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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比里奥紧紧地挨着艾米莉,紧盯着这些人,以他这些年的历年,自然发现今晚这些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头。雅格伯是他最大的敌人,他从来都是有仇必报,何以会明知道事情不对,还会相信伍德和这女人编的鬼话?
他这样隐忍,必定是图谋不小,或者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凶手的手中。本来他都要顺水推舟地找个替罪羊了,哪知意外频频发生,恐怕,如果不是碍于自己在这里,不好做小动作,艾米莉和这女人的尸体现在只怕都已经凉了吧?
他面对着众人,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这个女佣虽然很机灵,但毕竟经历得不多,她故作镇定,其实腿已经颤抖起来了。
一群人沉默地站立在黑暗中,只听见海风呜呜地在树稍处鸣叫。
“好了!”
艾米莉的欢叫让菲比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脸色发白地尖声说道:“看来金吉儿小姐对这里的情况很熟嘛,还用怀疑什么?不是你收拾的魔药,怎么会记得这样清楚?”
因为想到了对策,让艾米莉心情极好,她甚至还笑了笑:“别着急嘛,你忘了,我早在半个月前就搬出了卡米拉夫人的家,就算我有机会给她下药,但下完药我把东西扔到哪不好,还用专门绕一大圈的路埋到后宅?”
她心情极好地回应了菲比的话,令这条女疯狗斗志昂扬,但艾米莉可不愿意给她牵着鼻子走:“至于我用什么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就等着瞧吧。”她快手用抹过装魔药瓶的铁匣子的抹布堵住她的嘴:“你太吵了,真不明白一个谋害了主人的贱奴怎么还有人会让她不停地口出污言。”
迪比里奥注意到,艾米莉说完这句话后,雅格伯脸上的肌肉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他摩挲着戒指的宝石戒面,微微垂下了眼皮。
只见艾米莉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张折叠的小桌子,把魔法灯放到上面,接着又掏出几张纸和一盒胶漆一样的东西,最后,她拿出了一瓶仿佛装着什么粉末的瓶子,将粉末均匀地撒在那瓶毒药上面,停了一会儿,见风吹得实在厉害,只得将时间系魔力转化成风系魔力,在作业桌附近施了一个定风咒。
没错,她是准备老套地使用指纹鉴定法,还要多谢菲比生怕这瓶魔药在深埋的时候损失了药性,还专门用一个盒子将它装起来,才保持了药瓶以及证物的完整性。
这瓶粉末也是做魔药时的副产品,它的附着性一般,但遇有油污时就会有较强的粘性,人的手指上有油脂存在,只要用手摸过,所谓的手指印就是油脂性较大的区域,只要用这粉末撒到魔药瓶上,再轻轻地吹开,现成的一个指印拓模就做成了。
艾米莉将自己的手印印到白纸上,自己的手纹是螺状的,而瓶子上另一个陌生的指纹是波浪线一样的,再清楚不过,所有人都无可辩驳。
雅格伯沉默,伍德脸色在魔法灯的照耀下,仿佛有点发白,而菲比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惜她的嘴被堵住,除了呜呜地乱叫几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所有人都不再在意她,她现在和死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艾米莉已经明白,卡米拉的仇恐怕不是她想报就报得了的,只可惜被伍德躲过了这一次,往后再找机会就难了。
因此,她压根不提另一个陌生的指纹是谁的,问雅格伯:“雅格伯先生,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雅格伯脸色阴郁地点了点头,挥挥手,围成一圈的黑衣武士让出一条道。艾米莉微微松了口气:这种大家族的事还是不要再插手的好,看看,平时真瞧不出来,雅格伯和卡米拉的姐弟之间感情这样好,不明不白地就死了,自己的亲弟弟居然连个真相都不愿意为他求。
她心寒的同时,暗下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摆脱这个冷血的家族,管他是大陆第一还是宇宙第一,不然,真进去了……
“叔父,卡米拉姑姑就这样去世了,我也很痛心,现在看来,她死得并不正常,身为侄子,我想关心一下,叔父准备怎么把那个真凶找出来?”
艾米莉忙着想自己的心事,没留意迪比里奥根本就没跟着她走出来,听见他的这番话,心里立刻大叫糟糕:看来迪比里奥瞧出这里面的问题,立志要在今晚打击伍德和雅格伯的联盟了!
可问题是,这个地点选得太过糟糕了,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啊!
果然,雅格伯一边强硬地答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查得清清楚楚的。”一边的黑衣武士不知接到了他的什么指令,暗暗地把迪比里奥包围了起来。
迪比里奥也察觉到了雅格伯的动作,故作惊讶地说道:“咦,叔父,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只叫你注意查查杀卡米拉姑姑的凶手,你围我做什么?难道说——”
“啊!”
迪比里奥长声的惨叫吓得艾米莉不回头就狂奔起来:太倒霉了!居然赶上灭口现场,那自己这个小虾米还逃得过去吗?
一个急促的呼吸很快赶上了艾米莉,他边跑还边有机会低骂:“快跑快跑!想不到这个吃软饭的废物还会两手斗气!”
艾米莉特意把试验的地点选在海滩就是这个用意,她不用迪比里奥提醒,就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海边,一头扎进了深黑的海水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古怪
的摩海在古里昂的传说中十分温柔,当然,比起塞尔沃特那片更加宽广的外洋来说,这片只相当于一片小水洼的内陆海没有诡奇的异族,太过凶猛的海兽,自然是相对温柔许多。
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再温柔的狮子不也是狮子?
身为一名教养严格的淑女,艾米莉这一世并没有多少游泳的机会,她最近一次的水中冒险还是上一世参加市里举行的横渡本市一条有名的大江的比赛,游完全程充其量也就是三千米。
可这是她险中求存,在估摸了岸上刚才的形势后,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奈选择。春天夜晚的海水很有些扎人,刚跳下水的那一刻,艾米莉几乎冻得痉挛起来,她拼着命潜泳了几下,将自己使劲地往下扎,抱住有些僵硬的右腿,狠狠地揉了起来。
微微蜷缩的脚趾终于恢复了正常,艾米莉的肺也快爆炸了,她从项链里拿出那枚铜片含进嘴里,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冒死冲出水面换一口气。
刚把腿蹬了一下,她的脚腕忽然就被什么东西给钩住了,艾米莉大惊转身,只见迪比里奥手里举着一块萤光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到了她下面,见她看过来,用空着的手指了指上面,狠狠地摇了两下手。
上去自然不行,可不上去自己就要憋死了,艾米莉用力抽了抽脚腕,迪比里奥看出她没被自己劝服,一边继续抓住她的脚腕不放,一边迅速地浮了上来。
艾米莉很长时间没游过泳,刚刚又差点抽筋,现在竟然被迪比里奥这个没练过武的男人用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把她死死地缠住了。
一番挣扎之下。她的肺部像挤进了一个汽球,空气的渐渐匮乏令她有点头晕目眩起来,她不得以,想拼着劲在水中发出一计斗气把这脑袋或许也进了水的混蛋给踹开,但她一下被迪比里奥给按倒,视线也被一个急剧放大的人脸给占据住了。很快唇瓣就被两片柔软的嘴唇贴住。
大概是怕她反抗。眼前的人在做出这一惊人的动作同时,两只手扣住了她的双腕。
最开始的一瞬间,艾米莉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直到迪比里奥试图撬开她的牙关。她的思维才像复活了过来——这可是她的初吻!
别看她前世在发廊那样复杂的地方工作,可由于生存的压力,那些年她根本就没时间正经谈个恋爱。等买完房子。好不容易缓口气过来,一醉醒后,居然就成了个小萝莉。谈恋爱这种事自然更不可能了。
艾米莉的愤怒只是一刹那,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在前有追兵的情况下,迪比里奥这么做绝对是有原因的。她微微放松了紧密的牙关,随着迪比里奥舌头抵过来的,还有一颗圆圆的珠子,她连忙将之压在舌头底下。
迪比里奥松开她。鼻翼翕动着做了个呼吸的动作,艾米莉随着他夸张的动作用鼻腔吸了下水。结果竟然跟鱼一样,果然呼吸变得畅通无阻了。
艾米莉刚要对他表达感激地笑笑,马上就发现迪比里奥的背后团出大片比墨色还深的液体,借着黑暗中的那点点微光,艾米莉分明看见那墨色的液体不停地渗出,又被四面八方的海水迅速地冲洗干净。他这是……
艾米莉急忙扯住他的手臂,迪比里奥右手的萤光石也随之被海水冲走,四下里顿时一片黑暗。
一般溺水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缠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可迪比里奥完全就是靠着艾米莉抓住他,开始还会挣扎两下,到后来连轻微的动作都感觉不到了。看来不是晕了就是……死了。
她吸足了气后,摸着黑取下那颗珠子,凭触觉塞进他的嘴巴,感觉到他牙关的微微闭合,这才松了口气,拼命地游了起来。
要不是这一世有修习斗气的底子,在带着一个人行动的情况下,艾米莉绝不可能坚持这么长距离和长时间的剧烈消耗。
在感觉到天光破晓的那一缕金光照入水下时,艾米莉疲惫不堪的浮出水面——这时候就算仍然在那些人的搜索范围,躲在水下也没了什么意义。
她苦恼地发现,茫茫海面上,就只有他们两个孤零零飘浮在水面上,目力所及处,除了水就是天,摆脱了追兵,似乎他们又被困在了海上。
因为在水下,艾米莉碰到迪比里奥身上的各个地方都冷得像冰一样,若不是每次和他换用那颗珠子时,他明显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做的动作,她几乎就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灿烂的晨光照耀下,迪比里奥的脸色比纸还白,连嘴唇的颜色都像被刷了层白漆。艾米莉连忙从空间项链中取出一艘独木舟——既然好不容易拖着他逃出了追杀,总不能就叫他这样死了吧。
成为一名魔药师的方便这时候就来了,迪比里奥的伤势即便瞧上去非常严重,但在并不缺少药材的护理下,终于醒了过来,这时候,已经到了四天之后。
清醒后的迪比里奥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中,一点都没为眼前的困境提供帮助。艾米莉不择方向的逃命,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幸好她培养了足够的危机意识,戒指里并不少吃的,甚至连野营用的炊具都有一套。
“还在海上吗?”十天的修养让迪比里奥终于说出了个长句子,可惜,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是,他们的好运气随着迪比里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来了。
第十一天,两人碰到了几条结伴出去远海打渔的渔夫,跟着他们总算结束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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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里已经是莫克国的境内了,温暖潮湿的海风竟然将他们顺风送到了离古里昂千里之外的黑森林附近。
而艾米莉上岸之后,发现了一个更大的惊喜——这里竟然是战神给的另一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也有一枚铜片!
还好,这次的事很顺利,艾米莉只附出了一把糖果的代价,就从那个小孩的脖子上拿走了要找的东西。至此,铜片已经有了两块,早在她平安上岸的那天,就通过小镇的联络点把平安的消息传回了苏兰萨。
艾米莉的护卫来得很快,皇帝和父亲都要求她尽快回家,突然失踪的她把大家都吓坏了。
也是时候同迪比里奥说分别了,上了岸后,他恢复的速度惊人,不过五六天就可以下床行走,艾米莉雇好临时照料他的仆妇,准备向他辞行的时候却被迪比里奥抢了个先:“这些天我好了不少,应该行动没关系了吧?”
瞧着迪比里奥暗含焦急的眼神,艾米莉明了:大概他也等不及要回去查出那天的真相了,她便给他仔细地诊治过后说道:“不可以乘坐空间魔法阵,你最好在这里多休养一阵子,体力恢复后直接坐空间魔法阵不是更方便吗?”
迪比里奥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但他的眼神很亮:“那耽误了你的事情多不好意思。”
艾米莉瞧着他殷切的神情,对比他从那天开始做出的种种奇怪的事,就算没吃过猪肉,心里早就有了一分明悟。可她并不喜欢迪比里奥,并且,亲身经历了那些事后,对他的家族更加敬而远之。这时候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说道:“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个的,我父亲催着我明天就要回苏兰萨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好了照看你的人,剩下的药也配给了你,真是抱歉,我不能再接着照顾你了。”
迪比里奥眼里的失望,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被苍白羸弱的病人,皮相出众的美男子这样看着,令艾米莉罕见地有了点罪恶感,她匆匆地别开眼,硬着心肠接着说道:“对了,你要回去的话,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迪比里奥没精打彩地问道。
艾米莉简单地把瑞杰他们的事说了说,那天瑞杰托她到弗里卡找个好的合作对象,她本来想找凯顿的,但被这老头一天比一天神经质的表现给吓了回去。原本想的是再找一个人代替,刚选定人,还没来得及接洽,就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原定计划又得再次取消了。
如果迪比里奥能平安回去,并取得话事权的话,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这件事对他也有好处。
迪比里奥没多考虑就答应了,艾米莉道完谢,正准备出门时,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以后最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