幕,晚宴上帝临渊一共笑了几次,是咧嘴笑还是抿唇笑,令不少思.春宫女如数家珍,譬如冬霜,一晚上已在翡翠耳边叨叨了不下数十遍。
“你有没有看见大君冲我站的方向笑了?他笑得真俊啊!那双眼犹如世上最美的红宝石一般熠熠生辉啊!”对于帝临渊,冬霜从不吝惜溢美之词,恨不能将他夸上天去了才好。
“是是是,我看见了……”翡翠趴在被窝里郁闷想,诶,本想借着千灯会接近帝临渊的,谁知道他旁边的守卫那么森严,想要接近一步都比登天还难……诶,难道真要当宫女当一辈子?!
“诶,只可惜大君马上便要成亲了……待他成了亲之后便要离开罗睺宫自立门户了,到时想要见他就难咯!”冬霜失望的声音在翡翠耳畔响起,她一个激灵从床上跃起,“什么?!帝临渊那厮又要成亲了?!”
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爱到不能独活么?虽然她现在不记得了,但他也不能那么快就变卦了吧!这转变简直是……翡翠咬牙,狠狠道:“负心汉!”
“暮秀,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又成亲?大君这是第一次成亲啊!”黑暗中传来冬霜惊讶的声音,“还有啊……你怎么能够直呼大君的名讳?”
第一次成亲……翡翠愣了愣,那不是和她自己么?
“那,那大君是不是要与那九重天的帝姬成亲?!”
翡翠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她该不会是回到了三千年前吧……
“对啊!宫里头都传遍了的事儿你怎么才知道!难道我之前没跟你说么?十日后便是大君和那清翡帝姬的大婚了!”
翡翠双目圆睁,这么说三千年前的她马上就要和帝临渊成婚了?!
怎么会这样,既然这里已经有一个翡翠了,那么她又是谁?!就算她现在找到了帝临渊又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从三千年后莫名而来的?!
帝临渊会相信么?鬼才会相信这番话!更何况她现在是以他人面貌出现的,想让帝临渊相信自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孤月悬空,身畔传来冬霜平和的呼吸,翡翠一夜无眠,睁眼到了天亮。
翌日,冬霜被她眼下那一片暗青吓了一跳,“暮秀你怎么了?”
“不碍事,不过是没睡好罢了……”翡翠冲她虚弱地摆摆手,心里思索,接近帝临渊这招恐怕是没用了,她思索一夜才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那便是找三千年前的翡翠好好谈一谈。
诚然她能够想象到当三千年前的自己看到一个同自己完全不像的女子过来说自己是三千年后的她时该会有多惊讶,不过她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歹自己最了解自己,倘若三千年前的自己不信,那么她便将她屁股上生了一枚痣的私密事儿捅出来,到那时候就容不得她不信了!
“暮秀?”眼见翡翠又在发呆,冬霜拍拍她肩膀道:“这两日须弥殿为准备大婚事宜人手不够,陈管事让我过去帮忙,你一个人能行么?”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翡翠眼睛一亮道:“我能和你一同去么?!”
“这……”冬霜犹豫了一下,陈管事确实命她带几个人同去,只是她看暮秀这精神状态,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啊……
“你身子没事了么?”
翡翠猛点头,“那是自然!带我去吧去吧!能见到大君的日子也就这几日了,过不了多久他便要离宫了……”她努力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企图感到冬霜。
果然,冬霜紧握住她双手道:“暮秀,想不到你对大君用情这么深!”
翡翠,“……”
……
翡翠此行的目的是要找到机会同三千年前的自己交谈,不过,三千年前的自己要到大婚之日才会出现,这就让人有些难办了……
难道要她在洞房花烛夜之时闯进来然后抱住自己一通乱嚎,说她无端端穿越回三千年前来了?!
翡翠拧眉,这样做估计会被当做疯子直接拖出去的吧!
等等,洞房花烛夜?!话说他们当时好像还没来得及洞房花烛,她就举起剑差点将帝临渊咔嚓了吧……想到这里,她一愣,难道冥冥之中自有主张,她之所以回到三千年前是为了寻找当年失落的记忆么?
若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要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来看待这一段记忆呢?!
待翡翠抬起头时,发现走在前方领路的冬霜早已没了踪影。
糟了,一心想事儿竟把冬霜给忘了,她素来路痴,如今对着偌大的罗睺宫更是不了解,这可怎么办才好哦!
翡翠左拐八拐走进一座造型华美的别院,院中栽着高大粗壮的桂花树,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在枝头绽放,散发出醉人心魂的幽香。
她一看那门口匾额上写着图兰苑三个大字,心道是走错了,刚想转身离开,然步伐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苑内静谧无声,唯有缕缕幽风穿堂而过。外头本是艳阳天,可站在这苑子里头却觉得丝丝沁凉从心头传来。
翡翠缓慢向前走着,跨过垂花门,在那大而幽静的院子中央看到一个人。
那人素手皓腕皆露在其外,面前摆放着一张红木案桌,桌上陈列着一排排大小狼毫,还有瓶瓶罐罐的颜料。她埋头认真地画着,耳垂上的珍珠流光暗藏,脚下铺着一张又一张未完或作废的画卷,纸上描绘着的统统都只是一个人的模样,或笑,或沉思,眉眼深邃,气度慵懒,是帝临渊。
原来那个妲图郡主,竟然是锦善!
翡翠捂住嘴,望着她身后脚下面前形态各异的帝临渊,心头划过一丝莫名的恐惧,就算是习练也罢,她怎么会画了那么多帝临渊……
正当她惊疑未定之际,锦善忽然啪地一下松开笔,猛地将画纸撕成两半,带着她从未在翡翠面前出现过的狰狞之态癫狂道:“不够!不够!就算画得再神似也不及他的半分神韵!!”
她声嘶力竭,犹如阎罗,翡翠背对着她藏在一片灌木之下,大气也不敢喘。
忽然,她听到锦善在那头喝道:“谁?!是谁在那儿!?”翡翠浑身一抖,莫不是自己泄露了行踪?!
“郡主……”锦善的随身宫女从拱门处走来,她瞥过那一地画卷,似是习以为常般脸上未露出半点吃惊,只低头道:“大君邀你一同赏花。”
“是么?”锦善回神,脸上复又露出平日那温柔和善的模样,她惊喜道:“快快替本宫梳洗换衣!”
“是”
随着二人走入内殿之中,翡翠神色复杂地收回眼神跌坐在地,望着那一地画卷久久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坚持看文的筒子们,风雨挨个吻~记得评论啊!
☆、43鬼气森森.崇景
冬霜发现暮秀最近很不对劲,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她一人枯坐发呆的时间越发长了起来。
眼看大婚之际将至,她还是这般失魂落魄,干活时屡屡出错,若不是有自己在一旁帮衬着,恐怕连皮都要被管事揭下来了!
哎……冬霜忧心忡忡地望着翡翠,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好啊!
于此同时,翡翠却在心里想,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在大婚之日找到机会同三千年前的自己交谈,并且务必要让她小心锦善……
那日锦善在院子里的种种表现令她发自内心感到深寒,若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那么往日种种,诸多表现都是她营造出来的假象么?
她眼中压抑的情愫,以及那铺满一地的画卷,这一幕又一幕都令翡翠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之感。
她想要挖掘其中的真相,却发现这个坑洞是越挖越深,越往里去越有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只可惜,这不是惊喜,而是隐藏在真相背后的暗潮汹涌。
……
好不容易捱到大婚当日,翡翠一觉醒来浑身热烫,强撑着床沿坐起,却是后脑一愣,四肢一麻摔了下去。
冬霜打从门外进来,恰恰看到这一幕场景。她手中脸盆一脱手,只听乒乓一声响,她嗖地一下窜到翡翠面前扶起她无力的身子紧张道:“这是怎么了?暮秀你怎么浑身那么烫!”
翡翠无奈,不是她怎么了,而是这具身子的体质实在太差,她不过是昨夜晚睡了一小会外加吹了点风,熟知今早起来人就不行了。
她原本还庆幸今日大婚被分配到礼堂布置,到时候寻到恰当时机与三千年前自己对话不成问题。孰料却被这意料之外的风寒拖累,浑身无力,莫说是做活,现在是连躺都觉得累得慌。
哎……上天总是喜欢跟人对着干,却在她欣喜之时往后脑勺狠狠来上一闷棍。
翡翠沉默地望着天花板,两眼一抹黑,隐隐又有金光迸现。
这是烧糊涂了吧……竟然还产生了幻觉……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冬霜在一旁忧心道:“还好我今日活不多,你安心在这儿躺着,千万别乱动,待我晚上回来给你带饭吃。”
说着她将一块湿毛巾搁在翡翠额头后起身,翡翠缓缓睁开眼,眼帘中倒映出她匆匆而去的背影。
冬霜今日身着一袭桃红色的宫装,发髻上别了一枚蝴蝶簪,行走时蝶翼翩翩飞舞,就犹如真蝴蝶停在她发间一样灵动好看。翡翠看着看着,昏睡感愈加强烈。
……
待她再度醒来之时,天色已黑得厉害。
四下无人,翡翠捂着肚子起身,一阵饥饿感从腹内传来。
冬霜呢?不是说晚上就回来么?这都过了饭点了,怎么还没回来?一觉醒来身子爽利不少,翡翠披了件单衣在屋内走了两步,忽然一顿,心里警铃大作——
天!这会子三千年前的自己恐怕已经是捅完帝临渊回了九重天吧!她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病了!眼下帝临渊又受了重伤,自己想要见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这样一来,她得再在这具身体里待上多久?!
翡翠心急如焚,当下急得两眼冒金星,在床边虚扶了两下方才坐定。
蓦地,门被人猛地推开,她转头,见漆黑夜色下,冬霜满脸仓惶地冲了进来,早上精心整理过的发髻全部散乱,几缕头发垂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