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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冷漠 佚名 4882 字 4个月前

定是来了这里,王爷酒量不好酒品却不错,床上只是有着淡淡的酒味,并无呕吐物。

从柜子里取了最后两床新被子抱了出去时,惜玉已经睡着了。听了一夜的醉话,她实在是累极了。舞碧轻轻的将一床被子塞到她身下,再将另外一床盖在她身上,惜玉睡得极沉,被舞碧翻了个身也毫无知觉。

手指被轻微的扎了一下,舞碧仔细一看,惜玉手中捏着一根细细的牙签。怕她扎到了自己便轻轻的将它抽出来,放回了桌上的小碟子里。却发现昨天还满满的一碟子牙签全都不翼而飞,少说也有百十跟左右,去了哪里?

四处找了一遍,却一根也没见着,难道是被扔到湖里了不成?舞碧走到水榭边上向外看去,满池的荷叶倒影投进水里,清凌凌的水变成了鸀莹莹的一片。

湖中那朵最先长出的白荷矗立在不远处,花苞已经极大了却不肯盛开。舞碧趴在护栏上倾身朝前,仔细一看立即明了,不是那花不肯盛开,而是它的花苞上被刺进了好几根牙签,牢牢将它的花瓣固定住了,所以它才无法盛开。

再仔细一瞧,发现不止是那一朵,水榭周围的花苞上都被钉上了牙签。它们招谁惹谁了,还来不及盛开便要等着腐烂!

舞碧看着熟睡的惜玉轻叹一声,皇上说得对,只有她才能让萧舒靖乱了分寸。可是,皇上不知道的是,这作用是相互的,同样,萧舒靖也能让她乱了心神。

大概是听说萧王爷昨夜歇在这边,月妃、晴妃、苏妃先后都来了。舞碧不敢去打搅惜玉,只能敷衍着应付,任由她们冷嘲热讽的发泄一番,舞碧只是面带微笑的听着,大概她们也觉得无趣,只好悻悻的回去了。

惜玉睡到了晚上也没醒来,守在一旁的舞碧不禁有些担忧,想叫醒她又怕打搅了她的好梦。正犹豫着外面忽然有人进了屋中,这么晚了会是谁?舞碧探身向屋里看去,一袭湖蓝素衣的男子走了进来,眉目清俊,长发披肩,更显得人有些清瘦。

“王爷....”舞碧刚要起身行礼,萧舒靖却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笑着指了指门外。舞碧点了点头便起身出去,转身带上了外屋的门,留下里面的夫妻二人独处。

睡梦中的人一直轻蹙着眉头,坐在旁边的人百感交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隔空描绘着她的轮廓,从额头到下巴,那眉目间太过于熟悉,只是张开了而已。

从前在心底幻想了千万遍她长大后的模样,如今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忽然觉得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渀若是做了一个长梦而已。梦醒之后,是不是眼前的容颜也会化为虚无?颤抖的手好几次想放下去抚平她轻蹙的娥眉,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心中忽然有些酸楚而尖锐的疼,萧舒靖抬手点在胸口。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在他眼前,只要他伸手就能触及得到,却又像是隔着看不见的屏障,看不清彼此。

十年的时光,改变的不只是容颜,她不再是当初那个骄纵跋扈的丫头,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公子哥。

为了适应生存,为了能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他不断的蜕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到现在终于成功了,他终于可以掌控自己和别人的命运,甚至能够左右时局,改变天下的命运。豁然回首,才发现如今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连自己也不认识了。

也难怪皇兄会如此的忌惮,想到此处,心中的酸楚汹涌而来。萧舒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她是皇兄的人,而他要护着敦煌,两人之间早就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了,他们之间隔着的又岂止是一层屏障?

那一年,他没能牵住那双手,命运便无情的将两人拉出了很远,各自沿着自己的轨道前进,彼此间再无半点关联。隔了十年的时光,两人各自绕了很大的一个圈,终究还是又被命运绑在了一起,只是物是人非,结局悲喜难料。

长长的睫毛轻颤,锦被下的手心中沁出冷汗,紧紧握住冰冷的剑柄贴在胸口,人却就这样闭着眼睛,全身僵直。

传说月老是一位慈祥的老人,有着一个美满幸福的家。他想让世上所有的人都能像他一样幸福,相依相伴,白头偕老。所以他牵下了一根又一根的红线,让红尘中寂寞的少年少女不再孤独,一路为情所绕。

而命运则像是一个无聊的孩子,任性的捉弄着世人。所以红尘中才有了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流干了泪、心成了灰,却仍旧不能相依,只能隔着看不见的屏障遥望着彼此。到最后英雄白骨,红颜成灰,开始下一个相聚无望的轮回。

☆、第十七章无妄之灾

蓉儿第一次去水榭还是半月前,那是她是苏妃的人,换了主子后便再也没去过。公主似乎是很不待见她,舞碧也吩咐过她,尽量的不要去水榭那边。

舞剑沉默寡言,虽与她住着同一个院子,却没说过几句话。唯一对她好的,便只有舞碧了,私下里也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为了这个对她好的姐姐,她不得不违背舞碧的吩咐,私自闯进了公主的卧房。公主斜斜的半躺在水榭中的竹榻上,看着云湖上那些不会开放的花苞,似是出了神,连她进来也未回头。

意外的是舞剑竟然也在,抱着双臂坐在一旁的护栏上,丝毫没有下人的样子。见到她跌跌撞撞的闯进去,噌地一下便跳了下来怒目而视,刷的一声,手中的剑便出了鞘,朝着她厉声说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蓉儿吓得腿软,当下便瘫坐在了地上,一急一吓泪便流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舞碧姐姐她刚才冲撞了晴妃,求公主快去救救她吧,晴妃心狠手辣,去晚了舞碧姐姐怕是要受苦了!”

“什么!舞碧那种懦弱的性子,怎么会去冲撞晴妃?”舞剑回剑入鞘,疑惑的看着蓉儿,似是不相信她的话。

蓉儿正要解释,惜玉却已经起身掠到了她身旁,伸手一带便将她搀了起来。蓉儿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面朝门外站了起来,只听得耳边有人说道:“前面带路。”蓉儿来不及细想,急忙揪着裙摆便跑了出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后院假山下的花径中响起,地上是散乱的漆编提盒和以及满地的点心。一名皮肤黝黑、三十上下的仆妇双手叉腰,嘴里骂道:“贱婢!弄脏了晴妃娘娘的衣服,道一声歉就可以了么?”

天气正热,晴妃穿了一套紫色真丝薄群,圆润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背倚着假山靠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欣赏着。

仆妇体型彪悍,气力并不亚于男人,这一巴掌又使了八分力。跪在地上的舞碧只觉得一阵眩晕,险些跌倒在地,唇角溢出了一丝鲜红,顺着下巴蜿蜒而下,“娘娘息怒,都是奴婢的不是,娘娘的衣服多少银两只管说,奴婢照价赔偿便是。”

仆妇轻蔑的鄙了她一眼,“娘娘的衣服价值千金,且是你这个区区贱婢能赔得起的?”

“奴婢虽然卑贱,但是跟着公主多年所得的赏赐也不少,陪娘娘的衣服还是赔得起的。”舞碧抬起头,笑着迎向仆妇轻蔑的眼神。

“哼!都说公主的侍婢堪比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不假,娘娘我知道你有的是银子,可本娘娘的衣服是王爷亲自挑选布料定制的,它代表了王爷的一番心意,你说说看,该舀什么来陪?”晴妃不屑的冷哼一声,朝着旁边的仆妇使了个眼色。

仆妇会意的点了点头,不等舞碧说话,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瞪着眼尖酸刻薄的说道:“说啊,刚才不是能说会道么?你倒是说呀,舀什么来陪?”

这一巴掌不比上一巴掌力小,舞碧被打得向后倒去,随即便硬撑着爬了起来,不卑不亢的跪直了身子,昂首说道:“晴妃娘娘,撞了你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已然道歉并答应赔偿,您又何必刁难奴婢。奴婢不过是个下人罢了,就算是犯了错要打,也该是由公主发落才是,敢问娘娘一句,您手下的奴婢有何资格来教训我?”

“倒是有那么点儿气节。”晴妃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绕开地上的污渍走了过来。右手衣袖一抖,手里霎时便多出了一根血红的马鞭,抬手轻抚鞭身,晴妃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一步步逼向舞碧,“她没资格教训你,那依你看,本娘娘有资格么?”

看着晴妃手中高举着的那跟血红鞭子,舞碧心中升起一阵惧意,这个蓉儿,怎么去了半响还没来!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拖延,只能闭上眼睛祈求蓉儿快点赶来。

晴妃眼神烈烈,看着闭上眼准备硬接她鞭子的人,心中升起一丝疑虑。难道,那晚在驿站中伤了她的人不是舞碧?或者,她宁愿硬接鞭子,也不愿出手?罢了,打下去不就知道了!若是她,也算是报了一剑之仇;若不是她,那便是她自找的!

迟疑了一下,晴妃深吸一口气,毫不留情的朝着舞碧面门一鞭抽了下去!手刚挥到了一半,右肩上便传来钻心的刺痛。

晴妃根本不妨,当下痛得便叫出了声,手上的力道被改变,那一鞭原本的力道不减,却是朝着一旁抽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仆妇的面上!

仆妇惨叫一声,急忙捂住了脸,一条血红的鞭痕赫然在目!似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攀附在她面上,从左额头一直到下巴,赫然恐怖!

晴妃倒退了一步,大吼一声:“来人!抓刺客!”随着急忙撩开衣襟看向自己的右肩。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度裂开,上面斜插着一根牙签!直直的将她的伤口重新挑破,竟比刚受伤时还要痛上几分,若不是她今天穿了这身滑肩的衣衫,或许也不至于被人伤的那么准。

四处张望一番,却不见人影,晴妃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将牙签拔了下来。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滚落,顺着手臂蜿蜒而下,穿过宽大的衣袖滴落于地。

一袭青衣从墙头悄然跃下,落在几人身前,稍稍的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什么。走过去将地上的舞碧搀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净的手巾递给她,轻轻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舞碧摇摇头,感激的冲他笑了一笑,唇角还带着未及拭去的鲜血,似是一朵风中的蔷薇,温柔而凝固的怒放。青衣人呆了一瞬,随即回以她赞许的目光,转头冷冷的睥着对面的晴妃,锐利的双眼目不转睛瞧着晴妃的肩上的伤。

晴妃急忙将衣服拉好,微恼的看着对面冷哼一声,“楚将军,没人教过你‘非礼爀视’这句话么?何况妾身还是王爷的侧妃!将军这样豪不避嫌,是不是于理不合?”

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居然是威震西域、与萧舒靖齐名的震西大将军严楚!舞碧心中一惊抬眼看向青衣人。严楚朗声一笑:“晴妃光天化日之下袒胸露背,要说失礼也是你失礼在先,只许你露却不许别人看?这是何道理?”

“扑...”舞碧忍不住笑出了声。晴妃双眼微眯神色凌厉的瞪着她,正要出口教训,看见假山旁走来的三人却住了声。

蓉儿一路的小跑,额头满是来不及擦掉的细汗。后面的两人轻步而行,速度却不比蓉儿慢。

见到舞碧唇角边的血丝,蓉儿立即便红了眼眶,终究还是来晚了,心中暗暗的责怪自己。碍着晴妃站在那里,她也不敢过去,只能哽咽着唤了一声:“舞碧姐姐,你没事吧.....”

舞碧只是微微一笑,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有事的,是对面的主仆二人才是。彪悍仆妇立即停住了哀嚎,急忙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奴婢参见公主。”

“妾身参见公主。”晴妃一手捂住肩头冷冷盯着几人,微微曲了一下膝便站了起来。见几人都盯着她受伤的肩膀,晴妃轻笑一声:“方才来了个刺客,伤了妾身,公主来得真是太凑巧了,刺客刚刚离开,幸好没吓倒公主。”

“舞碧,这是怎么回事?”惜玉看向舞碧,只见她半张脸肿得老高,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身子无力有些站立不住,幸好她身旁的青衣男子一直搀着她。

“呵!”晴妃娇笑一声,不等舞碧开口,便抢着说道:“公主殿下的奴婢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这人一向是以怨报德,没责怪她不说还让人过去扶她。她不领情不说,还打伤了我的仆妇,都说公主的侍女是半个主子,如今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晴妃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中年仆妇自然是站在主人那边。舞碧想着尽量少惹麻烦,反正打也打了,不如就顺着她的意思好了,“晴妃娘娘说的是事实,都是奴婢的不是。”

蓉儿深知晴妃的势力和手段,敢怒不敢言的咬着唇干着急,只能希望希望公主不要相信才是。在场的唯剩下那名青衣男子有说话的资格,大家齐齐的看向他,等着他说出事实。

严楚轻咳一声,“晴妃,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园外忽然传来少女清凌凌的声音,“严楚,我找了你好久,你总算出现了!”

听到这声音严楚眉头蹙成了一线,说了声抱歉便纵身跃上了假山顶,双足轻点如白鹤一般冲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后花园中。

没了他扶持的舞碧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