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就有三两仙婢笑着迎了过来,福了福身子,便让过一步,“月老已经恭候上仙多时了,上仙这边请!”
我一头雾水,我是几时这么出名了?
南天门也没个天兵拦一拦,彼时我路过他们面前的时候,总觉得不太踏实,比划了半天发现没有办法比划,总不能凑上去跟人说,“喂,你怎么不将我拦下盘查一下?”吧,那也太缺心眼了,到了月和宫,没想到更甚,竟还有人相迎……
我一路惴惴跟着引路的仙婢,远远的就瞧见站在月和殿门口的月老了,月老也瞧见我了,便朝着我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上前还礼,“劳烦月老相迎,礼太重了,实是愧不敢当……”
月老笑得慈祥,“当得起,当得起。”
我道,“小仙是少室山的山神——良可,近来手中有件事倒要劳烦月老解惑,故而前来讨教。”
月老侧身让我,“咱们里面说话,上仙请。”
我作了个揖,便不再推辞,随月老进了月和殿。
月和殿里布置极简,迎面一张案,案上一只笔搁,笔搁旁一只老根做的笔挂,古香古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月老捡起案上的一本簿子递给我,“这是紫霄宫那位帝俊大人交代的,若是上仙来寻,便将这簿子给上仙便可。”
我接过便顺手翻了两页,竟是司命填的命簿子,抬眼望月老,疑惑道,“这确实是要交给我的?会不会您事多,记错了?”
月老捋了一把白透了的胡子,笑道,“小老儿年岁虽然大了,可也不会老眼昏花至如此程度,自然是帝俊大人带来,指明要交给上仙的。”
“哦,那多谢了。”
我看清楚了,这可是那姌嫊姑娘的命簿子,随手掂了掂,这簿子怕是有三四斤重,没个几百来世说不过去的。
只是这命簿子可是机要物件,平常人哪有这权利翻看?那他是特特讨来给我看的?
是算好了我不会轻易放手么?……
呃,怎一个神机妙算……==#
我将簿子拢进袖袋,这命簿子可是帮了大忙了,我还只道查查姻缘,却没想到看看她命里有没有姻缘,于是心满意足,告了个辞,便匆匆离开了。
刚一踏出月和宫,眼里一个没注意便撞上一睹突然出现的肉墙上,疼疼疼……我护着鼻子退开一步,眼里就腾出一层薄雾,“我这脸上可就鼻子最好看了,你撞坏了可得赔……”
“那要赔多少?你说个数吧……”
o(>﹏<)o!这声音真是要命的耳熟……
我头也不敢抬,干声笑道,“呵呵,不必了,是我没长眼睛,唐突大人了,您就放过我吧……”
求您了……
我说罢,就操|着小碎步弓着身子再次妄图绕道而过,下一刻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住了后领子,顿时,我五脏俱碎,四肢拼命折腾了一顿,实在是挣不开,这才匀了一张笑脸,勉力扭过头来,惊讶道:
“(⊙o⊙)啊!是帝俊大人,小人不曾抬头所以有眼无珠,啊哈哈,真是罪过罪过,不知大人往哪里去?”
帝俊他脸色挺好,一如既往,唇角轻勾,另一只胳膊臂弯里还搭了一条披风,“寻人来的,也不晓得那人要到哪里去,所以我也不晓得自己要到哪里去。不过,适才某人是有说唐突‘大人’我了……难道我听错了么?”
“大人”二字还被他咬得极重……
常言道,冤家路窄,冤家路窄,可是这路也太窄巴了吧?走到哪里都能脸碰脸遇上,一遇上便是挫事一大箩筐……
我忍不住就告饶道,“我不告而别,我错了,我错了,话说,您能松松贵手,好叫我好好说话,行吗?”
他这才松了手,我左右环顾一通,确定没人瞧见这才肃然整了整衣襟,面前的帝俊一派好整以暇,环了手抱着胸自上而下睇着我,“这下又是准备往哪里逃窜?”
“逃窜?”我哭笑不得,谄媚道,“怎么会?我这不是忽然想起一件丝毫不能耽搁的大事来么!我这就准备回温泉池子里等着大人您来着。”
我竖起中间的三根指头,信誓旦旦,“我说得绝对是真的!”
话音还未落,就见八对仙婢结伴而过,眼光暧昧地投向我们,人人以水袖掩了口鼻,不时还溢出几声娇笑。
我挠挠头发,我是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吗?还是谎话已经穿帮了?
对面的帝俊脸色倒是一派明媚,又甜蜜又纠结的模样,未说话却把臂弯里的披风展开就走近一步,披在了我身上,还凑近来帮我打结,我不得不抬高了脖子给他方便,于是迎面便遇上了他似墨晕染过的清亮眸光。
呃……
他这样不看,会不会把结打歪了?
“这里风很大么?要穿这个……”我扭头看向一侧,开始转移话题。
“风是不大,但是……”他忽然凑近来,心脏一缩,我就抿唇下意识跟着一缩,他却错过来寻到我的耳朵边上来,呼气打在耳朵上,痒痒麻麻的,只听他轻声说道:
“你好像没有穿肚兜……”
☆、第八十六章修改 这花,我很喜欢
“但是,你好像没有穿肚兜……”
耳边犹如夏雷滚滚,震透耳膜,一瞬间,便把我震酥了……
我转过头来,愤恨地盯着眼前的人,恼羞成怒,支配手上动作的已经完全是下意识作祟,难免剑走偏锋。
我捏了个诀,劈出一道金光就朝他那好看的脑门儿上招呼过去了……
事实证明,一个人无能,那绝对是没有被绝境给逼出来,瞧我这诀使得多顺畅……
当然,一如既往,我没能得逞。
t_t……
他一个侧头便轻巧躲过去了,手里还紧紧捉住了我的手腕,他凉凉地瞥了一眼指端未来得及散去的金光,墨色的眸子里瞬间暗潮汹涌,直勾勾地盯着我。
呃,这偏锋是不是太偏了啊?我心有余悸。
他忽而笑得分外凉薄,“上仙倒是好狠的心,这是想要散去我的记忆么?”
像是踩到了他的痛处,看他的凉薄,心里也没来由地一恸,接着便是一阵的恍惚接着一阵。
我是有打算消去这一段记忆,因为这些个挫事像是个把柄被他捏在手里,任由他搓圆捏扁,还在言语上不住地刺激我……
他欺近一步,“你不晓得,人这一辈子,什么都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记忆也是,可是我还活着……你舍了你的,没关系,那我帮你寻回来,可是,你还想要剥夺我的?如果我都没有了,我还如何认得你?那我们是不是还要从头来?”
好没逻辑的一通话说到最后,他的眼神虽放柔放缓了许多,语气也是越来越温软,可我却不安,并着心里的难过,我愈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以根本消化不了他的中心思想……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只是想消去今天的而已,没……没想……”我语无伦次,便愈发词不达意。
他愣了,半响,捉着我的手腕一用力,便将我圈在了他怀里,他本就生得高大,力气也不小,想要挣开简直是妄想,我只能侧过头去,只有这样才能呼吸。
他衣服的料子丝滑,脸皮蓦地贴上去,有些凉,凉耳朵……忽然这么一停下来,不知怎么喉头就是一哽。
沉默了许久,“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我不该这么大声凶你,是我不对。”他在我头顶沉着嗓音说道。
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自己还真是委屈,这么一想,泪点就低了,害怕被别人看见,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手也不自觉攀上了他的背。
只感觉他的身体僵了僵,上头就有声音飘了下来,“你别哭啊,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凶你了……”他顿了顿,手里动作又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怅然道,“不过,好些年没这样了……”
这么没头没脑一句话,一瞬间激出我许多清明,一把推开他,刚要说话,眼风里却瞟见帝俊他身后站着一袭白衣,衣袂当风,飘飘洒洒,颜如墨画,一点一朱颜,秀眉松松地蹙着,直直的盯着这里。
我抬头迎上帝俊墨黑的眸子,多少有些局促,连带眼神也飘飘忽忽的,手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谢谢你的衣裳,我,我该走了……”
他瞧着我,似笑非笑,“我送你罢……”
“不用!你不用送了……”说完,我扭头就走。
他虽说过,他只待泠歌是座上宾,可是泠歌看他的眼神,我知道,这怕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我自然比不上泠歌,我虽然不晓得他这么对我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有句老话说得好,爱江山更爱美人,男子心口不一的时候也是有的。此时全身而退,于我才是最好的。
我是有些喜欢他,可是也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况且,前尘往事,我一件也不记得,万一我真的已经许了人家,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虽然这样想,但是拐过一条小道时,我还是放缓了脚步,直到我走过南天门,也不曾见有人跟上来。
我回头望,玉宇琼楼,飞檐一重叠着一重隐在一派烟波浩渺之中,下意识里踮高了脚尖看,仙雾重重里也不曾有什么人影,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失望……
长长地叹了口气,落寞回身却差些撞上一个人,我抬头,远处金乌的光芒盛进眼里,有一丝刺痛,激出了眼底一层白雾。
一丝欣喜悄没声息地钻进心底,我吸了吸鼻子,故作惊讶,“你刚不是……现在怎么在这里?”
那人双手环抱了胸,微微后仰,一派悠然自得,眉眼弯弯,连唇角也勾着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先说,你刚刚回头在看什么?”
说话间,他还伸长了脖子往后望,疑惑道,“看什么还要踮起脚尖来……”
两朵红晕不请自来,我不安地觑了觑站成石像一样的守门将,这才往旁边错开一步,扯下一朵祥云,抬脚就站了上去,“啊,这里风好大,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你大声点……”
我就不信,他堂堂散仙之首,堂堂上古神祗,还能不顾威仪,在公共场合大声喊叫不成?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手里也拽下一朵祥云,追上来,一脸痛色,“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好久了,你到底在路上磨蹭什么了?”
他略一沉吟,抬头十分惊诧道,“莫非是在等我追上来?”
……
“没有!!!”我矢口否认,手里加紧驱动祥云,争取以最大的速度撤走。
然,我在他手下就从来没赢过……
术法不济,走过不远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额头脊背上也沁出一层薄汗,然后,我就瞧见一侧的帝俊晃晃悠悠跟了上来,手里还扯了一把云彩,左一捏又一捏,胜似闲庭信步……
我不顾气喘吁吁而咬牙切齿,“你莫要这个形状跟着我!”
好想咬人!
对比可不要太鲜明!
变戏法一样,他手里的一把云彩一下子就出了形,被他捏成了一个大花捧,花花叶叶,竟一丝不苟,除了色彩,倒是跟真的一样,他递给我,眉梢眼角藏了暖暖笑意。
“不是我非要跟着你,实在是可乙还在庙里等着我呢。”
我一愣,目光便逡巡在他和花捧之间,良久无言。
他瞪瞪我,再摇摇手中的花捧,脸色竟有些局促无措,“女人不都喜欢花么?你不喜欢?”他见我不应,便随手一扬,“反正我留着也没有用,不如扔了……”
我的视线随着花捧呈抛物线型就出去了,瞬间反应过来,一激动,身子也抛物线跟着出去了……
等那轻飘飘的花捧握到手里的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做了甚!花捧立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悄悄瞟上去一眼,瞧见五彩祥云上的男人眸底蓄了笑,抱着胳膊盯着我,我垂首瞧着手里的花捧,小声讷讷道,“好不容易做出来,扔了,多可惜……”
手里也赶紧驱动祥云。
行了许久,眼风里才瞧见身侧跟来一袭青衫子,广袖猎猎生风,他目不斜视地瞧着前方,身后墨发飞扬……
正前方,金乌耀眼,铺下万丈金芒,给翻腾的云雾镶了一道好看的金边,我立起两根指头放在唇中央,闭着眼睛催动诀,隔空传音给侧旁的人。
“这花,我很喜欢……”
因为,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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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灶君要上天述职,又称“小年”……呃,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米娜桑,小年快乐……!!!
☆、第八十七章 有宗血债
回到庙里,正是晌午。
庭院里,可乙扁着嘴巴托着下巴,一手握着筷子在白饭里戳来戳去,一副食之无味,却没打算弃之的样子,正巧尔年手里托了一盘菜从厨房里踱了过来,正好看见我们进门。
“上仙,帝俊大人,二位用过膳了么?”
可乙闻言,小脸扭过来放了放光,忽地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怄气一般瞬间就傲娇了,也不朝我们打招呼,手里继续托了下巴,握着筷子戳来戳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花捧塞进了袖袋里,“还没有,麻烦你了!”
我不解地看帝俊,伸手指了指莫名其妙的可乙,他只是轻轻握了拳搁在嘴边咳了两声。
我走过去,尔年贤惠,已经给我们添了碗筷,我坐在可乙身边,探过半个身子,“喂,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