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经过了五年,两人都不再是过去身份,但关系却比过去更近了一些。原因就出在李灵叟的妹妹身上。今年年初,他的妹妹被皇上指婚给了夏王,成了夏王的续弦。可这一下却捅了马蜂窝,原来还悠闲自在的侯爷一下成了众矢之的,。但他本身仗着祖上的功劳,自己又从未树敌,没有错处,所以年惟庸等福党根本拿他没有办法。直到这一次,他莫名奇妙的成了钦差,来到了七国。
许纯当下又是让座,又是敬茶,全是亲力亲为。忙了一阵才问道:“您说救我,我怎么不知自己有什么大难?”
李灵叟叹了口气“你个许纯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我可是连京城卫戍令都不做了,特意就是来救你的。”
许纯惊得跳了起来“什么,京城卫戍令已经不是你了,怎么会这样?”
“你的捷报一进京城,便龙颜大悦,立即要传旨升你为平南王。”
许纯苦苦一笑“怎么可能,我的的功劳就是够了,年奸也不会让我当上王爷的。”
“不错。”李灵叟点点头“当天大家就在朝上吵成了一团,陛下没有办法,只好命令第二天再议。哪知第二天年惟庸就递上一份参你的折子,说你有不臣之心。”
“这从何谈起?”许纯勃然变色。
“这些等等再说。我当时一见这种情况就立即自告奋勇,来这里看你的虚实。你知道么,这次不光是我来了,还有福党的常继生也来了,他就是来接替你的,你可以会恒州去了,七国要立即交给他。”
“这就是侯爷这身打扮,夤夜前来的原因么?”许纯这才明白。
“不错。”李灵叟连连点头。
许纯叹了口气“若我所料不错,侯爷你一定是中计了。他们是故意引你放弃卫戍令,我看从此京城的军队也都掌握在福党的手里了。”
李灵叟脸上一红“不错,事后我才想明白。再加上任开和朱典两位大人也提点过了,可是悔之晚矣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保住你和恒州军,卫戍令就送给他们了。”
“为什么当时他们都不阻止你呢?”许纯很奇怪,李灵叟就算糊涂,那几个人也不是傻子啊。
“别提了。当日罗相家里有丧事,没有上朝;任开和朱典两位大人都在外面公干;连韩宝都在小山没有回去,那还有什么人能有资格阻止呢?”
许纯点点头,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停了一下才问道:“那参我的折子,都写了些什么?”
“那就大了。第一个就是你私住敌国皇宫,意图谋反。”
许纯冷笑一声“好大的罪过啊。可惜这熊王不过是个王爷,他自己叫这里为皇宫,咱们却叫他王宫,天差地别。这只是他们随便找出来攻击我的,不足为虑。这点我早有所考虑,不然怎么敢住进这里?”
李灵叟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第二条是说你私自贩卖奴隶。”
“更是无稽之谈,他们有什么证据?”
“说是永安城被你卖了大半。”
“我哪知道,都跑出去避难了,我上哪找那些人去了?”
“第三点更加厉害,我问你,你是否和七国太子片羽私下接触过了?”
“这…绝无此事。”
李灵叟冷冷一笑“我听说你对他非常关照,还曾经高调的跑到亲王府去,还敢说没见过他?”
许纯尴尬的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李灵叟这才叹了一声“福党说你私自接触敌国太子,想要自立为王。”
许纯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这算什么大事,等我亲自回帝都,谣言不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哪那么简单,你可知陛下听了很不高兴。”
“什么?”寻春大惊失色,他可知道这位皇帝是靠政变起家的,所以对别人可是处处提防,要是他信了,自己就要小心了。
“之前恒州军只有五千人的编制,你却私下扩充,这一战之后,可是天下皆知了。你难道不知道,私自屯兵就等同于造反了。多亏了陛下英明,亲自为你开托,说给你下了密旨,我来问你,你可真有密旨么?”
“没有。”许纯摇摇头,他哪有什么密旨,看来是陛下也觉得脸上不好看,才为自己开脱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那片与的事情你准备如何处理?”
“公道自在人心。等片羽到了京城,自然会有人问清楚的。”
“糊涂,”李灵叟盟猛拍桌子“你这聪明人,怎么也说这种傻话?他一进京,就会被关进天牢,落入福党手里。他们的手段,你还不知道么?到时还不是想让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到时你就百口莫辩了?”
许纯一听也觉得如醍醐灌顶,不觉一身冷汗“这可如何是好呢?”
李灵叟冷冷的看了看他,轻轻叹了一声“算了,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以后你必须坚决不承认曾和片羽有过任何接触。”
“什么?若是那样,七国怎么还能在和咱们和谈,不是还得打下去么?”许纯脸色大变。
“你也太高看他的影响力了。熊王早就献上了降书顺表,并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陛下,现在可能都谈完了,谁还在意片羽的死活?到时你就说七国有人报复纵火,不小心烧死了自己的太子。”
“可若只有他自己死了,那也太巧了?”
“所以他们都得死。”李灵叟脸上划过一丝冷酷“听说你放纵丁一,淫乱七国的宫廷,他也该死。”
“那怎么行?”许纯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一片惨白。
“看在他立了大功,还是你的得意战将,我就放他一马,但以后你要小心约束他,让他不要再惹这种麻烦。”此时的李灵叟才真的像是一个真正的侯爷。
“还有一件事,你去找一个叫泫然的女子,我要将她带回京城。”
“为何要找她呢?”许纯急问。
“她就是弯月公主,据说被人下了制。这次熊王献的就是此女,但陛下当时就说,朕老了,美人计不管用了,把她给老六吧。于是她人还没找到,就成了汉王妃。”
“开什么玩笑?”许纯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李灵叟也吓了一跳“难道,她已经被丁一…”
“没有的事!泫然是我没有过门的妻子。”
“什么,你的妻子,这是怎么回事?许纯,你可知道这次你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可也犯了大错。临来时,几位大人托我带句话给你,你可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话?”
“保许纯,保恒州军,其余皆可抛!别忘了福党那把刀还悬在我们的头上!”说话间,李灵叟的看脸色也变得铁青,语气也杀气腾腾。
第四十二章 灰烬
“起火了!”外面忽然一阵大乱,不少人在大声喊叫。
“怎么了,哪里起火了?”许纯不禁悚然问道,眼睛还惊异的望向李灵叟。
“报督帅,是安佳亲王府方向,火势很大。”
李灵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不但没有惊讶,甚至还拿起了茶杯,慢慢的喝着。
“是谁干的,这么利落?”许纯忽然问道。
李灵叟仿佛没想到许纯会问这个,脱口而出“当然是好手了。你可曾听说过黄泉碧落,神佛归尘么?”
“果然是高手。没想到,你把他们夫妻两个都招致麾下了。也不知道,侯爷到底用他们做了多少事?”许纯话里带刺。
那两个杀手他是知道的,据说是夫妻两个,杀人从不用兵器,只是制造意外,但手段极高,从不失手。
“呵呵,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当年碧落在帝都得了重病,只能用千年灵芝才能治好,我恰巧有一支,所以归尘就答应为我干三年事情,当是还债。”
“听说归尘极爱他的妻子,看来所言不假。不过我有个疑问?”
“什么?”李灵叟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为什么来害我?”许纯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可知道这么做泫然不会原谅我的。”
李灵叟腾身站起,满面肃容“你记住,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救你,现在朝中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严重,福党已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了。铁石军团就像把悬在我们头上的巨剑,随时都会落下,斩下我们和所有我们在乎的人的头颅,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如今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一线希望,就是打败那只不败传奇的希望,所以我们一定要保住你,为此就算牺牲更多的人也在所不惜。你是聪明人,难道这还不明白么?”
“为什么呢?”许纯心中一片空白,他知道李灵叟说的句句是对的,自己无法反驳,但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个女子呢?
“没有为什么。”李灵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要怪只能去怪这该死的福党买只能怪宿命。”
“宿命?为什么我要进这宿命之中呢?”许纯喃喃道。
“当你跨进夏王府的那一刻,宿命就决定了。打仗输了还有可能逃脱,可若是在朝堂上输了,就是赔上九族,所有人的九族。”
“姑娘,督帅正在会见客人,不能打扰。”外面忽然传来了许仲凯的声音。
许纯现在就怕见到泫然,可还是来了。
“终究要见,有什么可躲得?”李灵叟忽然幽幽地说道。
不错,终究要见,躲是躲不开的。许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门“泫然,有什么事情么?”
泫然满脸焦急,见许纯出来,立刻就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快去救我哥哥,亲王府着火了,我担心哥哥有事。”
“放心好了,我已经派人去了。再说那里有丁一他们在,不会让你哥哥有事情的。”许纯只能安慰。
“要不你带我去一趟吧,我实在不放心。”泫然恳求道。
许纯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于是立即让人备车,自己和李灵叟等人骑马就奔向火场。
着火的果然是亲王府,大火依然在烧着,远远就能看见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空,而且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着,越近越浓。
丁一正在指挥一帮人灭火,他的样子也好不了多少,身上的衣服已经熏得漆黑,头发胡子都乱蓬蓬的,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恶鬼丁一。
“老丁,你怎么样,没事吧?”许纯跳下马就跑向丁一,关切的问到。
“督帅放心,老子死不了。大风大浪都经过去了,还能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只是发现的太晚,书楼和牢房都烧了,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谁第一个发现着火的?”
“嗨,”丁一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我刚睡下,就被李叙那小子给叫了起来,说是着火了,我就急忙跑出来。说起来,还多亏了他,不然老丁我也葬身火海了。”
一听丁一这么说,许纯不由也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就看了一眼李灵叟,发现他依然轻松的站在一旁,很有兴趣的看着依然燃烧的火场。“把李叙给我找来。”许纯吩咐一声。
不大会工夫,李叙就跑了过来,身上也是一团糟,脸上全是烟熏的黑灰“见过督帅。”
“免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许纯急忙问道。
“今天是我值夜,定更天的时候,我就闻到有股怪味,于是领着两个弟兄到处看看。忽然就看见一个女人从房上跑过去。您知道现在是宵禁,这半夜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急忙去追,可还没追出几步,就听见声后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大火已经着起来了。而且有十几处火头,根本没法去救,我这才跑去找将军。”
“你确定是女人?”许纯又问。
“确定。虽然没看见脸,但绝不会错。”李叙坚定的回答。
“督帅,这一定是七国的余孽,想找老子报仇。多亏了南森出城巡营了,不然他都够呛。”丁一在一旁咬牙切齿“咱们抓不抓?”
“抓!”许纯也非常恨着两个刺客“一定抓!马上叫恨无常和南森回来,带兵把城里戒严了,挨家挨户给我翻,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好嘞!”丁一喘着粗气就走了,这把火差点烧死他,他能不恨的牙根痒痒么?
许纯下完命令,又看了看李灵叟,谁知他还是一脸的轻松,全不在意。许纯登时明白了,那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杀手,现在一定是藏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到那里找他们,难怪李灵叟一点也不紧张。
心里郁闷不知向哪里发泄时,就听身后有人惊呼“姑娘,你怎么了姑娘?”心里一惊,这才看到泫然脸色苍白,已经瘫软在马车边上了,几个丫鬟正在扶着她,焦急的叫着。
“都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上车去?”许纯大怒。众人一听急忙把泫然扶上车子,许纯也跳上马车,对车夫喊道:“马上回去!”
泫然脸色白的就像是纸一般,没有一丝血色,二目紧闭,泪水不自觉的滑落下来。许纯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脉门,这才知道她现在的手冰凉冰凉的。“你呀,不让你来,你非得来,这又是何苦呢?”许纯不禁埋怨起来,说完了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那是她的哥哥,她能不关心么?如今这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可如何是好呢?想到此处不由轻叹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叹气呢?”泫然忽然睁开了眼睛,声音就像是一块冰一样寒冷。
“你醒了,太好了。刚才你一昏倒,吓了我一跳。”许纯关切的说道。
“你害怕了?”泫然的声音里微微带着讽刺“为什么呢?是做贼心虚呢还是假情假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