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一下,快点!”
“嗯,好的。”
在“环宇”的办公层内是扆疌忙碌的身影。所谓实习,其实还兼打杂。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国内知名的律师,即使扆疌是b大法律系的高材生他们也不会将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放在眼里,别说不教她东西,他们能让她打打杂已经算是很看得起她了……觉得苦直接走人就是,想进“环宇”的高材生排着队能绕地球一圈呢。
这边刚刚帮一个前辈复印好了东西那边又一个前辈开始唤着,“小疌,那个报告你整理了没有,我急着看呢!别磨磨蹭蹭的!”
“好的,我马上去拿。”
律师们忙起来的时候各个都不是好惹的,在“环宇”律师也分五个等级,最高级别的像以主任为首大牌律师聚集的顶级高层,在国内乃至国际上都远近闻名的大律师,办公室在楼上高层区,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的,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而且有好几个助理,几乎不带新人。下面就是级别仅次于大牌的高级律师,资格没有大牌律师老但是已经名声大噪的律师,也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和助理,偶尔会带几个新人做徒弟,但是一般都看心情和新人的运气。其次就是中间级别的了,从普通律师向高级的过渡期,也是接了很多的案子获得成功之后慢慢走到这上这个位置的,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但是却是空间很大的格子间。再者就是普通律师,只能坐在普通的格子间却也是熬过了很长一段实习期得到上级认可才有了这个资格。最没什么地位的就是像扆疌这样的实习律师了,“环宇”门槛高不可攀,能有实习的资格已经难上加难,可是就算获得了实习的资格最后能通过重重考核和考验而成为正式律师的几率真的少得可怜,全靠机遇和时运了。
扆疌是如此好强的人,所以一直非常的努力,即使是从打杂做起也觉得自己的确资历尚浅,无可厚非。现在带她的是一个资历也只有中级的前辈,扆疌心比天高,不会满足于此,她要的是更加努力让高级甚至大牌律师关注到她,只有他们愿意收她为徒她才能有出路,才能真正进入“环宇”,从而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早日脱离寄人篱下的生活。
想着这些她加快了脚步更加卖力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机遇一直是给有准备的人,她总有一天要靠着自己出人头地!
忙完手头上的事已经傍晚,扆疌只觉得腰酸背痛,力不从心。
“小疌,辛苦了,早点回去吧。”带自己的前辈是个很忠恳的中年男子,倒是一直很照顾她。小女孩还没毕业就来实习,不受人待见天天帮着干零碎却又累人的事挺不容易的,所以他还是算尽心尽力带她入门的,至于她的前途自然是不能仰仗他的,如果她聪明的话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前辈你还没走我怎么能先走,你还有什么事可以都交给我做的。”扆疌非常谦虚。
前辈只是笑笑,“我也快走了,没什么事了,大家都下班了你也快回去吧,不然就赶不上公交回家了。”
“那,前辈你也早点回去不要忙太晚,我就先走了。”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扆疌不好再推辞和前辈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一股寒风袭来,她只觉得清冷,将身上的风衣裹得更紧了点,然后一如往常地走到十字路口过马路去候车站。
“嘀!”趁着绿灯刚刚到达马路对面,走得入神突然被一声汽车鸣笛吓到。
抬起头就看到了停在离自己几米之外夏景叶的车。他坐在驾驶驾驶座里,由于天色暗的缘故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待她越发地靠近车身的时候,车窗缓缓滑下,他淳厚浓重的声音骤然响起,“上车……我父亲让我带你回去一趟。”
扆疌微愣没有停下脚步却慢慢放缓了步子,除了结婚和那次夏景言出车祸在医院,这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提出见面。
看到她还在犹豫考虑的样子他又径自开口,“第一次家庭聚餐,你不会不给面子吧?”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他说的却十分自然有理。
“不会吃了你的……上车吧。”然后替她打开车门。
既然表面上是夫妻,这些场合是难免的不是吗?事已至此,有些事情是容不得她想与不想就可以轻易拒绝的……
她终于驻足,抬步上了车,待她系好安全带坐好夏景叶才发动了车。
“工作怎么样,会不会很累?”开车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开口问。
扆疌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直注视着车窗外。
“挺好……”话语间没有任何的感情,她只是为了回答而回答。
夏景叶的嘴角划过一丝苦涩,她对他……始终是那样的防备……
抵达夏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相比夏景叶低调的住宅夏家真的是宫殿般的富丽堂皇,高贵华丽。
扆疌看得恍惚,真的是有钱人才会享受到的奢华生活。呵呵……
“大少爷!大少夫人!”车一停下就有佣人毕恭毕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
夏景叶微微点头下车,没等扆疌反应过来就亲密地揽过她的肩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内心反感着他这样的逾矩,她十分不喜欢他那种纨绔子弟的样子,暧昧不清,她是那样有原则的一个人……扆疌瞪着他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桎梏。
“不想被看出来我们是假夫妻就不要乱动!”在她耳边低语着,他不容她再反抗直接揽着她进入家门。
扆疌再冷眼相视也是于事无补。
“小叶,小疌,来了啊。”夏景叶的后母闻声第一个出来迎接,看着他们面带笑靥十分温柔。她是个端庄贤淑的女子,即便是人到中年却还是风姿绰约,想必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见她一直朝自己看扆疌觉得十分尴尬,回之一笑后却不知道该开口叫什么,想着等夏景叶开口跟着叫,却没料到他居然是无视这位后母,在看到她后脸色瞬间暗沉,一言不发地就带扆疌走向大厅……
扆疌茫然,她看到了后母脸上比她刚刚更尴尬的神情。
“哥!”突然一个较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传到扆疌的耳朵里。她抬头,看到夏景言那高俊的身影正从楼梯上缓缓而下。
夏景言……
自从他车祸之后只在出院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扆疌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过。失忆后的他不再喜欢孜孜不倦地热衷于化学研究而是开始喜欢商场的激烈竞争,在通过自学和进入vg的了解,作为第二继承人他现在也在慢慢接手vg。
现在的他喜欢的一切都和以前他所有的目标背道而驰……
夏景言身着浅灰色的针织衫,v字领下是他好看的锁骨,似乎刚刚睡醒般带着一丝慵懒,他下楼的样子看上去很清新温柔,就像一切从未改变,和以前一模一样……
夏景叶看到自己的弟弟后才露出一丝微笑,夏景言也微笑着朝他们走来。看到他熟悉的明朗笑容扆疌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只要一有空,夏景言下课就会来接简奕的日子,每次他的笑容温暖似阳,就那样静静站在b大的门口,眼神眷恋而宠溺地望着他的至宝——简奕。简奕每次都会欢呼雀跃地奔向他然后小鸟依人地拥进他怀中,望着他的眼神浓郁而炽烈,“老公……你来接我啦?”撒娇地嘟着嘴问。
仿佛场景就在眼前,扆疌思绪缥缈的着,眼角甚至有泪花要溢出,简奕……
“大嫂。”被清冷的声音拉回现实,扆疌回神,夏景言已经孤高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不再有温柔的神情,不再有和暖的语气,现在的他只有淡漠。
扆疌呆呆看着他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夏景叶慢慢松开搂着她的手,语气温和,“扆疌,我和景言有些公司里的事要谈,你先在大厅坐坐。”像是嘱咐着自己心爱的妻子他还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
正在进退两难的扆疌像是得到获救,觉得自己此刻十分狼狈,立刻逃开了。
看到夏景言所有的事情就像在她眼前放电影般地涌现出来,简奕,北耀辰……她心痛得要裂开。
在大厅独自坐了很久很久,才渐渐缓和了慌乱的心情,刚起身她就看到夏世荣威严地从楼上缓步走下来。
“来了?”看到扆疌夏的出现,夏世荣面容平和地问道。
“是……是的……爸爸……”在德高望重的夏世荣面前扆疌还是胆怯的,一紧张,在来不及思考的情况下就这么叫了出来。
夏世荣微微颌首,“去餐厅吃饭吧,别一直这么站着了。”
听他这么说着,扆疌却挪不动脚步。
“老婆,你还这儿啊?走,吃饭去。”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笑,然后就是夏景叶不正经的声音,随着话音的落下他的手又搂住了她,这次不是肩,是腰,似是有意调戏。
又是这副洒脱散漫的样子,扆疌怒视,但是碍于夏世荣还在面前不敢反抗。
夏景叶笑得狡黠,“夫人,莫不是要为夫背你才愿意走?”故意捉弄着她。
扆疌冷眼斜睨着他,然后趁着夏世荣去餐厅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抬脚重重踩在某人脚上,她今天穿的还是高跟鞋。
夏景叶脸色瞬间煞白……
“哥,大嫂,吃饭了,你们在干吗?”夏景言看他们还在客厅磨蹭就出来催了一下,看到两人不正常的样子。
夏景叶紧紧抿唇,手却更紧地搂着扆疌,看着自己弟弟不解的神情挤出一丝笑,“你大嫂脚突然抽筋我给她看看马上就来。”
夏景言皱眉将信将疑。
扆疌轻轻推搡着他就要走,夏景叶虽然吃痛着却还是忍着跟着走了,但是姿势却很不自然。
夏景言黑线……
“哥……你确定是大嫂脚抽筋不是你脚抽筋?”
“……”
餐厅内——
夏父夏母坐在正座,夏景叶和扆疌靠着他们坐在餐桌一边,夏景言独自坐在他们的对面。
席间没有任何交流,安静的出乎意料,扆疌都不觉得这像是一家人在吃饭。
蓦地,夏父先开了口,倒是关心扆疌的。
“扆疌,听说你在‘环宇’实习,现在进展怎么样?”还是惯有的严肃语气,让人油然生畏。
扆疌没料到他会问她工作的事,微微怔忡,镇定了一下才开口回答,“挺好的,前辈们挺照顾我的。”
夏世荣微微点头没有再言语。
又有菜上来,是一个人一小碗的银鱼羹,扆疌轻轻舀起喝了一口就突然咳嗽起来。
夏景叶皱眉,自己也尝了一口,是辣的……
“扆疌对辣过敏,我不是在厨房说过?”有些恼火地开口。
扆疌错愕……她对辣轻微过敏他怎么知道?
“大少爷,对不起,我……我忘了……”佣人战战兢兢地很害怕。
夏景叶表情阴霾,“这碗端下换碗不辣的来,没有就重做。”语气冷漠地命令。
“不用了,我去喝点水就好了”扆疌却淡然地拒绝,他每次这样对她莫名的关心,只会让她觉得压抑,他总是那样时远时近,带着些暧昧,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演戏归演戏,她不想和他牵扯太深,她自己的事自己来就好,不需要他那么上心……然后放下筷子,对着夏父夏母恭敬地说,
“你们先慢用。”便起身走出了餐厅……
一个人在厨房喝了很多水才感觉好了点,轻轻倚靠在厨房里的餐桌上,偶尔进来忙碌的佣人都会谦卑地唤她一声“大少夫人”,她只是微微点头,却觉得心情无比沉闷抑遏,她终究是不适合这样的生活的。
待佣人离去,她觉得自己恢复了,放下水杯准备回餐厅却发现夏景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倚在厨房门口,似乎一直在等她发现。
“你来拿东西吗?”扆疌以为他是进厨房来取什么东西的。
夏景言却慢慢直起身子走到她面前,表情冷淡。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看到吗?”挑着眉冷笑道
扆疌不解,“……”
“刚刚在客厅,还有刚刚在餐厅,你未必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用讽刺的语气,他不悦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扆疌不想理会他,失忆后的他是比夏景叶更加的傲慢与无理。
看着她从自己面前嚣张地走过去夏景言的表情凝滞,口气冷冽。
“我是来警告你!在我哥面前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作为一个对他过去一无所知的人,你……还没资格在他面前趾高气扬!”那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扆疌猛地收住脚步。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