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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归家路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平安就好,只要如今她平安就好。初秋拉住一脸怒色的半夏,可对离三月的欺瞒,神情也有些不满。

离三月收到两人神态,心惊胆战地别过头。其实,这还远远不止呢,离三月去巴山老林,走西南天山,游江海水路,走过的险地何其之多,她就是不想引来师兄师姊的担心,才说自己其实挺好的。结果,被颜一一句话给戳破了。

离三月真恨不得狠狠白一眼颜一,心里将颜一骂了一通,面上还得笑面迎客,憋着气闷地转话题:“难得重逢,颜君务必留下多喝几杯水酒。”

“其实,我并不久待,明日便要长安回去了。”颜一还没忘了方才二人的话,“小娘子若有难处,一定来长安找我。”

“是。”离三月虚应,却让离仇入了心。

艾草的事情已经完了,那么,离三月的事情该怎么办。江暮渔跑了,却留下一堆烂摊子要离仇去收拾。如今谁都知道离三月是离仇之女了,离三月日后要面对的危险就更多了。就看离仇宁愿舍弃艾草也要保住离三月,那么一定是要保离三月到底了。离家的血脉绝对不能断。

可是,怎么才能保住她呢?

对了,让离三月去长安啊。把离三月嫁入皇宫内,有着皇命保佑,还有谁敢动离三月?离仇真恨不得把所有的保命符都挂在离三月身上。离家少主的身份让人不敢对她动手,身为离家少主又不讨离仇喜爱的身世让人不忍心对她动手,再拉来老瘸子给她保驾护航,最后再跟王宫扯上一点关系。

离三月要出嫁,若果江暮渔再不来抢,那他二人就算了。离仇不愿看相爱人不能相守,但事到如此,他都不来抢,就只能说他们毫无缘分。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了断,就让离三月嫁人断了情思也好。至于皇帝嘛,既然不是嫁给江暮渔,那么对离三月来说,嫁谁还不都一样么。

之后的盟主登位、通告江湖、万人恭贺、酒席歌舞,离仇全都多放了一分心思在离三月身上,将离三月的姓名送去占卜。

离三月拉着半夏,尾随在离仇的侧后。她今日穿妃色画衣,穿红色太张扬,穿黑色太庄重,大会是喜事,就选了鲜亮雅丽的妃色,衬着她灵秀的脸,微笑因最近的事显得有些疲倦,见到师兄师姊还是强作开心。难得故人重逢,却没料到转眼又分别。

拿到占卜的结果,离仇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声,下定了决心。

(一百二十二)此生唯永诀

更新时间2013-3-2 12:30:30 字数:2734

“我不去。”

离三月直接地拒绝,不出离仇的意外。离三月刚分了江暮渔,离仇转身就说这话,对她是不大合适,怎么也得先拒绝推脱一番后再说。

“三月,你对日后有何打算?”

“这……”

离仇算准了离三月毫无打算。因为这就是他害的。他看茫然的离三月,欣慰又有点悲哀:“你说你不爱不恨、不认不嫁,那么入宫便是你最好的去处。”

这样一说,难道入宫的都是无爱无恨,淡薄的活死人一个?

“我不。”管离仇把皇宫吹到天花乱坠,离三月说不去就不去,“我去哪里你也管不着,你又不是我父!”

要不是那是离三月,要不是她姓离,离仇真想一巴掌直接拍死离三月!离三月要不是离仇生女,离仇会舍得弃掉艾草,也要保住离三月么?离三月要不是离仇生女,离仇会因她打擂之事而面现怒色么?离三月要不是离仇生女,离仇会恐吓巫女到吓走巫女么?

是,方家生女是离三月,可离三月到底是谁的孩子,那就得去问老瘸子的妻!

算了,固执是离家的家传。离仇得忍耐。

“你爱去也得去,不爱去也得去!”刚还说要忍耐呢,离仇这句话明明语气重得很,“离姬的生死,你还管不管?!你不用想了,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答应了,我就将离姬接到吴县。一去换一来,你可还觉得委屈?”

就算离姬不是离三月生母,但对离三月还是有养育之恩的。这下子,连离母也托付给了离仇,离三月真的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你还在记恨我,因为我毁了你的家,那我还你一个家,还是你自己的家,你满意不满意?”离仇压低了声音,“想你也听说过,北战天子命皆不久。你入宫要不了多久,两三年就能被放出宫。这两三年内,你见皇帝的面也不会超过五次。你不会受委屈的。”

离仇说呀说,一直说到‘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早就入宫去了’。离三月终于听不下去了:“我一定要去?”

“你不去也行,就等着离姬死吧。”离仇的话很老套,但是很管用。

离三月前路未知,离仇既然已给她筹划好,那……离三月她就去吧。加上一个离姬,离三月不答应也不行。算了,与离仇在一起就是离姬想要的日子吧?三口一家从来只是离三月一人的念头吧?离仇如此,倒也随了离姬的愿,离三月也算还完了十六年的养育恩情。

江暮渔走后,离三月本想一个人过,没想到转眼就被离仇许了出去。原来,爱慕的是一个人,嫁的可以是另外一个人。原来,最后嫁给皇帝的不是艾草,而是离三月。

“你可立誓么?”离三月从了。被人抓住弱点的人无法再救。

事情解决得轻松。离仇心悦,也就不计较离三月的话,眉一挑,道:“我说出的话从没有变卦的,这是我能立足江湖的根本。不过今日,我愿意为你破一次例。我立誓。”

离三月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完:“我回房整理一下,我不要跟你那群养女一起入宫,我会自己雇马车去长安。”离三月还是介意离仇那一大堆养女的。

皇帝那边艾草的事还没通报,不过去长安行程得半年,离三月早些走也好。离三月一谈好就走人,也是不愿留在这儿难过。离仇点了点头,就不再看离三月似乎逃跑般往门口飞快奔去的背影。

走到门槛时,离三月脚步一停,对这儿的依恋怨恨、对未见离姬一面的酸涩。随后,离三月跨出了门,仰头看天,无云阴天。

“情义已绝,今后陌路。”

离仇他早知道会落得这样的结局,也认为这个结局不错,听到这一声,心中还是不免唏嘘,尽管他始终未曾回头。离仇只会在心中默念:小清。

未出嫁的少女叫做待字闺中。小女出阁,为人父要给其女取字。离仇给离三月取的字为清,离清。离仇,宁取仇也不取愁。离清,宁取清也不取情。然而,情义已绝。

离三月叫婢女整理了一下行囊,她去与师姊辞行。路过江暮渔的住房,她以为江暮渔作出这种事,离仇一定很恨他,将他的住房给毁了,却只见到艾草的住房烧了。因为死过人不吉利,离仇才要烧掉重建。江暮渔住在这儿的时候,离三月未进过他的住房,如今想进去瞧瞧。

房内还是时常打扫,一如江暮渔在的时候。离三月一一审视房内器物。以前不敢进来,总是在外面看着他的住房,想他怎样,他在房中干些什么。就像离三月想的,江暮渔的住房一如江暮渔的人,素雅而精致。

离三月看他的楠木围床,想起空中飞船时他们半夜谈天,离三月看他的琉璃窗牖,想他喜欢靠在窗牖上说江湖事的样子,离三月看着他的漆画书案,想起江暮渔看书的样子,她拿起他书箧中罗列整齐的善本,想起江暮渔教她要多看书的样子。房间内,淡淡的苦荼香气,江暮渔喜欢品茗而不喜饮酒。

离仇让离三月去长安是为了顶替艾草,而艾草是被江暮渔给弄死的,加之江暮渔又曾利用过离三月。他干过这么多坏事。真奇怪,离三月她本来以为她会气江暮渔,可是,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气,离三月想起的全都是江暮渔最好的样子。因为,她以后再也见不到江暮渔了吧。

她再去了师兄师姊的房间。

师兄师姊在整理从边疆到江东一路的礼物。他们在路上看见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觉得离三月会喜欢的就都买过来,然后在离三月面前一样一样摆开:“太原的玉雕夏凉团扇、邯郸的黑陶人偶、长安的牡丹石佩、会稽的护身短匕、钱塘的五彩玉石……我们都记挂着你。怎么就没见你给我们买什么?早把我们给忘了吧?小孩子就是没心没肺!”

离三月厚脸皮地将礼物收下,与半夏说自己要去长安了,托他们照顾离姬。

半夏一惊,方才离三月还跟他们商量去处,怎么眨眼就定了要去长安?离三月说,自己要嫁去长安,且是自己愿意的。半夏总觉有疑,可许是不信师父会做出威逼其女的事,要离三月要留些日子再走。初秋叫离三月走后记得常给白云山庄来信,莫再教人牵挂。离三月含笑应允。

辞行后出了白云山庄,离三月身上没带钱。既然不认离仇作父,再拿他的钱不是很荒谬?她身上就带着师兄师姊的礼物,可她一件也舍不得出卖。那怎样雇马车去长安呢?

“离骗子。”

那个人为什么总在离三月最倒霉的时候出现?

离三月不可思议又似乎理所当然地回过头。君自怜坐在她身后的马车后座上,他望着她,笑如春风。

离三月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君自怜这张脸想从中看出一点破绽:“君自怜,为何你每次都在我不幸的时候出现?”

“因为我是你的幸运神。”君自怜自恋地指手画脚。

“不,因为你是我的灾星。”离三月一脚把君自怜踢到一边去,“去长安么?让一个位子给我。”

过了几日。江北一处府邸。

江暮渔从江暮歌口中听说了离三月去长安的事。

江暮歌见江暮渔脸色怅然。他本来还以为二人会在一起,没想到离三月转眼就嫁给了皇帝,就算要变心,起码也得等过个几十年再说。江暮歌气愤地想。他们分开才几日啊?“前几日她才说爱慕,一转身她却跟别人了。”

“艾草离世,总得有人代她。我只是没想到,离仇竟会选离三月。是个陷阱?不,若是陷阱,定然是先等风头过后。是真的?”江暮渔扶着书案托额,近日事情多,扰得他头疼,“猜不透。”

“那我们当真的,还是当假的?要不要让人先去监视着?”

“不必。离三月既然是离仇之女,做事情又有她的分寸。”江暮渔道,想起两人过去的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又摇头不想再想了。生死尚无奈,此生唯永诀。

(一百二十三)少主打工

更新时间2012-9-20 8:31:41 字数:2135

饶是堂堂七尺英雄汉,三顿饭不吃,照样饿得没脸没皮。就是离三月,她也得吃饭啊,为了近日的生计问题,她不得不开始给君自怜赁力。

“离骗子。”君自怜被揉肩捏腿的离三月弄得哭笑不得,“你说你放着好好的离家少主不当,非跑来给我当小婢,你是不是对我有那么点……”

离三月没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力道重了三成。

“嘶……好,算我嘴贱成不成?你放手!你看我都被掐紫了。”君自怜揉着被掐紫的大腿,鬼哭狼嚎。

“你手下都看着你呢。你就算哭,能不能哭得好看点?”离三月不满地抱怨。

你掐了我的腿,还敢嫌弃我哭得难看?君自怜知道离三月一向没什么道德标准,但是做人也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啊。既然如此,也不能怪君自怜徇私报复。

“其实,我不缺小婢。”

“是。”离三月平静地回答,“那么,你缺拳头么?”

君自怜不敢吱声了。

“算了,我受不了了。”离三月突然哀叹一声,主动放开了惨遭折磨的君自怜,倒在马车的青簟上,手抚着额头长叹道,“我知道找工难。可是,怎么这么难啊?!”

“其实,那也不是。眼前明明就有一个最简单、最轻松的,人人都想当的‘少主’的工,可惜你不去做。”君自怜怎么也想不通离三月竟然会自己将自己清出离家,不管是于财或是于情,“离骗子,你就说你是吃多了撑得,我倒还能相信。”

“离家少主有钱有势是很好,可是离家主人是离盟主,你要认那样的人作父,你愿意么?”

“为何不愿?”

算了,离三月跟君自怜这个连礼义廉耻都不会写的人多说什么。

二人对彼此的看法最接近的一点就在于:两人都认为彼此不是什么好货。事实也证明,二人的看法是对的。

“我自小无父。有人愿认我,我为何不愿?”

这样说的话也对,君自怜从小没过什么好日子,有时候要求低点也是应该的。

“等一等!”君自怜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对离三月瞪起眼睛,“你干嘛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虽然我自小无父,但我可没说我从小没过好日子。我家一直都是富家啊。”君自怜给离三月看武林大会时他招揽了五百余人。能轻易地每日每夜供五百人吃喝行住,君自怜真的不穷。

离三月不知道他富不富,但比起一穷二白的自己,任何人都是富人:“君自怜,你的钱怎么赚来的?”离三月眨巴着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君自怜。自从变成穷人,离三月每次提到钱,眼睛都会闪闪发亮。

“我做的是最险也是最赚的行当。”君自怜正好特别喜欢别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在离三月面前夸张地指手画脚,与她炫耀起来,“只要别人一打战,一出灾祸,我马上就到。卖粮衣、送家书、保平安……人们都为国难慌了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