础训练也不是白做的,起码准头不算差。用力扯几下试好了绳索的结实度,这才像只壁虎一样趴在了岩石上。
站在那块系住绳索的石壁上,那点长度只够放两只脚上去,两条胳膊微微有点酸,不过这种程度她还不放在眼里。艾米莉喘了口气,谨慎寻找着落脚点,又开始继续攀爬。下面的路程可没有安全绳做保障了,有时候一脚蹬上去,那些浮土扑拉拉往下掉,偶尔朝脚下看去,这样悬空的感觉叫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着实也小小心惊了片刻。
等好不容易爬到山顶,艾米莉放松下来,只觉得手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到那唯一块较为平坦的土台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这石头山山脚怪,山顶也怪的很。春女神把四周的田野都描画上了缤纷的颜色,像是独独忘了给这里添上两笔,除了灰突突的荆棘外,山上不仅不见一丝别的动物植物,全是些嶙峋陡峭的山石,这小小的峰顶也像是被平白削走了一块一般,平整得刚好容两个成年人躺下。整座山像什么呢?极像是一顶没了尖顶的折边帽。
艾米莉休息够了,又吃了几口干粮,不得不相信了爬过的人的话,的确是又累又无趣——太矮了,又没什么特殊的景致,看太阳同山下也没什么不同。她不甘心地躺了下来,偏着头看右手边挂在东南角天空的太阳。
“咦?这是什么?”艾米莉眯着眼睛,发现与视线持平的脑袋右侧似乎有巴掌大小的地方被阳光照射得似乎特别亮,中间又像是中空的,她把右手伸了过去。阳光却将素白的手背照得泛起了金光,再一看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她翻过了手掌。
“哇呀!好疼!”不看不知道,右手的掌缘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深深地嵌进去了一根山棘刺,这种讨厌鬼最喜欢在贫瘠的岩缝里扎根,一个不留意就要中招,幸好她带了药物,这类异物不及时处理最容易感染。艾米莉掏出小刀忍着疼把刺挑了出来。嗬,足足有半厘米长,带出了一串血珠,她竟然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随手把刺丢在一旁,艾米莉又拿出药膏纱布包扎好了,再无意偏头一看,好像刚刚留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轮廓,那根丢在原地的刺却不见了。
“见鬼了!”艾米莉嘀咕着把头凑过去仔细地瞅,却又看不见了,她不信地退了两步,那轮廓圆圆的又像是清晰了些,她试探着把左手摸了上去,像是擦着了一个边,又摸不着了。她不死心地伸过右手,就不信还摸不着!手掌一阵冰凉,摸着了!
还不待继续查看,猛然一股吸力从那鬼东西上面传来,艾米莉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了出来。她大惊失色,急忙使劲甩手,那只手却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一般,分毫动不得,同时她的体温和力气像湍急的水流一样找到了缺口向体外狂涌而出。艾米莉恐惧之极,惊慌之下想要大叫,谁知嗓子里像是被加了塞子堵住了,一点声音也透不出来。难道我又要死了不成?艾米莉的眼皮越来越重,万分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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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时艾米莉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在黑黑的山顶上躺了很久,直到被寒冷的夜风吹得打了个寒颤才回了神。
谢天谢地!我还活着!艾米莉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了,她一个蹦高儿就想快点下山。急切之间脚下又被绊了一下,她赶紧定住身体,要不是身形灵活,险些一个趔趄栽到了山底下。她真是火大了,被扔在这个鬼魔武世界也就罢了,还没有一个顺利点的人生,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也就算了,问题是还经常闹生命危险!我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当我的理发师,现在都快被逼成了孙二娘!艾米莉真的受不了了,她抚着惊魂未定的心脏指着头顶狠狠地大骂道:“我这是嘛运气!登个高探个险不是被摔死的,而是快被吓死,老天爷,求你别玩我了!”
“轰隆!”一道手指粗的闪电劈了下来。不是吧?艾米莉目瞪口呆:我只是抱怨抱怨,用不着真的天打雷劈吧!眼见这雨就要落下来,在这光秃秃的山顶上什么遮蔽的地方都没有,这一片就数这里地势最高,再呆着不动岂不是找雷劈?还是赶紧下去吧,免得雨大了冲下泥土,山塌了可真就不好完了。
就这么多想了一息,又是一道手指粗细的闪电打下,将这方寸大小的地方映得一片大亮,艾米莉借着这一闪而过的光亮,眼尖地看到山顶的正中好像有个圆圆的东西不知道是反射出了光芒,还是自己在发亮,显得极是耀眼。她顾不得多想,一把抓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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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对不住,补上昨天的
☆、第二十章 术士
银蛇一样的闪电在挂着黑幕的半空中肆意狂舞,伴着震耳的雷鸣声,瓢泼的雨水铺天盖地地倒在了大地上。这硕大的雨花砸在地面上,辛苦了一年的农人们四散奔跑寻找避雨的地方,大多数人欢欣雀跃:这一场贵如油的春雨可算盼下来了,魔法师们再有能耐也及不上上天的恩赐。当然也有忧心忡忡的:这雨说来就来,把种在地里的鲜花砸坏了可怎么办?全然没有料到,还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有那勇气去登山寻幽,一个不稳就要滑落重伤。
当然,对于悠闲富贵的贵夫人们来说,这场讨厌的雨害得她们赴了一半的约会不能尽兴到底,又弄湿了名贵的衣裙;而对于另外一部分人来说,别说是天上下雨,就是哪天天降硫酸,只要不烧到他们的房子,最多就是幸灾乐祸地问问那个在上次宴会上同自己争风的家伙是不是也倒了霉,然后又是各自取乐。对这些奢靡浪荡的贵族们来说,除了权势,就只剩玩乐最要紧了,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贵族们都信奉及时享乐的生活态度,帝国这台庞大的机器总是要人来维护的。
忙碌的斯特里普大人处理完今天的事务,赶在下雨前就回了家,可算有了时间不用去应对层出不穷的访客,而现在,身为皇帝陛下第一信臣的侯爵大人正坐在自家城堡的大书房里浏览一份十分普通的例行报告。皇族成员在军事管理上水平稀烂,现在卡徒索帝国的军权分别把持在三个家族中,这几个家族互相牵制,各自经营着自家的小团体,只有谢菲斯侯爵的斯特里普家族勉强算半个皇室嫡系,因此便掌控了帝都核心,包控皇宫守备和都城禁军在内的大部分军事力量。权柄日重的斯特里普侯爵也会有时在心里得意,其他两大家族都是卡徒索建国以来的老牌世家,只有他们从如狼似虎的权贵们手里抢下了一块不小的蛋糕,尤其这几年,皇室的倚重越加靠向了谢菲斯。不过,几乎可以在本国呼风唤雨的侯爵也不是事事尽心如意的,至少眼前的这份报告就让他不太痛快。
“她已经能自如使用剑气了吗?”谢菲斯像是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喃喃自语。
“是的,她的剑法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大人,还要继续教下去吗?”却是一个一直站在门边不动的人影出声了,如果艾米莉站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人的声音就是那个与她朝夕相处的查兰,她现在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袍,将自己都裹进了一团黑影之中。
谢菲斯嘴角挂起个若有若无的笑:“当然要教,还要教得不错才是。”那抹轻浅的声音叫人听了仿佛要起一层寒栗。
查兰深深地埋下头道:“是。”
沉默了一会儿,谢菲斯又问:“这几天夫人又会了哪几个人?”
又是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在了房梁上,查兰忙行礼道:“大人,没事我先退下了。”这样的秘事还是少听为妙……
谢菲斯点点头,查兰迅速自窗户中遁出,同时耳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伯拉……”查兰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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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像是安了个轰炸机一般嗡鸣得后脑壳钝痛得厉害,艾米莉艰难地撑开眼皮,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昏迷前的情形,嘴角不由挂起了一个苦笑:爬个山还能遇到暴雨,这样的运气……她动了动身体,嗓子眼儿里直犯恶心身上又是一阵钻心地疼,一时也弄不清摔到了哪里,躺在那里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艾米莉小姐,您醒了?”大概听到了动静,外面奔进一个人,听声音像是蒂丝。
她不是爷爷病得厉害吗?艾米莉疑惑地对着那个人影看去。重影?!糟了!还真是摔出脑震荡了!她抬抬胳膊想揉揉眼睛。却被那人一把拉住,埋怨道:“您怎么这个天气去爬山了?幸好我家就住在石头山附近,要不是听村里人说,我想着去找找您,没准您现在会被往下掉的石头给砸了呢。”
艾米莉只得乖乖躺着听蒂丝不住地说:“那些人也真是的,奥妮娅小姐一走,就看不见您了,我想去找您,全都怕昨天雨大打疼了,求了半天都没人愿意出门。”
“那个……”艾米莉才刚开口,蒂丝又叽叽呱呱地讲个不停:“您一个人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这山又不是会走,哪天想爬,哪怕等着奥妮娅小姐回来一道也不错啊。”
这怎么可能?真是个天真的姑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小姐怎么会愿意涉险做这种没一点好处的事?哪怕奥妮娅和她现在的关系还不错,出了事也不是她能担当的。“蒂丝,”艾米莉无奈地看她,也觉得自己说了蠢话的蒂丝反应过来了:“啊,艾米莉小姐,瞧我刚刚都忘了问,您现在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叫人来看?”
总算是有机会说话的艾米莉把疑惑问出了口:“这是哪里?”木制的屋檩,昏黄的油灯,当然不会是在用魔法灯照明的别墅里。
“这是我家,”蒂丝叹口气,摸了摸她的额头:“可怜的小姐,您摔伤了脑袋,肋骨好像也有点问题,还摔断了左腿,要在床上躺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挪动的。”
“那……”
蒂丝不等她问就主动把她关心的事都说了:“我爷爷没大事了,人年纪大了,一个不注意,小病就变成了大事。幸好家里隔壁就住了个不错的药师爷爷。对了,您的伤就是他看的。”
见艾米莉仍是担忧地看着自己,蒂丝有点不解了:“怎么?您怕他手艺不好?放心好了,托米大叔就是他治的,您现在看得出来他前两年被采石场的石头砸坏了脊梁一点都动不了吗?”
蒂丝的两只眼睛殷殷地看住她,等着她的回答,艾米莉忙抓紧时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我是想问问有人给我的父亲传信了吗?”
“这个……”蒂丝为难地摇摇头:“我忙着照顾您,还没有来得及说呢。”
艾米莉忙道:“那就不要说了,”她解释道:“我现在也动不了,何必让他多担忧呢?只是又要麻烦你了。还有,欠你的钱我会还清楚的。”
单纯善良的小女仆蒂丝并不奇怪这个要求,谁小时候没个调皮的时候被大人们教训过呢?她笑眯眯地答应:“没问题,想住多久都行,但是,您伤得这么重,只怕到了月末都好不了。至于钱嘛,药师爷爷不要的,只要你能把他用在你身上的药材还了他就行了。”
这里还有这种高风亮节的人?能为穷人免费看病。哪怕是在前世的民主社会有道德约束着,舆论倡导着,这类人都不多呢!艾米莉肃然起敬,又有点好奇,不由问道:“不知道那位药师爷爷叫什么?”
“蒂丝,药熬好了,快端去给艾米莉小姐喝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嘶哑喊道。
“哎!”蒂丝出去端了药,又回来帮她垫高了脖子,接着上面的话题道:“我们都叫他药师爷爷的,您别喝太急了,小心点烫。”
艾米莉喝完药汤,身上还是疼得厉害,但是架不住困意一波一波地上来了,她闭上眼睛,临合眼前仿佛见到门口一道细长的影子越来越粗,最后将眼前的一片光亮全遮住了,鼻端隐约飘过一股草木的香气,之后便彻底陷入了昏沉。
艾米莉直到第七天才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见到了这位高风亮节的老术士,那时她的重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前几天的药汤中加了安神的药物,她那几天只要喝过药就想睡,醒来之后就会发现身上的绷带和药膏都换了新的,怪不得她总在似醒非醒间觉得身上有时会有像毛毛虫爬过一样的感觉,现在想来,大概是术士轻柔地在为她更换伤药。
不得不说艾米莉是有点失望的,这位备受霍尔芙里亚村民尊敬的老术士穿着一身蓝色粗布衣裤,裤脚处还像普通的农民一样高高卷到膝盖上,大概是去某个湿润的地方采过药,他的阔口布鞋鞋底的泥土蹭了点在鞋面上。脸上和平常的老人一样长满了老年斑和皱纹,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手显得格外洁净无瑕。
“药师爷爷,今天该给艾米莉换药了吧?”蒂丝难得有点拘束地问道。
老术士点了点头,把背上的药篓解下,简短说了句:“帮忙。”
“哦。”蒂丝赶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