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来独往,这姑娘由此极少被贵族们知晓。而且她喜欢四处走动。一年少有在家的时候,认识的同龄男人屈指可数。
他满以为这次去她家,就算有些波折,自己所求的事也必能成功,哪知道迎头这个叫列达兹的晴空霹雳霹得他险些失控。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列达兹望着艾米莉的背影,眼角的余光还盯着迪比里奥,看见他郁闷的神色。心里乐开了花,连跟这个讨厌的男人说废话打官腔应酬都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按照艾米莉的习惯,她再上楼后肯定不会下来的,心不在焉地和列达兹闲聊了几句后,迪比里奥便准备告辞。列达兹巴不得他快点走,趁汉密尔顿夫人在别的房间忙着的时候,像半个主人一样起身把他送出了别墅。而迪比里奥瞧他这样,脸顿时黑了下来,只是他毕竟受过那么多年的精英教育,情绪只在瞬间外放了一下。就稳定下来,戴上礼帽,冲列达兹淡淡地点了个头就消失在了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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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达兹目送着迪比里奥的背影,欢快的笑容立刻就卸下了脸颊——这个人每隔一天就来造访一次。并且总挑在海格尔先生在的时间来,要不是他今天宫廷里有事,说不定又能被他找着机会大拍海格尔的马屁。可惜的是,他从小的生活除了剑术就是魔法,对什么诗歌艺术全一窍不通,每次面对特别有文化的海格尔就觉得手脚拘束,更别提还能和他相谈甚欢。这样下去,难保他不能攻下海格尔先生,从而打动艾米莉,必须叫他们俩分开,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家伙赶紧滚蛋。
铩羽而归的迪比里奥何尝不是在苦恼这个问题,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再在格拉迪斯家待下去,难保不收服那一大家子的心。没看见艾米莉对着他时笑脸特别多吗?还有那个对艾米莉影响至深的老女仆,汉密尔顿夫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和看自家亲人一样的了,再多给他一点时间,那肯定没自己的戏唱,必须尽快把这人从格拉迪斯家赶出去。没看见他一来,艾米莉就朝外躲吗?可见艾米莉也不怎么喜欢那人,但是怎么赶出去,得赶紧想个妥当的办法。
先别提那两个人在转什么鬼主意,艾米莉每天被夹在两个人的中间,感受到“双星拱月”的滋味,就像在火上烤一样,还是两边包夹的滋味。她不是那种有众多人追求就能满足她的虚荣心的人,享受了这么长时间,她实在觉得这种“厚爱”不能再持续下去,这两个人还是赶紧的,该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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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打着小算盘,这一天,列达兹逮到了一个艾米莉不在的机会,对正在和海格尔下棋的迪比里奥说道:“您说您是位炼金师?”
在长辈的面前,迪比里奥当然不能随心所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不过,您不是只喜欢剑术吗?您要中途改学炼金吗?”这么多天无功而返,让他已经有点着急了,说的话再怎么婉转都带了一星火气。
列达兹还真的点了点头,好像很羡慕:“是啊,要是我当年学了炼金就好了,不然,现在就能参加那个比赛了。”
“什么比赛?”海格尔和迪比里奥下的是塞尔沃特特有的战斗棋,趁着这小伙子要分出一半心力对付列达兹,赶紧拿下了他一个重要的位置。
迪比里奥很豁达地推了下棋盘:“我又输了,伯爵阁下,您太厉害了。”顺便想把话题引走,他直觉列达兹说这个话题肯定不安好心:“我们再来一盘吧,这次我可要认真下。”说完,就重新摆起了棋盘。
列达兹想了几天才想出这个办法,哪里叫他这么轻松就脱钩,赶紧把话题又引回来:“就是那个炼金比赛,十年一次的。”
这个海格尔还真不清楚,他有点感兴趣了:“十年一次?我没听说过我们西大陆有这样的比赛啊。”
迪比里奥听他说完这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他是业界人士。自然知道这个比赛是怎么回事。就听那家伙对海格尔解释道:“这是东大陆的炼金学会举办的,您是西大陆的,又不是在这一行。不知道太正常了。”
海格尔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是什么规模的比赛?怎么比的?说起来,咱们西大陆好像很少办这类的赛事。”
那边列达兹在向海格尔解释比赛规则,迪比里奥气得直咬牙:这人引起海格尔先生的兴趣。不就是想借机赶走我吗?好啊,我还没出手。你居然还先来一步。你想支走我,我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
他心里并没把东大陆的比赛当一回事,世人公认的整块大陆的炼金师摇篮就是西大陆的古里昂,那里代表着塞尔沃特的最高炼金水平,而他只要在家族中出类拔粹,就可以力压大陆上和他相同水准的绝大部分炼金师。
可这话绝不能在艾米莉的父亲海格尔面前说出来,不然被认成是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就不妙了。
但海格尔温和的蓝眼睛已经看了过来。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你有没有去参加过这个比赛?如果没有,干什么不去?”
迪比里奥只得咬着牙,挤出一脸的笑,说道:“以前家族是觉得我还没有出师,而且东大陆也太远了。”
列达兹马上就追问道:“你不是已经考取了炼金师的资格证吗?你们家不也在东大陆有业务来往?”
迪比里奥不慌不忙地说道:“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准备去看看这炼金比赛是怎么回事,听说不仅是全东大陆的炼金人才的盛会,往届也有不少西大陆的炼金师专程去观摩。当然,我觉得最吸引人的倒不是这些。那些担任评委的大师级人物,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指点……”
列达兹看那人居然还乐不登登地像要和海格尔拉开架式长谈,颇有些不解,他不相信这人看不出自己的用意。于是。再听见下面这段话,才觉得是正常的:“听说您也是东大陆的人,您在西大陆几年了?”
列达兹咳了一声:“六年,怎么了?”
迪比里奥依然是那副不慌不忙的腔调:“您家离得这么远,您六年里就不想家吗?”
想把我也支走?有那么容易吗?列达兹笑着准备说话,海格尔突然插言道:“是啊,听艾米莉说过,算起来,你也离家很久了。”
海格尔的一句话让列达兹接下来的话全堵进了嗓子眼里,他这回是真的咳了起来:他哪有离家六年都没回?只不过,的确有两三年了,这样算来,时间也不短。海格尔说得一点不错,如果不顺着他的话答应回家看看,难保他不会认为自己太凉薄冷淡……
列达兹没时间考虑太久,只得顺着海格尔点头道:“您说的是,我也有打算过段时间就回家看看的。”
迪比里奥立刻热情洋溢地邀请他:“何必过段时间呢?东大陆的炼金比赛就要开始了,您干脆过两天就和我一道结个伴吧?”当我看不穿你的算计,我既然要走,怎么可能让你单独留下来?
两个小伙子都要出远门,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去闲聊。海格尔心情愉快地送走了这两个觊觎女儿的家伙,躲在达达房间里的艾米莉马上就下楼来透气了,她挽着海格尔的手臂,讨好地笑道:“爸爸,我过两天想去东大陆一趟。”争吧争吧,主角都不在这儿,看你们还争得起来吗?刚刚在楼上和达达专心在玩大富翁的艾米莉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海格尔愣住了:我费劲巴拉地帮你赶走这两个人,你后脚就要跟上去,这算怎么一回事?要不是看你躲得这么明显,我至于这么做吗?这两个年轻人我可满意得很哪!
☆、第二百零四章 东大陆之行(下)
“吉尔莫海峡素有纳西尼海和舍甫拉达海的海上桥梁之称,这里水流湍急,水下多暗礁,因此船行到这儿都是要绕行到外洋去避开的,犯不着身犯险境,有触礁的风险。”
耳边迪比里奥的声音如淙淙流水,清澈悦耳,听在艾米莉耳里,却像催眠曲一样让人昏昏欲睡。不管她明示暗示,这家伙像听不懂似的,就是围在她身边不走。
现在可好,都怪自己没搞清敌情就乱说,老爹以为她那天紧跟在这两个家伙的后面说要去东大陆,是因为在家里放不开,想年轻人单独相处。便“好心好意”地制造机会,马上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并且请求两位年轻的绅士顺路护送这位“娇贵的小姐”。
这两人哪想到有这意外之喜,当然忙之不迭地答应了或许会成为他们未来岳丈的男人的要求。自打艾米莉上路,就兢兢业业地一路陪护着她一同往东大陆而来。
老爹固执起来是很可怕的,艾米莉见他那边的工作做不通,只得退一步,要坐风之城的飞行器,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东大陆。可是,这两个人怎么会错过难得的相处机会,最主要的是,海格尔觉得女儿这两年东奔西跑,每年在家里歇不到几天就要出门,实在是太辛苦,而且这次她又带回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说都足以塞住皇帝的嘴了,便不同意女儿这么快又要投入到新工作,不由分说地为他们三人订了船舶公司的豪华舱的票,务必使她的行程慢一点,稳一点。
好容易脱离了家长,两个年轻人各显神通,对方不在身边的时候。表现都很正常从容,偏偏来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艾米莉对谁都没表现出特别。不得不说。两个人毕竟以前没面对过这类事,一心想求得佳人青睐的结果就是找机会就腻上她,全退回到了动物世界里雄性动物追求雌性动物的那一套:展示自己的美丽羽毛。
迪比里奥的优势就在于他那渊博的学识。而列达兹性格活泼,总有些怪招。这不。他还没跟艾米莉说上两句话,那个家伙手上就举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本来还是步履从容,一看到刚被他使计弄走的迪比里奥竟然又到了艾米莉身边,立刻就加快了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到了艾米莉面前,对她现宝:“真想不到,科西普老爷还有这一手。你能想到吗?这就是我上午刚钓上的青鱼。”
艾米莉还真有点不信:“骗人,这哪是青云,这分明是蛋糕嘛。”松软发泡,通体呈白色,就是闻起来有点腥咸,但这和鱼的外形也差得太远了吧。
列达兹见吸引到艾米莉注意,凑到她的另一边,拈起一块蛋糕说道:“这可是科西普老爷的秘方,看看,鱼剥皮去骨后。把鱼肉剁碎捶软,再加作料烘干,掺到面粉里,抹到蛋糕上。可不就是鱼做的蛋糕么?”他殷勤地送到艾米莉的嘴边:“吃吃看,味道很独特的。”
列达兹年轻跳脱,善于与人结交,这位科西普老爷就是他隔壁舱房的一名富商,这人才住进船里一个星期,就成了全舱闻名的美食家和顶级厨师,无他,因为此人非常爱好厨艺,相比于其他豪华舱的客人五花八门的刁钻要求,他只问总厨要了通风的小房间,为的就是时刻能享用亲手做的美食。
列达兹毕竟与艾米莉相处多些,知道她虽然平时不说,但于吃穿上总有些独到的讲究,并且喜欢尝新,便在认识科西普之后,迅速地与他打得火热,时不时说点好话让老头儿下厨做点好吃的,转头却马上拿来借花献佛。
他凑得这么近,艾米莉不用抽鼻子就闻到了那滚浓浓的鱼松味,不由大喜:真没想到异界有人研究出了鱼松,这回可有口服了。
别人辛辛苦苦给她要来吃的,她也不好太不讲情面,便笑嘻嘻地道了个谢:“那就多谢你了,你忙了一上午,肯定辛苦极了吧,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情敌就在面前虎视眈眈,别说没废多少劲,就是真累得要死,那也得装成若无其事啊。列达兹挺了挺胸,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会辛苦呢?你这样站着吃不好吧,要不要我再给你搬个桌椅过来。”
“那倒不用,”艾米莉指着对面险峻的崖壁说道:“就着这样的景色吃点海味这才叫好呢,一坐下,感觉就不对了。”
列达兹一向不对这些事留心,听她说这些东西,也不好真说自己什么都不明白,便装样地胡乱点了个头:“是啊。”
迪比里奥与他斗了这些天,别的不知道,但列达兹对艺术的鉴赏水平猜了个**不离十,明白他根本看不出好坏。自己在旁边气闷了半天,这家伙哑了火,可不就是自己的机会,便对艾米莉接着讲解道:
“那个山壁你别看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它可有个威风的名字,叫战神天威。”
艾米莉对关于战神的一切自然都非常关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迪比里奥准备得很充足:“这还是神魔大战的事了,据说,战神与魔族交战,战斧祭出后,使用巨力的时候将这山壁一下劈成了两半,海水涌进缝隙,分成了吉尔莫海峡,所以,这海峡还有个名字,就叫天威海峡。”
“可是,这山壁连接的明明是大沙海啊。”艾米莉指着沙漠,兴致勃勃地提出疑问。
迪比里奥笑道:“神魔大战过了万年,这其间沧海桑田,该有多少变幻,这山的另一半也许沉入了海底,也许永陷沙海,这都是未可知的事。”
艾米莉看着貌似离得不远的吉尔莫海峡,眯起了眼睛,“哦”了声后就不说话了。
迪比里奥向来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见艾米莉在沉默地观景,便站在她旁边,斜了眼另一边因为插不上话,只差气得咬手绢的列达兹,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列达兹当然要在一边干瞪眼:我辛苦半天拿来吃的,结果倒成全了你吗?
艾米莉对奇怪的气氛似乎一无所觉,她不时地看看海景,品尝着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