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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西天来的仙妃 佚名 5012 字 4个月前

混的最熟的司命星君。

不知抽哪门子的疯我心里竟然泛起了一道久违的酸水,我抬手默默拉高了锦被,挡住了面皮,也挡住了眼皮里溢出的两道清水。

我也不管自己刚刚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叫司命瞧见,只在锦被里故作轻松,“亏你还记得我,我都快不记得你了?”

外面一阵死寂地沉默,但我知道他在。

我继续故作轻松,“来也不说递个名帖,说来就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叫西西替我化个妆容什么的,多丑呀……”

西西,呵,瞧我这嘴顺得,真叫我觉得凄凉,这里,哪还有什么西西?

没想到,吃吃喝喝五十年,却只是叫如水的时光白白穿了几趟手指缝,脑袋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

外面依旧一片死寂,但是我身旁的床榻塌下去一角,只听得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瞧你,将自己作贱的!”

脸上早已是一片水乡泽国,我不由暗叹,司命的一张嘴,真真是一如往昔,太犀利,太直接了……

“不就是一时兴起,下凡报个恩,怎么就沦落成这副憔悴模样了呢?”他继续涩然道,“不过你的命格也怪得狠,我这簿子里没你的命数。若早知道你这一趟报恩竟混得如此窝囊,我当初就是逆天,也不能因为你当初在我处叨扰就让你随随便便下来,随随便便给人家生娃的……”

我在锦被里想怒,他当年果然是烦我在他那处叨扰了,但又窝心得不行,我喉头一紧,哽咽着,“你别说了,再说我当真要哭了……”

司命轻轻将我蒙着脸的锦被扯了去,他定然看见我满脸水痕的狼狈了,我以为他会更加卖命地刺激我一回,毕竟机会难得,没想到,他眸子里软得像是一汪春水,语气却肃然地很,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地同我道,“我们回去吧!”

☆、第六十二章 一切来得太快

我一怔,继而愤忿:

我早就不想在这水府里呆着了!

在这处呆久了,我看自己的影子,都像是看到了帝俊的先夫人,就连镜子里的我,看久了我也觉得这里头的是别人——是那位我不曾见过,却晓得她同我长得丝毫不差的安素。

可是,我又怎么能走呢?

“等我把这一堆烂摊子了结了,你不欢迎,我也得狠命地到你那处狠命地叨扰着。”我故作笑颜同他讲。

司命的眉梢扬的高高的,摆出一道欠揍的表情瞧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怎么,你还嫌自己伤的不够透彻么?”

我垂了眼皮,顿了顿,千回百转,最后终于觉察出我躺着,他坐着,实在不妥,我才勉力撑了自己的身子想坐在被窝里,司命倒是会体贴人,眼皮抬了抬,晃见了我的大肚子,便连忙替我拾了个靠枕垫在我身后,我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重新瞧着司命。

“扶桑大帝的八卦阵,多凶险,你大概也知道,他竟不顾自己性命,替我挡了一场劫难,我于公于私都得帮他一把。且他还欠我一笔血债,”我倏尔摆出一道恶狠狠的脸色给司命瞧着,“他不醒来,这笔债,我怎么同他讨?我总不能便宜他,且叫他一直与世无争地睡着!”

司命怅然喟叹,“历了这么多事,你的思维这是这么……这么不敢让人恭维,”他凉凉瞥了我一眼,“他欠你的,此番,他救了你,便当这是他还你的,如此一来,你们就算两清了,从此两两相忘于江湖,便完美了。何苦你要救了他,再同他讨?真是多此一举……”

果然,司命就是司命,一副尖牙利嘴非要把我逼得哑口无言才算作罢。

我叹了口气,“我欠他的,和他欠我的,怎么能同日而语呢?不能相抵的。”

他间接导致我白白丢了颗赤诚诚的心,是内伤,时时想起来便是个没完没了的痛,而他为我受的,只是皮外伤,求得了药石,好了便再不痛了,横竖不过是无声息地躺了一百年而已,可他老爹给他好生供着,也没受怎么样的大罪。两相抵消,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我怎么能吃亏呢?

司命端详着我的脑袋,像是瞧着一块朽木,又像是一块榆木疙瘩,最后终于觉得我冥顽不灵,不可救药了,才满脸遗憾地走了。

司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又像是空了一片,我原本是想朝司命问问他,问问帝俊,他回归正位之后过得如何,可我终究开不了口。

已然走到这境地,我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我不能当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再后来,司命又来过几次,他只偷偷从九重天上陆陆续续给我顺了好几部养胎的典籍,也从未同我提过旁的,我不能骗自己,我是有些落寞,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心底总还是存着些幻想。

我瞧着这典籍太厚,厚得简直无法无天,象征性地翻了几页,就再也不想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接地连天的,瞧着我就想吐。

我想,过几日注生娘娘陈夫人再来,我便送给她吧,她要在那个——在我看来简直不成玩意儿的玩意儿里养我的儿,还要养两个百年,想想便不是个易事,送给她做个参考也不错的。

玑芗隔三差五便打发注生娘娘来这南海同我摸一顿脉,顺便瞧瞧啥时候顺了天时地利,顺带我这养胎的人也和了,她便要动手了。

我瞧着注生娘娘不胜其烦,寻个闲时就被玑芗驱使着,而且还得面色和悦地给我瞧身子,光光我这个旁人,瞧着她也有些些不忍。

终于,有一日,南海的海水正暖着,我在珊瑚丛里斗虾米正惬意,倏然脸前头一群小扁鱼惊慌散开,注生娘娘又来了,不同以往的是,今日,她还带了两个小仙婢。

她闭着眼,替我摸了顿脉,沉着声音说道,“果然不错,今日里的脉象出奇地平和,今日正好适合挖胎。”

我扶|着肚子的手颤了两颤,便再也不愿再次拿手贴上自己的肚子了。

没想到,一切,来得竟这样快。

安墨帝君再三要求注生娘娘就在龙绡宫中给我挖胎,我知道他这是为了照拂我,怕我在他处人生地不熟再吃回闷亏,而我也担心自己会吃闷亏,所以我便同安墨帝君一齐默默瞧着注生娘娘。

可注生娘娘坚持说,她的仙府里已然备好了东西,而且盛胎儿的器物更是非同一般的神物,分毫也动不得,此外,仙府更是清修重地,平常的人更是去不得。

言外之意便是:她们此番只容接我一个人去,只让我这个大着肚子的人去。

我左右一想,便晓得玑芗的辛苦用意。

我经了这么多令我呕心沥血的事迹,如今我也明白,一个人若是有心难为你,便不会随随便便放过你,如此这个大道理。

我这才阻了安墨帝君的一番好意,我强笑道,“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给她了,料想她也不会太卑鄙再为难我什么了。”

她若为难我,也只能是皮肉之痛了,因为,心都没了,还能怎么个痛法?若是玑芗忒不厚道,实在叫我皮肉受不过去了,我便默默找个背人处,撕心裂肺地嚎上几声,过去了,大概也就没事了……

安墨帝君怜惜地瞧了我一顿,手里递给我一个小包,“我叫下人给你包了件衣物,你……可以换一换,里面有只海螺,渡给海螺一口仙气,朝着海螺喊我,我便听得见,还有一颗避水珠,你拿着,以防不测,朝着南海跳,我也能晓得。”

我拎着小包,心里一阵唏嘘,安墨帝君大概也是瞧着我的这张同她女儿一样的面皮,想起了一番旧事,直接把我当他女儿一般怜着了。

这么一想,心便被分作了两边,一边酸涩涩,一边又庆幸。

后来,我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份“庆幸”真是太不人道了。

但,我又是从内心,真真地感到庆幸。

我此番去,救的是他们鲛人族的皇子,尽管我再三拒绝,安墨帝君还是给我了摆了个很大的排场。

彼时我被注生娘娘带着的两个仙婢扶着,一齐踩在云头上,我朝下望的时候,南海之滨,黑压压站满了虾兵蟹将,白净净的小脸全部朝着我瞧。

我顿时,全身一凛,全身涌起了一种叫做“风萧萧兮易水寒”的万丈豪情,又怕安墨帝君忧虑我辞此去的前程,顿了一顿,我便朝着南海之滨,豪迈地抡起胳膊便挥手……

身旁替我挎着小包的那位婢子歪着头瞧了我半响,终于看不过去了,才好心出言提点我,“云朵上风大,姑娘还是着紧些自己的身子吧。”

我这才悻悻地收回了手,想了想,我着实不必这么兴头高昂。

挖胎是个怎样的痛,我倒有幸没体会到,只是麻醉过后的抽筋剥骨的痛,如何地毁天灭地,倒是叫我尝了个痛快淋漓。

☆、第六十三章 是我的劫数

到了注生娘娘的仙府,我才知道,倒是我多心,冤枉了玑芗一遭。

仙府里里外外只有一票打下手的仙婢,便再也没有旁的人了。

彼时,我躺在一块碧色的暖玉上,冷眼瞧着忙里忙外做准备工作的仙婢并注生娘娘,我打算着,把这个孩子留给玑芗,照拂一番安涵,再略略同他计较一番,走个过场,我便换个名姓,寻个除我之外再也没人晓得的世外桃源,任我醉生梦死,风|流快|活去。

注生娘娘踱到我面前,神色一如往常和悦,同我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我想了想,真真没什么好说的,但她如此诚恳,我贸然拂了她的面子,不大好,万一待会儿给我下黑手,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记得,注生娘娘本尊姓氏是陈氏,跟那该死的陈俊一个姓氏。

我一激动,想法便没走脑袋,脱口而出,“陈夫人,你好歹也是一方仙神,庇佑一方,为何偏偏如此对我,就不怕遭报应么?”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显要激怒她么?叫我后悔不迭……

注生娘娘脸皮忽地煞白,朝我走近了几步,我讷讷地不晓得要怎么办,却见她从袖袋里掏出个药丸子,趁我不注意送进了我口中,药丸子暖烘烘的,我想用舌头|退出来,可是药丸子入口即化,暖意直钻脾胃,下一瞬,我的眼皮就沉了,在我朦朦即将不省人事的时候,我听见轻飘飘的一句话,虚无缥缈地钻进耳朵里。

注生娘娘对我说,“这既是你的劫数,也是我的劫数,是躲也躲不过的。”

我打心底里叹了口气,真真是……劫数你个头啊还是劫数我个头啊……

我强睁着眼皮,终究有心无力,片刻间,便陷进了一片黑暗中,我恍然像是瞧见了陈俊的身影,远远站在那里,青色的衣角被不知哪里来的小风吹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一只青蝶,随时会飞走一般。

他面色冷然,无甚表情,可我瞧着他,眼前一弹指间便模糊了,恨呀,怨呀,立马就随风了。此刻我只想求他救救我的孩子,他尊贵为神祗,这一点总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他却不能不喜欢他的孩子,这终究是他的骨肉。

我忒没形象地急慌慌一扑扑过去,却面朝下扑在了冷冰冰的地上,急切切再抬眼时,陈俊却没了,原先立着的地方,空荡荡的,而我再也没了知觉。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三天后,站在我脸前头的是注生娘娘,一如三天前,就好像我只是做了个空荡荡的梦,她瞧着我醒来,脸上飘过一丝关切,“感觉痛么?”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就开始感觉到痛,腹痛绞得我眼前直发黑,我死命撑着身子,瞧了瞧自己扁扁的肚子,非但没觉得轻松,觉得更加重了,坠得我那个痛啊……

陈俊,哦不,这哪里还有陈俊这个人?我不过是做了个梦,做了个黄粱苦梦。

我咬紧牙,此时,倒是该称他一声帝俊,他倒是长了一颗忒狠辣的心,竟由着她们来挖我的胎,不声不响,倒是难为我还想着这也是他的骨肉,多少会出一把手……

一股阵痛袭上来,脑皮紧了紧,我闭着眼,倒抽了口凉气。

注生娘娘瞧着我的动作,说,“麻醉还没有完全过去,你最好不要乱动。”

我没有回话,暗自吸了口气,自己运力翻下了碧色的暖玉床,没想到,玉床竟比我想的要高些,注生娘娘给我缝的伤口,在我忒活泼的一翻一蹦中,不堪使命,肉绽一般“噗”裂开了,一阵刺痛叫我措手不及,跪在了地上,注生娘娘伸手来扶我,我约莫自己实在是没力气起来,便把气节这种事情故意忘到了脑后,我搭着她的手排除万难站好了。

注生娘娘眸色沉了沉,瞧她神色,大约是有话同我说,我便一手撑着暖玉床勉力站着,同时将她深深望着,她瞧了我一眼,犹豫了半响,才终于得以一吐为快,“几个百年了,胎儿早就成形了,是个甚可爱的小男孩儿,你……你要不要看一看?”

我怔了怔,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忍着肚皮上的痛,转头之时才勉力做了个笑靥,拿捏起一个慷慨大度的气势,“既然已经答应好给别人了,我还怎么好意思再去摸上一把?”

我同她要我的小包,我要赶紧离开这里,去东海同玑芗讨要火种去,我唯恐怕她同我耍赖,如今,我这样子,着实同她周旋不来。

注生娘娘愣了半响,不过前后只是三瞬之间,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胭脂盒一般模样的物什,递在空气里,“我也怕玑芗同你耍阴招,所以提前接了你过来,昨日,我已经前去东海为你讨要了火种。”

我瞧着那胭脂盒子,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生硬和冷漠,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