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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归家路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部分充入国库。

如此收场,不论什么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跟皇帝脱不了干系。虽然争斗是儒臣们不愿意看到的,但从另一面看,确实有稳定社稷之功,国库也没损失反而充盈。所以,大部分朝臣不愿意管这事,剩下小部分也被‘正在清查’给敷衍过去。太傅再度旧事重提,让人颇为无奈。

“半年前陛下征兵北征匈奴,此后九州之内暗斗频起,半年已有三起异事。臣恐民心不安、远人不服。”

半年前,皇帝执意出兵北征,此后半年,太傅还在计较这件事。两者相比,哪个比较不可思议?

皇帝的面色已有些不耐烦,但是话到嘴边,又强忍了下来,压着声音道:“朕已令人清查此事,不日定有答复。”

说是这样说,尽管二人都知道,最后的结果定然是找几个替死鬼交差。

想到这,太傅的心就非常痛。这皇帝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的皇帝是一个乖巧善良的孩子,长大之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北征匈奴、手足相残、不理臣谏,日后修列皇帝的事迹,后人评说大概是暴君二字。而跟随暴君身边的臣子又怎能好受?

“陛下以为儒法迂腐,难存于乱世,然而儒法是治世之根本。民为国本,顺民意者为帝。民之所求,安稳二字而已。诛灭逆贼异臣,陛下以为有助于民心一统吗?民心固然一统,然暴政之下并非真心!”太傅死谏。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儒臣这一套……不管皇帝多么想忍耐,听到这从小到大起码听了八百遍的说法,皇帝所有的耐心就在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

儒法是治世根本,他也知道!乱臣贼子根本是杀不完的。即便今日是忠臣,谁知道明日人心一变会不会就成了异臣,他也知道!暴政之下无安民,他也知道!每一次都是这些说法,太傅就不能偶尔换一下吗?

皇帝对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对太傅时就更加不快。“朕知道。”皇帝抛下最后一句就再也不想看太傅一眼,拂袖而去。

太傅望着皇帝的背影,怏然而归。

(一百四十五)皇宫过客

更新时间2012-10-9 14:04:58 字数:2199

这月才过了一半,皇帝与太傅已经连着吵了三次,又破了往日记录。

太傅是看着皇帝长大的人,年纪又已大了,皇帝哪怕只是为了尊老,也该强抑愤怒地听着。然而,每次说到后来,只要太傅搬出儒家那一套,皇帝所有的忍耐都会在瞬间被消耗光,最终又与太傅吵起来。

明明不想吵架的……吵起来也好。

皇帝立在梅花林中,痴痴地看着枝头雪梅,发着傻呆。

所有花中,皇帝最爱梅花。天寒地冻,偏有雪梅生香,看准了谁都不出来赏景,梅花才放心地自开自赏。玫瑰花开有刺,让人不得近前,而梅花也没人近前,因为梅花开在冬季。玫瑰伤人,梅花伤己。这种冷漠又温柔的花啊。

离三月看着远处的人。其实她是懒得去看的,但毕竟是夫妻一场,到最后连夫的长相都不知道,也太荒唐了。虽然这桩嫁娶事,本来就很荒唐。

他戴高山冠,穿着一身黑色的袍服,腰间垂着一块白玉,静静地立在日光下。他长得算不上多英俊,身为一个国君,不必长得英俊,而且他意外地长得还挺顺眼。他的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离三月想他笑起来一定是很天真的,但是,皇帝不爱笑,在别人面前,他冷着脸,在没有人的时候,他面无表情。

这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寒冰?不对吧,离三月想象中皇帝应该是非常温和善良的那种人啊,毕竟那群在巴山救了她的人们是皇帝的手下。

离三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走眼了:“陛下?”

皇帝冷冷地睨视着她。

离三月她没看错,这就是一块寒冰。面对皇帝慑人的目光,离三月不敢抬头见面,垂头咽了一口口水。

然而,过了片刻后,离三月她凭什么要害怕呀?离三月又不是要跟着皇帝混饭吃,又不是要成为靠拉着皇帝往上爬的妃嫔,离三月来见皇帝明明只是为了请求离宫。她又抬起头,朝皇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听颜一说过,皇帝是喜爱别人笑的。

她不怕他。皇帝微微有些惊讶。是他的表情还不够冷漠么?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么?他一道旨意就可以发动远征,他一句话就可以让上万人掉脑袋。所有人都应该害怕他,所有人都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然而,她一笑,皇帝故作冷漠的表情就有些挂不住了。笑容,嘴角往上一勾,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却让任何的力量都在这笑容下崩塌。皇帝盯着她的笑容。她笑的幅度有些大,因为离三月是刚入宫的,笑容、举止都不甚标准,但因为是真心的,所以有一种感染的力量。皇帝情不自禁地像她一般把唇角往上提……

直到注意到这一点时,皇帝悚然一惊,瞪着离三月,后退两步又立定,眉头皱得更紧:“不准笑。宫中的规矩难道你不懂么?”

宫中规矩跟离三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只是一个过客。她与皇帝自报姓名后,便请求出宫。

离三月在跟皇帝说笑?可是,皇帝毫无跟人嬉笑的心情,十分冷漠地道:“你若是能出宫,便去吧。”宫中十步一个侍卫,离三月要出宫?行,若能十步杀一人,谁有那能耐留得住她。

离三月大喜:“谢陛下!”她修习御灵术,只要皇帝不杀她,区区王宫是困不住离三月的。

瞧这人没头没脑的样子,一身的没规矩。皇帝看着离三月,有几分稀奇新鲜,又回想她的身份,在旁人提醒后,他才想起她是离仇之女,因为离三月只报了自己的姓名、故乡,没说过自己的家世。而皇帝记得离三月,只因她是离仇生女。

政治联姻,入宫的人实则跟人质是差不多的。要挑一个好的人质也不容易,得要是离仇喜爱的人,又不能是很重要的人。就好像是眼睛和舌头,失去了眼睛会很难过,失去了味觉相较并不很难过,但的确是再也尝不到美味了。离三月则恰恰相反。

“离盟主本意并非是我。”

原本应该入宫的是艾草。离仇算过艾草跟皇帝,他二人是天上地下、命里无双的绝配。没想到最终会是离三月。

而离三月她看着很乖巧,实则算是叛逆至极。已经有了那么一个麻烦的家世,她还要跟人杠上,跟谁杠上不好?偏跟君自怜杠上了。或许她是注定要回塞北,在一切开始的地方再将一切都结束。

君自怜又是什么人?在中原的皇帝面前,离三月必须得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君自怜的身上。她没皇后那么坦率,起码口头上还要遮掩一下,否则被当成乱贼给拖出去斩了很不值当:君自怜就是干下彭城事的人,身为君自怜朋友的她虽极力挽回,可惜为时已晚,最终她与君自怜两人翻脸。

皇帝未必相信离三月的话,只是他知道事情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离三月当下是要帮他。

皇帝也未必相信离三月真的有能力解决君自怜。只是,离三月的心意非常坚决,并且向他展示了御灵术。皇帝确信自己可以杀了她,但绝对留不住她。她之所以来见皇帝,只是要让他掩饰自己不在宫中的事。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离三月真的解决了君自怜,对皇帝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离仇是两人共同的朋友,君自怜是两人共同的敌人,于是他们成为了同伴。朋友会闹翻,同伴却有着同样的目标、同样的观念。她与江暮渔、君自怜曾经也很好,但结果总闹得闹翻收场,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同样的目标。

二人只是谈了半日就确定好了。离三月帮皇帝解决君自怜,皇帝帮离三月掩饰离三月出宫的事。

离三月是马上要出宫的人,那么特别的人能不能受到一点特别的待遇呢?皇帝看着这女人,轻轻地念她的名字:“离三月。”多奇怪的一个人,这么胆大妄为地单身来跟他说要出宫的事。宫内虽然不好,处处不自由,但好歹也是一个栖身之所。而她这番出了皇宫,又将是一番流离失所,浪荡无归。

“好自为之。”皇帝极快且轻声道,像是担心被离三月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似的。说完之后,他便与侍从快步走远了。

离三月看着远去的皇帝,撇了撇嘴。皇后待她太热情,皇帝待人又这么退缩,皇后怪,皇帝更怪,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倒也真是天上没有、地下无双的一对绝配。

(一百四十六)民不得息

更新时间2013-3-2 12:53:04 字数:2817

离三月不是入宫一日游,但肯定是入宫和出宫最快的一个人。本来嘛,规矩都是人定的,一切规矩在强者面前都是可变通的,有实力就直接砸烂宫门出去了,何必多废话?

本来,离三月跟皇帝商量好后,离三月就可以出宫了。不过,离三月突然生了一场小病,说是水土不服,所以耽误了少些时日。

就在这段时日内,皇后特意将离三月接去丹房养病,硬说是深宫的浊气让离三月生病的。丹房在王宫内最偏僻的地方,比较简朴,修缮并不完备。离三月本来是小病,却在丹房受了寒,竟然躺在床上一病不起。皇后没办法,终于将离三月带回了椒房殿。皇后她也是整整两年没有回去了。

听闻皇后回殿,后|宫上下无不大惊失色。太神奇了,那个皇后居然会从丹房里再搬出来,还有人说自己亲眼看到了那懒皇后在煎药。皇后近日甚至处理起事务来了。

能让一个人忽然之间生机焕发,对万物都充满了爱,积极地准备投入事务之中。这已经超乎了友情爱情,离三月是皇后的精神依赖。

离三月不知道皇后过往的样子,所以倒也不觉得变化十分大,她低估了自己在皇后心中的地位。本来嘛,两人认识也不到几日,认识才一两日就为人要生要死的,那也太神奇了吧。她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要是她早知道皇后改了这么多,她一定会立马躲得远远的。

椒房殿。

椒房殿是皇后住的宫殿,在后|宫中次于皇帝寝宫的第二大宫殿。三层建筑,高三丈长十丈宽二十丈,可容万人,楼十八殿三十六宫门千百,宫殿立于高台上,白云阶长六十四步,双阙肃然,彤门高耸,青铜龟蛇玉环铺首,红木为梁、黄金为柱、椒粉涂墙,石雕文锦作墙饰,亭台楼榭、假山湖泊一应俱全。

然而,皇后对椒房殿是很讨厌的。她以为那是一个束缚的金丝笼,她更喜欢住在偏僻的丹房,若没有离三月,她一辈子都不愿意看椒房殿第二眼。实际上,丹房就算再地处偏僻,还是在皇宫之内。皇后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离三月住在椒房殿内,一日两日还好,十日八日就引来非议。皇后却让离三月住下去,有人质疑,她一句话甩回去:她不管什么老一辈的宫规,她就是宫规。

一入椒房殿就可以见到一幅很和谐的场景:离三月坐在床上看军书,皇后一边看离三月念书,一边给她煎药。煎药这事交给宫女就行,可皇后偏要自己煎药,显得很有诚意。

何苦跟三千佳丽争什么皇帝,离三月一入宫就把皇后给拿下了。离三月生得清灵俊秀,性情温和,文武双全,身世清白,不喜欢她很难。向江暮渔学了识文知墨,向巫女学了御灵术,向君自怜学了军书,离三月她遇上一个人就学来一些事。

听说皇后竟回了椒房殿,连皇帝都惊呆了,赶来椒房殿一看,意外地看见离三月在拿着军书看:“你还没走?”

一对夫妻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看见皇帝,离三月要行礼。皇帝念她染疾,许她坐在床上回话。

这本应该是显得宽容待人的举止,然而面对皇帝冷冰冰的面容、生硬的口气,只让被对待的人绝对皇帝冷漠。他脸上本没有表情,而意外看到离三月之后,他表情微微一惊,嘴角往下耷拉,显得不太高兴,接人待物比寻常更为冷漠。皇帝还记着上次的事情,他上次待她温和,所以这次要更冷漠,才显得公平么?

直到听说离三月养病后马上就走,皇帝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又想到养病也不知要养到什么时候,她当下还是在他眼前。皇帝又待她像是待所有人一样了。

皇帝来见皇后,本应该先让宦官打过招呼,让皇后在宫中等着。但他没想到皇后竟然会不在宫中。皇后一直不是爱动、爱与外人接触的性情,她甚至极度厌恶与外人接触。于是,皇帝就放心地直接来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扑了个空。知道皇后出外处理事务了,他更觉惊奇。皇后入宫这么久,何曾处理过事务?

不管如何,皇后不在。皇帝转身欲走,眼角无意一瞥,看离三月搁在床头高几上的军书,便拿来翻了一下。

忆往昔激扬文字、指点江山,何等洒脱,等到真做了皇帝却是束手束脚,外有战乱,内有儒臣,自己想提拔的人全都不成气候,还与老臣有诸多渊源。

当时不是科举制,‘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需要长久的时日,科举制度也有许多漏洞,一个好学生就是一个好官员吗?想要培养一个官员起码得要几年吧?教学生的老师又是从何而来?人情难免。

再说一个很简单又很难的问题,万一皇帝驾崩了怎么办?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个天子的政治主张还都不一样。想做好官也要给他做官的机会,与其拉拢随时可能驾崩的皇帝,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