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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归家路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目光涣散。入夜时,离三月半昏过去,被巫女打醒。醒后,巫女背对着二人看着雪峰,脸色很难看。

第三日,天色灰蒙,天上无日,三人慢慢地爬,心中都在计算什么时候才到雪峰?三人会不会死?要不要放弃?才爬了几步,翻过一块石头……雪峰!

一番激动。过后,三人开始寻找雪莲。

最后,没有雪莲。

没有发现雪莲!连一根草也没有发现!雪峰上只有雪和四面峭壁!

巫女站在雪峰上,踩着石头,想要骂几句,最后身子晃了一下,脆弱地倒在地上。离三月忙接住。她还忙着去接别人,待会儿站不起来的人就换了她了。

“那个,徒弟。”巫女吞吞吐吐地道,“既然没找到雪莲,你的伤……反正你如今这样,也不影响你修炼是不是?”

离三月僵在那儿:“桃夭,你来扶着我。”

御灵术不像武术要手脚灵活,离三月就算断手断足也能练,何况离三月还没有断手断足,只是不能像是以往活蹦乱跳,只能安安静静地慢走慢歇,不可像是常人一般劳动。不过呢,将离三月抛到巴山,害她遇上大鳄重伤是巫女的错,巫女也认了,辛辛苦苦地帮离三月来找天山雪莲。巫女自认为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至于没找到那是天意,跟巫女没关系。

“桃夭,我站不起来了。”

“那我再采些草药给你。可是有用没用,那我就不管了。”

离三月当初应该留在长生身边的。劫难啊劫难,遇上巫女就是离三月的劫难!

江暮渔好笑地看着眼前一幕。离三月也够背的了,老瘸子从来不管事,巫女自己没出麻烦就好了,在这一群人当中,离三月除了能依靠江暮渔,她还能依靠谁?把玩着手中装有天山雪莲的木匮,江暮渔推等得已然不耐烦的老瘸子上前。

“停下。”这一声老是低沉着的,带着点沧桑的沙哑,这世上巫女认识的那声音的主人必定瘫在轮椅上,着一身遮面的黑纱,黑纱中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有锐利的精光。世上仅此一人而已!

“死老瘸子!你不是说去西南了,怎么又跑雪山来了?可别说是迷了路。你身体已经不好了,别连头脑都坏。唉,说起头脑吧……”

回敬巫女的只是老瘸子淡淡的一瞥:“别笑了。你嘴本就难看,别再歪了。”瞬间堵住了巫女的嘴。

离三月哪有心力去看巫女被气坏的脸。她的眼睛从老瘸子声音响起时,就落到了一个人身上:“前辈。”客气地叫着前辈,眼睛里却不是前辈,一直都是前辈身后的那人。

江暮渔推着老瘸子向三人走去:“我们去西南,听说冰刀帮主来了雪山,我们就来雪山了,说起来,我们比你们还早一日到的。雪莲已被我们取走了,喏,给你。”随手从袖中取出装雪莲的小匮子,递给三人,“不过我们还没有等到冰刀帮主,不知他为何行路甚慢。”

天山雪莲,美得无暇,白到如雪,花香清雅。可是,离三月却一心只想看着江暮渔递过来的手。

“既已取到雪莲。你们可以先下山,也可以等我与前辈见到帮主后,一同下山。”江暮渔道,“我们住处不远,你们还是先来喝一口热水再说。”

离三月是被巫女和桃夭拖拽着上山的,上山下山对她一个手脚无力的人,实在有点吃力。江暮渔主动担起责任,让桃夭去推老瘸子的轮椅。

“好咧。”推轮椅比拉人轻松多了,更何况桃夭也喜欢看着离三月和江暮渔一对璧人宛若天成。

巫女忙着与老瘸子斗嘴,无心思管二人。

习惯了被江暮渔照顾,离三月更是习惯成自然的模样,根本无需去试,就知道靠在江暮渔身上哪处是最柔软最舒服的。

“我以为你不会上山的。”江暮渔一边走,一边低声诧异道。离三月的身体是不适合在雪山的。

“我也以为你不会来的。”离三月更以为江暮渔是跟着老瘸子去西南,得等到回程时两人才能重逢的。

可是,人是最喜欢惊喜的。“可我上来了,就见到你也在这儿。真巧。”

(五十九)你也在这里(下)

更新时间2012-4-18 19:26:00 字数:2259

帐篷。桃夭漫不经心地听一边四人说着话。她知道自己是不该多想的,她如今已是离三月的小婢了,可她……她以前还有一个冰刀帮分舵主的身份。

桃夭是孤儿,被冰刀帮收养。她的家,她的朋友,她的亲人,都是冰刀帮。一心不能事二主。早在离开冰刀帮时,桃夭就该死了。可离三月又借着桃夭许诺要帮忙,强硬地不给她死,不容她选择地宣布她是离三月的了。算了,看见离三月没人照顾,她也觉得挺可怜的,那她就当小婢吧,可兜兜转转一圈回来,他们又与冰刀帮对上。那要桃夭怎么选呢?

以往,离三月早该察觉到桃夭的情绪,可是今日,江暮渔在她对面。

怕有一个半月没见江暮渔了吧?离三月挺想江暮渔的,想听他讲一讲去西南的事,想听他讲一讲冰刀帮的有趣事。她也有一些事想跟江暮渔说,她去捕猎、她们爬山、她们一群人遇上暴风雪又被一个疯子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与桃夭都能说的,但她就是想跟江暮渔说说。

离三月这才注意到桃夭散漫的神情。怎么回事?聪慧的江暮渔向离三月打了一个冰刀帮的手势。哦,原来是为了这个。

在离三月眼中,这又有什么难办的。她是离盟主之女。桃夭么,就算是她向冰刀帮暂借了一个人,等到下山后,她与冰刀帮说一声,冰刀帮敢不卖离盟主的面子?说不准桃夭还要升为舵主呢。

至于老瘸子跟冰刀帮帮主的事情,桃夭就不必插手了,反正桃夭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桃夭还要多想,那么她把人给支遣出去就是了。

“桃夭,天山雪莲珍贵无比,采下后不能久置。我与师父要在山上。你将雪莲送下山制成药丸。”离三月道。

“是。”

离三月将小匮子塞到桃夭怀里:“一路平安。”

“是。小娘子平安。”

望着坐雪橇下山的桃夭走远,离三月扭过脸,旁边江暮渔也收回看桃夭的目光:“你这么信她?雪莲对你那么重要。”

“匮是空的。”离三月停了一下,又道,“我想她也知道。”

到了晚上睡觉时,巫女又为帐篷里的睡卧分配吵起来了。老瘸子的帐篷小,本来两人睡刚好,今却又挤进来一双。巫女是死活不肯跟老瘸子睡得近。若是江暮渔将被铺给她,那跟巫女一起睡的离三月又得跟江暮渔一起睡。

“算了,我出去睡。”江暮渔站在帐篷内,左右看了一会儿,无奈道。

一听这话,离三月下意识要反驳。就三床被卧,你出去哪有被卧再给你?可见老瘸子不搭理,巫女直奔被卧去了,离三月也不好意思插这个嘴。只有待夜色深,二人都睡了,她偷偷摸摸地卷着被子出来。

江暮渔果然就在外面冻着受风没睡。离三月出来时,连篝火也没有看见。

“雪峰上风大,火一吹,要么刮灭,要么火太小。”江暮渔解释。

“谁叫你非要做好人,出来傻吹风。”离三月道,看江暮渔的肩膀上都落雪了,朝他招了招手,“进被子里来吧?”

“你将被子裹紧一些就好。你裹紧了被子,便暖和起来。我身边坐着暖和的你,我就暖和了。”江暮渔说着,又看离三月被子哪处没裹紧,顺手帮她裹紧。

离三月伸手拂去江暮渔肩上的落雪,被江暮渔轻轻呵斥一声:“往被子里窝着就好。”

也亏着是江暮渔,若是换了一个人来,哪有心力照顾离三月这么久呢?“江暮渔,照顾我很累吧?”这一句藏心中许久的话随心问出,连离三月也没感觉。从字面上看有些自怜自哀,可被她用纯属茫然的口气问,似乎这问题也显得理所应当。

“很累啊。”江暮渔坦然回答。有些时候,非要说不累,反而给人装模作样的感觉。“可总不能因累就抛下你吧?你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来一头野兽都能把你吃了,我这大人不照顾你也不行啊。”

是这个道理呢,大人照顾小孩。

“我也没有那么弱吧?”离三月弱弱地反抗,“桃夭受伤,我也会照顾人了。上雪山的一路,都是我做饭。我近日学着看书。前几日,我还去捕猎了。我跟桃夭比试,我胜了她。我也算半个江湖人士了吧?”

她进步快,这也是自然,她很努力。“是么?好吧,比过去是强了一点。不过,打胜桃夭就算江湖人士?你把江湖人看得太轻了吧。我……”

“哼,你自己夸自己,我不认。”心中明明是承认的。

“你可以不认,但事实就在那儿。”

“有本事一辈子比我强!”这话后面还有半句,离三月是不会说的。

“哪好意思一辈子比你强。一辈子都比我弱,你不会太不甘心了?”江暮渔也没应允,用了反问回答。

果然是腹黑,平常微笑温柔,一旦要说话讽刺人真是一针见血、滴水不漏,讽刺也要作出一脸关心人的表情的江暮渔。

争不过江暮渔,离三月埋头气恼地抱怨:“江暮渔,你对一个小娃使坏,没点儿大人气概。”

终于承认自己是小娃了?那江暮渔也承认:“没想到能在雪山上见到少主平安,我太欢喜了,以至于一时忘乎所以,方才都是跟少主开玩笑的。少主可不是小心眼会计较的人吧?”

他都这样说了,她难道还能跟他计较?

看见她,太欢喜?离三月又想起江暮渔的白玉,可别再跟她说欢不欢喜,她猜不透江暮渔是何心态,她只想跟江暮渔做朋友,嬉笑打闹。可一看见他,她的心又忍不住波动了。她应该离江暮渔远一点,可是,远到多远?

“没事、没事……”离三月嘟囔着,脸色也黯淡了下去。

她说着说着,忽地脸色一变,再细细一听,低声道,“有人来了。不知是不是冰刀帮帮主,但脚步很轻,内力甚高。”

人终于来了?江暮渔不动声色地腾出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另一只手抓住离三月:“继续说。别惊动他。”

哎?还要说?她已说完了,还要说什么?

对上江暮渔示意的眼神,离三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儿紧张,她知道是因为冰刀帮帮主,可干嘛这么紧张地看着她?害得她也紧张了,害得她想不出该说什么话了:“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离三月哆哆嗦嗦地随口道,她没想过自己哪一天说话竟然会哆嗦。

好在说话的同时,江暮渔“咻”地拔出长剑“风绝”,往来人冲去:“前辈,来人了!”

离三月没有轻功,就被江暮渔一把称手地拉到了怀里。

(六十)劫难难逃

更新时间2012-4-19 22:41:53 字数:2840

来人怔了一下,对江暮渔竟能够这么快发现自己很是惊异,但见黑夜中一剑寒光刺来,他回避不及,只有右脚一点地往左闪身。凌厉的剑尖刺在肩上,来人也不喊一声痛,右脚后跃两步,使出轻功抽身急退。

要论轻功,二十岁的江暮渔怎比得上冰刀帮帮主内力深厚?何况还有离三月这一个拖累,只是仗着清风帮的武功就是以飘逸灵动取胜,清风帮的轻功“步步生风”江湖一绝,故而勉强跟上帮主,不落十步以外。

江暮渔就把二人的距离定为十步,多一步不多,少一步不少,不急不缓地追着帮主。他纵是青年天才,难道能跟练了几十年功夫的帮主相提并论?江暮渔只要追着他,不让他跑了,待到老瘸子出来,收拾帮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心思玲珑、冷静至极的人偏爱安全行事,绝不傻傻地冲上去在美人面前表现英雄。然而,他就算只是追着帮主,也是非常危险的。一个聪明人绝不该让自己出现在一个会对自己构成危险的人面前。

老瘸子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出来?

对方也注意到江暮渔无人应援。跑出了几里地,他忽然停下,提刀向江暮渔砍去。既然如此,他不如先解决了江暮渔再说。

“卑鄙!”离三月喝道。江暮渔只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冰刀帮主真要杀死江暮渔,其实是很容易的事。因为两个人不是同样年纪的。要是冰刀帮主也是二十几岁的青年,那他们比试一场,才算是公平。老瘸子处事怪异,行为残暴,自然,他也从来没说自己是好人,往往一出口就是憎恶江湖人什么之类。可对面那人是堂堂帮主啊。

对面人脸色一赧,尽管此时黑夜,没有人看得见他脸上表情。被少女骂卑鄙的滋味确实值得冰刀帮主羞愧,然而,不到片刻,帮主就神色恢复自然。有道是胜王败寇。

江暮渔与他一边接手,一边运轻功连连后退。

老瘸子到底在做什么,往日此时早就该来了,怎么今日至今还不出现?

“三月,使御灵术。”江暮渔看身前人行姿迅疾,老瘸子久久不出,不免有些心急,催促离三月用御灵术暂且阻碍一下帮主。

离三月早已在念咒语了。霎那间,路上一切,不管大小石头还是冰雹雪霜,尽数往帮主的身上砸去。

在意料不到的突发情况下,谁又能想到地上的石头冰雪会突然飞起来。帮主被迅速飞来的冰块一抽,当下砸中脚骨肋,“哎哟”一声,往旁退一步定住。

江暮渔一喜,挥剑斜刺,要趁他避让之时逃跑。

帮主脚上轻伤,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