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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冷漠 佚名 4884 字 3个月前

花带水的模样我见尤怜,那甜腻的声音好似喝下了几大罐子蜂蜜,甜到了惹人心尖里去。萧易寒眉头舒展开来,先前的决定改为:“闭门思过三天,立时就去。”

“臣妾遵命,臣妾告退。”既然萧易寒做出了让步,元妃也就不再逗留,皇上喜怒难测,指不定什么地方就会冒犯了他,告退后便端起架势,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长龙如来时一样趾高气昂地离去。

“惜玉!”不相干的人一走,萧易寒大步上前,激动的声音丝毫不加掩饰,伸手便欲去握住惜玉置于身前碧蓝广袖下的素手,不料却扑了个空,那只朝她伸出的手愣愣地僵在了半空。

“惜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惜玉抽身后退三步,半蹲下去双手置于膝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语气淡漠而疏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平身吧...”萧易寒愣神半响,她便静如磐石在地上蹲了半响,最终萧易寒败下阵来,收回了那只僵在虚空中的手,蹲身想要扶她起来,不料她却再次避开了自己的手。

“谢皇上。”又是冰冷无情而规规矩矩的回答。

深长的一声叹息过后,萧易寒负手离去,背影竟有些落寞,听得他自语道:“你变了....”

变了,都变了。那个在火海中发呆的孩子,那个傻傻地握住朝她长伸着手的孩子,那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艺报仇的孩子,那个对他万般依赖言听计从的孩子,那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孩子,变了。

是谁改变了她?是自己还是萧舒靖?可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自己不该逼着她嫁给舒靖。

那个臭小子懒散又贪玩,朝中的事都躲着避着,可父皇却疼他疼到了骨子里,即便是后来他犯下滔天大错,父皇临终时却依旧想将帝位传于他,只是那小子执拗地不肯回京。萧易寒苦笑,上天总是会特别眷顾某一些人。

他不该让她双手沾满鲜血,有云家仇人的,有自己想杀的。不该让她去学艺报仇,不该朝她伸出手去,甚至不该救她,十年前就不该去那片火海中的阁楼。

在太庙住了几天后,书案上的奏折堆砌如山,从小山中抬起头时已经是三更。打开御书房的门寒风袭面而来,萧易寒紧紧了身上的披风,合上了御书房的门,独自一人融入了细雨纷飞的夜幕中。

叩、叩、叩,精致的花窗被人叩响,屋中和衣睡着的人立时便翻身下床,落地无声,点足掠至窗边却不开窗,只是背身贴在窗旁,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知道你在,我们好好谈谈可以么?”屋中静得诡异,似是根本无人一般,萧易寒却背靠着窗外贴了上去,喃喃道:“我知道你必然是怨我的,可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朝中无人可信,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我。”

屋中仍是没有任何回应,一阵沉默过后,他继续自语道:“这件事完了之后,我给你自由,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我不拦着。或者你可以陪在我身边,六宫之主的位子一直为你空着。”

听了前面的话有些动心,后面的话却让她心中凉了下去,事到如今,他还是看不透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平静罢了。十年的相伴,他们之间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感情,在他心里难道就只是一个后位?

他说的极对,自己的确是变了。

从他登上帝位那天起,从她杀尽云家最后一个仇人的那刻起,变了。他朝着帝王之路大步朝前,没有回头路可走。她却如清光绝世的名剑,斩尽敌人后渐渐回到了鞘中,只愿安度余生。

可他却不肯放过这柄名剑,一次次的让她去蘀自己清除政敌,一次次的利用她,挥霍着她生命中仅存的那一点余热,最终两人背道而驰,愈走愈远,再无回归起点的机会。

“皇上,元妃娘娘吹了一夜的凉风,求您去劝劝她吧。”宫人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安静的夜。

“有些时候,她任性起来与你如出一辙。”萧易寒闷地说道,随即便跟着宫人离去。

屋中的惜玉有些好奇,飞快地换了身短打便纵上了屋顶,悄悄的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元妃住处走去。

庭院中,一颗金桂繁花似锦,香气萦绕在整个元华宫上。窗边的女子只着了素白的里衣,玲珑有致的身段隐约可见,赤脚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冻得青紫的双唇紧抿着,却不肯将窗户关上或是加件衣衫。

“如何又作践自己的身子?受了寒气着了凉遭罪的可是自己,没人会心疼你。”萧易寒款步行来与她并肩而立,也不为她加衣,只是抬头仰望着那颗黄灿灿的金桂树。

细碎的花瓣随风盘旋,飞雪一般飘飘洒洒地坠落下去,树下积了薄薄的一层花瓣,幽香四溢。茂密的枝节深处,一人黑巾遮面双手横抱,双足倒挂金钩于横枝上,身子紧紧的贴着树干,纵使白天也难发现。

元妃也不行礼,面上也没了白天的傲慢骄纵之气,只剩下自然的纯美,幽雅淡笑一声,笑道:“臣妾知道赤足不是个好习惯,本想改正陋习,怎奈何身体中早就沁满了寒气,既然寒入心髓,只得任由了他,臣妾乐此不疲。”

“哈!你这张嘴真是愈来愈会说话了,三言两语间,总是能让朕心情愉悦。”萧易寒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侧过身去,扬手轻轻地顺着她面颊的轮廓描绘下来,最后挑起她弧度优美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

(二更到鸟!各种求啦~~~妹纸们8够给力啊....桑心中...木有力气三更鸟...)

晌午时分,京城外围的西城门一反常态的紧闭着,城墙上一袭锦衣负手远眺,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忧心忡忡地看着城下某处。

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一队全身隐藏在厚重铠甲之下的精兵,正在砍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沿途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均未能幸免。

而城墙上那位睥睨天下的君王就那样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出声阻拦的意图。几步外的白衣丽人眸光波动,直直看着血流成河的场景,良久后,才开口说道:“萧易寒,你真是灭绝人性。”

“是么?”锦衣男子淡然一笑,缓步走向她身边并肩而立,双手撑在城墙上,目不斜视的看着最后一名妇女倒下去,精兵开始收拾残局,“他们染上了瘟疫,若是让他们进城,整个京城都会被传染,杀了他们以免疫情扩散传播,于天下而言乃是幸事,何错之有!”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不该染上瘟疫,不该来到这世上,不该做了你的子民。”白衣丽人面无表情,纵使是烈日当空,她仍旧觉得彻骨的寒冷,双手横抱,紧紧地拽住宽广的衣袖,渀佛这样就能暖和一些。

“有舍才有得,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太平,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惜玉,你为何非要曲解我的意思?”锦衣男子耐心的解释着。口吻似是在求和,全无帝王气势。

“身为天下之主。百姓有难就屠杀他们,难道不该先救助他们么?若是全天下的人都染上了瘟疫,皇上是不是打算杀尽这天下之人,以求粉饰太平?”白衣丽人回头看来,清冷而犀利的眸子直直盯着他,面上却瞧不出喜怒。

听了这番不带丝毫温度的指责,锦衣男子有些动容,却也忍住了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以为我就不想救治他们么?可此次疫情来势凶猛且前所未见,御医束手无策。而疫情扩散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与其劳民伤财白费力气,倒不如彻底斩断祸源来的实际!”

怒火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下去,话到了后面已经是暴喝出来,吼完却又开始后悔起来,锦衣男子狠狠将拳头砸在城墙上,古老的城墙发出一声闷响。似是发泄了心头之火,锦衣男子冷静下来。语气也低了下来。“回去吧,我不想与你争执,从来都不想....”

城外的精兵已经清理完了战场。尸体堆积成了小山,四周也放上了柴火,浇上了火油。点上火后,黑烟夹杂着刺鼻的腥臭冲天而起,城中醉生梦死的人却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依旧逍遥惬意的生活着。

“属下告退。”惜玉避开那只朝她伸着的手,蹲身行礼后径直走下了城墙。

被抛下的人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呆呆的看着清瘦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中,锦衣男子苦笑一声,心头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逃离,而他却束手无策。

曾几何时,自己牵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去见师父,带着她去见仇人,一点一点的看着她渐渐长大,看着她变得心狠手辣,等着她一次次重伤归来,看着她心如死灰,而他,冷眼旁观。

锦袖中的指节渐渐捏紧,骨骼咯咯作响,一切终究都过去了,她不再是那个听话的杀手封喉,想背叛么?呵!做梦!锦衣男子拂袖离去,带起了一路清风。

城外的竹林小筑中,空气中难得的漂浮着酒香,已是夜里却只亮着一盏油灯。主人不胜酒量,一壶酒还未见底,人便浑浑噩噩起来,舀起竹岸上毛笔乱写一通。

扔了笔后,回身又取了自己的剑,跌跌撞撞的出了后门,蹿进那片桃树林中乱舞起来。

一炷香后,桃枝桃叶落了满地,桃干上剑痕累累,主人弃了剑,摇摇晃晃地步入溪流汇聚而成的碧水湾中,疯狂的拍打着水面,水花乱溅,白衣丽人却并未清醒过来,反而朝着碧水深处走去。

碧水湾终究是浅了些,最深处也只能淹及女子肩部,女子深吸一气双手伸向两边,仰面倒了下去,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最后回归了平静。

桃林中忽地蹿出一名黑衣男子,三两步赶至碧水潭边,纵身便跳了下去!少顷,将水中的白衣女子捞了起来置于岸上,试探了鼻息后,急忙将昏迷的人抱回了屋里。

顾不得男女之嫌,直接将她身上的湿衣服剥了下来,换上干净的里衣后将人放回床上躺好,掩上被子便急急跑开,四处搜寻一遍找来了汗巾,将软绵绵的人抱起来枕在膝上,细细的擦拭她正滴着水的湿发。

睡梦中的人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床边的男子伸手去将她紧蹙的眉头碾平,睡梦中的人才似是舒服了些,裹了裹被子继续熟睡。

见她睡得安稳,男子这才起身打量着屋子,所有的东西简单得苍白,就像主人苍白无力的生命一般。这就是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男子眸中有些湿意,将藤桌上的酒壶扶正时,瞟见了那张墨迹斑斑的白纸。

桌上的砚台中酒香四溢,笔头墨湿未干。她写的?男子回头看了里屋一眼,拾起了地上的白纸,心中默念道:

天涯孤旅只一人,四季日夜连晨昏,秋风如霜雨似针。长夜独行久,庭院几许深。忍看邻家天伦暖,遥闻欢颜笑语声,生非命薄却如今。梦醒人不见,泪眼映孤灯....

一眼扫到最后,男子眼中的泪光泛滥而起,大有溢出来的趋势,喉中也哽咽得难受,男子艰难地咽了口气,将那首小词细心的折叠起来,放进怀中收好。

回身舀起方才蘀她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木盆中端着出了后门,来到溪边蹲身下去,学着她洗衣时的样子开始揉搓衣衫。反反复复的清洗了好几次,才将拧干的衣服舀着回了屋中,四处寻了一遍,最终将衣衫凉在了窗户的撑子上。

杨鸣赶来的时候,他家王爷袖子高卷,露出一大截白皙的手臂,正站在窗下凉着衣服,女人的衣服,外衫、里衣一应俱全。杨鸣吓得张大了嘴,足足可以放进一整个鸡蛋,愣在那里忘了自己来做什么的。

‘咯’的一声,头上被敲了一记爆栗,杨鸣回身看去,他家王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跟前,半眯着双眸正‘危险’的盯着他。杨鸣立即保证道:“王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说出去!哦不,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不愧是自小就跟着他的人,果然懂事!萧舒靖满意的点了点头,故作不在意地问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火急火燎的找来有什么事?”

“哎呀!”杨鸣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气得在自己脑上狠狠敲了一记,急忙回道:“王爷,大事不好,大哥传来消息,说是北塞战火又起,皇上下午已经下了圣旨,钦点王爷您出战迎敌。圣旨已经在路上,请王爷速速启程,务必要赶在圣旨到达之前回到敦煌才行!”

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回身合上了竹屋的门,最后看了一眼孤灯中的竹屋,萧舒靖不再回头,随着属下奔出了竹林,骑上早就准备好的快马疾驰而去,留下一阵急躁的马蹄声久久回旋在竹林中。

第一抹霞光照进屋中时,惜玉只觉得头痛欲裂,阳光太刺眼只好闭着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觉浑身无力。刚好身后有人扶住了她,熟悉的香味暴露了主人的身份,惜玉便任由着他将自己搀了起来。

喉中干得难受,惜玉轻咳几声,身旁的人立即起身倒了水递过来,见她大口的咕嘟不禁笑了笑,轻声责备道:“慢点喝,没人和你抢,以后别再喝酒了。”

接回茶碗放在桌上,萧易寒打开了桌上放着的食盒,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粥,精致的糕点,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