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君子来到此处,穿着锦衣华服,佩玉铿锵悦耳,祝他平安长寿。白玉,吉祥安谧,温润仁也。
离三月不像是江暮渔,她没法张口就来一段诗句。她就愣愣地看着江暮渔给她戴上。
安心?江暮渔你可倒是安心,扮好师兄又照顾人又送玉。明明知道离三月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对她这么好,她要怎样还?感觉什么都回报不够,难道要把自己这个人还出去,才算报了恩?
离三月看着白玉,看着江暮渔,又看白玉,静默片刻,勉强一笑道:“江暮渔,做你的朋友,我真有福。”
“呵呵,我每一个朋友都这样说。”江暮渔笑道,注意到桃夭的脚步声走近,压低声音,“我不在你身边,少主要多小心。李娘子她不是我们的人,又生性强硬。到了雪山,若是她想跑,你就随她去。别逼急她招出什么事来。”
看着离三月点头应允了,江暮渔才放心地离去。
————————————ps:
所有的栽培苹果的祖宗——塞威士苹果(又名新疆野苹果)。
西汉时期,从新疆来的赛威士苹果,还有了一个很特殊的名字——柰(附带提一下,梨被称为椋)。
(四十八)所思在远道
更新时间2012-2-1 19:01:44 字数:2689
桃夭捧着一碗鸡汤,走进房屋时,就看见靠在床上的离三月在愣愣地发呆。桃夭对受伤不便的离三月不无怜惜,却又因桃夭是被人掠来,怎样都不能饶恕这样的行为,于是强把心头话压下去:“小娘子,喝汤。”只道了这一声,将鸡汤放在床头高几,她就准备继续去收拾行李了。
“桃夭。”离三月却唤了她一声。
桃夭的脚步一停,也不回头,就问:“小娘子,何事?”说话时,一块白玉飞到了她面前。
白玉佩?没有在小娘子的身上见过?哦,应该是江郎君送的。
“拿着,明日还给他。”离三月的话也证明了桃夭的猜测。
只是,还给他?离三月和江暮渔总说两人是朋友,可看着这二人亲密的动作,谁会相信这句话呢?桃夭自然也不信。直到听到这句话……
想着平日里一向对自己说说笑笑、温和有礼的江暮渔,桃夭手中握着白玉,突然有些同情起江暮渔。虽然知道自己说这话不该,还是第一次与离三月说了一句额外话:“小娘子,就算你不喜佩玉,这也是一片心意啊。”
离三月讶然地看了一眼桃夭的背影。江暮渔的魅力这样大?让桃夭都主动跟自己说话?听江暮渔刚说的话,他表面上说笑,其实心里根本没把桃夭当成自己人。离三月突然觉得桃夭被江暮渔骗了很可怜。
离三月同情桃夭,桃夭同情江暮渔,江暮渔同情离三月。但是,话一旦说出来就不是心里话了。而离三月她又何尝知道江暮渔的心思?或者,江暮渔也只是表面上对她说笑,其实心里根本没将她当成自己人。
“我不是憎恶此物,只是觉得此物看着……碍眼。”
桃夭手中把玩着的白玉。为了妥善保管,白玉外还套着一个绣雁的精致粉色香囊。香囊背面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渔”字,道明了这香囊定然是哪个思慕江暮渔的小娘子做的。而会将随身玉放在这个香囊中,江暮渔与那小娘子的关系……不一般。
关于江暮渔,离三月心中也在近几日揣测过。
像是江暮渔那般,长相俊朗、武功精进、性子圆滑,且身为武林盟主的二徒弟,定有许多女子心属于他。江暮渔若有一两个红颜知己,那是名正言顺。江暮渔若喜欢独来独往,也算是洁身自好。
但离三月一来不算是通晓风月的红颜知己,二来也无法拨动一个独来独往的人的心,三来离三月甚至不是江暮渔那样的江湖人。她还是当江暮渔的朋友,与他谈笑、受他照顾,对离三月来说这就很好。就这样,心动过就好,千万别要认真去当什么情人。
而江暮渔做事向来不会出错。这次送玉佩又怎会不知将香囊除下?只怕送佩玉是假,送香囊才是真的。他是怎么个态度?拿香囊来激离三月?告诉离三月他早心有所属?猜不透。
“佩玉就挂在腰间,不要理它不就好了。怎么会碍事呢。江郎君对你这么好……”桃夭还不明白离三月的心思。
离三月被桃夭一味说江暮渔好弄得有些烦了:“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又不是我一个人。前辈,他也照顾。师父,他也客气。对你,他也煮汤叫你喝。他对身边的哪个人,不是微笑以待?你看过他哪次跟人生气?哪次不理人?”
离三月的话是有些急了,但也确实是实话。
桃夭看着离三月的样子,一时脑子有些发懵,还是坚持己见:“可我就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那是因为……”我是离三月,他师父之女,他对我有责任照顾,而且巴山的事让他愧疚。若果、若果江暮渔真的只对她一个人好,那倒好了!离三月轻轻松松就能想出一堆辩解的话,但对着桃夭一个外人,还是将话吞了下去,“算了,别说了。”
桃夭看着离三月扭过脸继续修炼,想了想,也不多话了。
练了一会儿,离三月心烦气躁,怎么也练不下去,扭头看着一边桃夭收拾行李的背影。目光再往下,桃夭身边搁着的白玉……
这是祈佑平安的白玉啊。江暮渔有弟有师父,而离三月只是一个人。人想要平安,是因为世上有牵挂自己的人。可是没有的话,就该把平安留给更需要的人吧?再加上,自己也想要江暮渔平安。
桃夭听到房间里有一声叹息声,手中动作一停,抓紧了包裹,又渐渐地松开了。要她说什么好呢?
第二日,趁两伙人在船头分别时,桃夭将白玉放在了江暮渔房内。之后,巫女、桃夭、离三月就买了马车,直奔西北的雪山而去。
江暮渔回房看见白玉,却也并不惊讶,随手将香囊解下。这样的香囊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买到,但拿来阻少女的羞涩芳心,当真是很管用。二人暂且还是当朋友就好,他不想纠缠上感情的事情。
西北一行十分顺利。离三月原本以为像是巫女一直住在巫山不出的人会对外人不适,但一路走来的两个月,却见巫女对外人的态度不算友好但也没有不适,就如一个寻常的性子有些挑剔的老妇。
若要细细想来,巫女的确有许多奇怪之处。身为西南夷的被视如神明的巫女,本该是性子傲慢冷清,可是巫女自傲是自傲,却是喜欢打击别人抬高自己的自傲,似乎有些心虚。而且,追崇力量,常教一些狠毒的道理给离三月,这不该是孤僻独居的巫女会说出的话。
而像是实力强大的老瘸子,就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可他房中的血字恨书又点明老瘸子有一段血海深仇的过去。
江暮渔则是年幼孤露,在师父离仇的培养下,从小在江湖上摸滚打爬,性子圆滑、难以揣摩。
离三月遇上的都是一群性子奇怪,背景复杂的人。就连离三月自己,也是自小被离仇抛到边疆,空顶着盟主之女的名头在外人面前强笑,其实苦楚只有自知,长久便养出了善于做戏的自卑性子。
“小娘子,温手炉。”桃夭的声音响起,打断离三月的思绪。
离三月看着面前的书籍,心中笑了自己一句,自己跟江暮渔到底不同,就算学江暮渔看书,但心里还是不喜欢看书,看着看着就会走神。抬头看见桃夭给自己双腿上放上温手炉,离三月就朝她感谢地笑了笑。
桃夭看了离三月一眼,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一小会,端着另一个温手炉,在离三月身旁不远处坐着。
江暮渔的事过后,两人的关系比以前似乎好了一些。桃夭对离三月终究是怜惜占了上风,抓人的是老瘸子,与离三月又有何关。再加上前往雪山,三人必须互帮互助。
离三月一边捂着温手炉的温热,一边翻阅关于雪山的书,算了算日子:“桃夭,马车到哪了?”
桃夭闻言,透过马车的后门隙打量外面:“快了。已经进入雪原了,地上全都是雪。”
“那再要个两三日,就该到雪山了。”
“听马夫说,雪山高达万丈,崎岖无比,山上有各种凶猛野兽。他到了雪山脚下就不再往山上走了。”
“而且,就算到了雪山上,见到位于雪山顶端的雪莲,雪莲旁边还有守护雪莲的奇兽雪怪。”离三月一字一句的读出书上记载的话,扭头朝里面道,“师父,这雪山一行,怕是难取雪莲啊。”
在车厢最后面摆弄蛊虫的巫女听到离三月的话,哼了一声:“都怪那个死老瘸子。不然,他跟我们来雪山,我治好了他,我们一起取雪莲本是轻而易举的。他偏偏那么固执。唉……”骂着骂着,怎么又叹息起来了呢?
离三月对于巫女和老瘸子的关系实在难以理解,只有无奈地摇了摇头,埋头看书。少顷,巫女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朝离三月飞快扫了一眼。巫女面上装作漫不经心地做事,实在注意离三月。而离三月的头埋得更低。
(四十九)人情冷如雪
更新时间2012-4-5 12:13:56 字数:2109
近日巫女对离三月有些怪,许是要上雪山的缘故。离三月猜想自己身体不便,巫女多半是要将自己暂且搁置在雪山下的。离三月害怕惹人生气,她不喜欢被人抛下。可是,她再一想,那倒也罢了,她被人抛下已不是一次两次,边疆、巴山……自己武功不好,身子不便,能怪谁呢?
可是,巫女却带离三月上了雪山。
十二月末到一月末是最冷的时候,在雪山,其寒冷尤甚。
雪山山腰。
马车离去已经四五日,三人也爬了四五日,却不过从雪山山脚到了山腰。
初临雪山的不适:稀薄空气、高压低温,残酷的天气中三人却要前行,面对寒冷的冰霜、呼啸的大风。雪山的威力初次向三人展开,就已经如此来势汹汹。一天十二个时辰,五个时辰来爬山,而且五个时辰内还有三个时辰,都用在克服往雪山上走一步就要歇许久的环境。
尤其是巫女。她原本是四季如春的西南夷的人,一时到了天寒地冻的雪山,怎么受得了?可除了实在累极时候,骂一声鬼天气和死老瘸子,巫女竟然从没有怪过害得自己要来雪山采雪莲的离三月。
离三月的雪山反应倒是几人中最浅的。毕竟也是塞北长大的,身子耐得住寒。只是身子不便,需要人扶持。
桃夭又要扶持离三月,又要扛行李。后来好歹找来了两头雪鹿做雪橇,平时用来放置行李和载人,偶尔坐人。离三月是很少坐的,多活动利于手脚痊愈,闲暇时就整日修炼,期望能从别的方面帮到她们,不至于拖了后腿。
看着离三月刻苦的修炼,巫女的眼神在满意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又一夜修炼到半夜三更。
万籁寂静的时候最容易凝神收心。离三月与软绵绵孤身待在帐篷营外。篝火在徐徐冷风的吹拂下,只剩下燃着的星星点点的蓝青色火焰。这一点火光,甚至比不上雪地反射月光更加明亮。
软绵绵裹着一条厚厚的兽皮,盘缩在离三月双腿上的被篝火烘烤过的暖石上。过了一两个时辰,从篝火中取出的暖洋洋的石头渐渐冷却下来,软绵绵仰首看了一眼还在修炼的离三月,往离三月怀中挤了挤。
离三月双眼一动,眯一条眼缝扫软绵绵一眼。
是时候回去歇息了,但今日修炼状态不错,看软绵绵又在自己怀中睡着,离三月决定再练一会儿。就在抬眼时候,不远处的一点颜色映入眼睛。
巫女披着一件棉衣出了帐篷,正朝着她走来。
“师父。”离三月忙要起身相迎。
“你身体不好,就不必起身了。”巫女一边快步走来,一边劝离三月坐下,顺手将自己身上的棉衣解了下来,披在离三月的身上。
这举动……莫非是看离三月修炼到半夜,担心离三月在野外冻着,巫女特意出来给离三月披棉衣?什么时候巫女待离三月这么好过?平常时候,二人不应该都是离三月修炼,巫女偶尔教导一句。离三月奉承一句,巫女偶尔朝离三月笑一笑。这种方式才应该的么?
离三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起来,惶惶然地一手拉着身上的棉衣,看着对面的巫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与巫女之间荒唐的师徒关系离三月清楚,也猜料她们两人之间多半不会产生什么师徒情谊。猎人难道还会对猎物产生感情?
巫女一下子待她这么好,那只可能为了一件事:离三月的修炼。
“你近日修炼如何?”巫女坐在离三月对面,故作亲切地问离三月。
“还好。”离三月道,认为自己是稳扎稳打,慢慢进步的料子。
巫女可就有些不满意了。是的,巫女也曾以为离三月是稳扎稳打的料子,可是巴山一行后,离三月就突破了御灵术第一层,连巫女也不得不说一声进步飞速。然而,在那次之后,离三月的进步就变得慢下来了。
巫女思前想后,觉得是因为离三月在巴山内每日要打猎,经验多了所以进步快:“你的身体如何?”
“应该……痊愈了吧?”伤筋动骨一百日。离三月经过四个多月的治伤,如今拆了绷带,也能走能爬山,不过,走得多了,爬得久了,行动过度都会引起呼吸急促、手脚无力,甚至会倒在地上一时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