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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西天来的仙妃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他拉我落在小城里最高的酒家屋顶上,烟花刚好开到最盛的时候。

因为地势高,又临近城中央,总觉得那烟花像流星一般蹿上来,一声巨响就刚好盛放在头顶上,脚下又是热闹非凡,火树银花不夜天,夹杂着一声声神震耳欲聋的炮竹的声响,心里莫名就开始激动起来。

我拽着他的衣袖,大声说道,“喂,这是什么节日啊,怎么这么热闹?”正说着,一簇五彩的烟花正好窜上来,一开像是要撑开半边的夜色,好漂亮,人群里像是一瓢冷水泼下去的滚油,又蹦又跳,人声鼎沸,欢欣鼓舞。

“是这里的民俗,五月初五,像是一场盛大的相亲宴会,万人空巷,城里唯独今日没有宵禁,大家通宵达旦地在这里热闹,常年待字闺中的适婚闺秀们也要戴了面具出来游玩,如果遇上心爱的男子,则会摘掉面具一诉衷肠,反之,也有男子遇上心爱的姑娘,也会主动摘掉姑娘的面具,二人如果情投意合,第二日男子就会上门提亲。”他倾身过来,在我耳边仔细说道。

我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手上一翻,竟翻出个桃木做的鬼面来,鬼面赤目獠牙,狰狞可怖,他瞧着我,嘴角轻掀,“那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垂头看路上一眼,那袅袅婷婷的的女子们,戴着的面具精致又玲珑,再收回目光到那张鬼面上来,愈发觉得丑陋凶恶无比,于是果断摇头,“我不要!”

戴上这个,莫说有男子会上来搭讪,只怕会把整条街的行人都秋风扫落叶般吓跑吧……

他却不容我说不,剑眉一扬,嘴角轻勾,已经欺身上前,着了面具就给我套在头上了,我当然要挣扎,可是他更快,手里一道金光就劈了过来,然后,整个桃木鬼面像是长在我脸上了,无论我如何撕拉抠拍,它自岿然不动……

我:t﹏t……

就说他好心带我来看什么烟花,都是阴谋啦!!!……

他却笑得春光灿烂,“我施了咒,你不要瞎忙了,除非我亲手给你摘下来。”说罢一手提了我的后领子,便飞身而下,我急忙捂了自己的脸……

他拉过我遮遮掩掩的手,握在了手心里,牵着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往前走,不时带了邪笑回头瞧我,“喂,你睁开眼看好了,要是看上哪个男子,便同我讲,我给你解咒。”

我泪,戴这么个一点都不可爱的鬼面,谁会抽风来揭我的面具啊!!!

大路两边长得正盛的垂柳下,黑咕隆咚的地方,影影绰绰,隐约可以分辨出全是一对对的速成配对成功者,不是小手拉在一起,就是小嘴儿亲在一处,呃……还有上下叠在一起的,真是什么都有……

回过神来,手里被握住的那丝温暖竟不见了,我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把手放在眼前看,两手然空荡荡,帝俊,拉着我的帝俊他竟不知去哪里了……

是被人群冲散了么?

我举目四望,只见人流如潮,潮水里却没有他熟悉的身影,他本就长得非凡,丢在人群里也是会闪闪发光的那种,我原地转了几圈也没寻到哪一处是闪闪发光的,我才醒悟过来……今日看烟花,诳我戴鬼面,不是阴谋,是个天杀的恶作剧!……

我懊丧地发现,如果寻不到他,今日往后,我须得整日里戴着这个人人避之而不及的鬼面……

正当我无限苦恼和忧虑的时候,一位女子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抬头却惊讶地发现,这女子竟然也戴了一枚恐怖的鬼面……

(⊙o⊙)!…

这女子轻笑,“是找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了么?他是没有来赴约?”声音婉转如黄莺轻啼。

我愕然,“……”

这女子指了指我的鬼面,“你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才戴的鬼面么?是你的心上人没来赴约么?”

我继续愕然,不是啊,是被人强迫戴上的啊……忽而心中一亮,我拉住那位姑娘,“姑娘,这戴鬼面是有个什么说法么?”

姑娘咯咯一笑,“戴鬼面,是说你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啊,这样别人就不会轻易摘下你的面具了,一般,戴鬼面来这里的,是有跟自己的心上人约好了的。”她说罢,笑着问我,“你不知道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戴鬼面呢?”

我张了张嘴,还未答话,那姑娘忽而踮起脚尖儿朝我身后一望,甜甜笑道,“姑娘,约我的人已经来了!”

她欢快地奔前几步,忽而住了脚扭头朝我笑道,“对了,也祝姑娘早日找到自己的心上人!”说完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向前跑了。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顺着看过去,她欢快地撞进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带着淡淡地宠溺,揭下她的鬼面,待看清了,才将姑娘轻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摸摸自己面上的鬼面,心中一时竟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白粥,滋味一时难辨,忽然脸上鬼面一动,我抬起头,鬼面自下而上慢慢被人揭去,像是时光穿过流年一般既缓慢又迅速。

站在我眼前的,是那位走到哪里都会闪闪发光的男人,一袭青衫,长身玉立。

他的眸子墨黑墨黑的,像是一块黑曜石,嘴角攒起一个淡淡的笑,他说,“我终于寻到你了……”

☆、第九十一章 上天言好事

望见他的一瞬间,听见他说话的那一瞬间里,我竟然有种恍惚间的错觉。总觉得自己这么一路走来,坎坎坷坷,是在找人,但要找的似乎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自己的爱人,那错觉便是这一辈子功德圆满的感觉。

一时间,脑子里万籁俱寂。

他拉过我的手,将手里的鬼面郑重地交到我的手上,握过我的手指将它们一个个蜷起来,他却始终是垂头看着我的脸,带着探究一般的目光,肃然说道,“等你想嫁人了,你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带了梅花醉,我就上门提亲去……”他顿了顿,“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聘礼?……可乙行不行?”

我一愣,忍不住想笑,可他却郑重又郑重地神态叫我实在笑不出来,心里反而不知所以。

他说罢,还竖了指头指了指头顶,继续肃然说道,“我一直在天上等着你,你一定记得要来,告诉我你想嫁人了。”

我喉头有些紧|涩,很想点头来着,但是……忽然有一个念头像尘埃一样飘下来——我不配——这个念头就开始疯狂地生长,生长啊生长,塞了满满两个心房,塞得我难受,眼眶里就莫名其妙有了水汽。

我摇摇头,“我晓得你在说什么,但是不晓得你的意思是不是和我的意思一样,我更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你是不是有问题,所以,虽然我心底里很喜欢你这几句话,但是终究觉得今天若是点头还是有些不太妥……”

他眉目深沉,不言不语,像是在想什么,我莫名有些失望,继续说道,“看吧,有些事情说第一遍总是很容易,当冷静下来的时候,我们就会觉得……有些事情终于还是只适合嘴上说一说。”

我捏紧了手里的鬼面转身想走,却被他给拉住了,我未回头,瞧着远处灯火辉煌里,女子柔弱如水般停泊在男子的怀里……

他却拨转我的肩膀,强迫我面对他,我偏不看他,只垂着头研究自己露在外面的绣鞋尖儿,视线一转却转到他的黑靴上。

“你刚才说了些什么?”他没容我答话,一字一顿,清晰有力,“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该克制自己一下,这么说会不会有些太性急了……”

我一听不晓得怎的恼羞就有些上头,甩开袖子,就捏了诀匿了行迹。

凉夜轻风,月上柳梢头。

五月里今夜倒算是个好天。

我灌一口小酒,看一眼院子里猛蹿起来的梅树桠,长得虽然枝细稀疏,却有一人高了,这么多天,真是辛苦这小树了,不管阴天雨天都全力以赴。

再囫囵灌几口,就觉得这小树苗是不是长得太慢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开花啊?

我拎了酒坛子晃过去,猛吞了一口,(⊙o⊙)哇,真是好酒,再看一眼眼前的小树,想了想,将手里的坛子一歪,一坛好酒就全敬给这小树苗了,顺便不小心喂给了自己的裙子几口。

我蹲下身子,将酒坛子撂在一边,托了下巴,“瞧我对你多好,这酒可是尔年亲手酿的,堂堂一位地仙酿的酒,你喝了多少受些福泽,赶紧长高了,给我开花,开了花,酿成酒……”

我顿了顿,低声喃喃道,“我带了这梅花醉,就上天上提亲去……”

苦笑一声,我捏了捏眉心,起了身,指着梅树笑说道,“你瞧,我这亲事倒跟你开不开花有了关系了……”

你说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把自己的过去给丢了呢?

我边想边抬脚往自己屋里走,却差些被脚下自己撂下的酒坛子给绊倒,我稳了稳神,猛然想起来,后日,各处的神仙都要上天庭述职去——简单点就是说,半年来的总结大会——回来的时候尔年刚刚给说的,我见他臂弯里搂了一大摞厚厚薄薄的簿子,转而甚是苦恼。

恐惧中催生无畏,苦恼中衍生熊熊困意。

开了门便摸黑扑上|床沉沉睡去了。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这是在我询问如何应付述职大会的时候,尔年给出的回答。

在我小心翼翼继续问到有关注意事项的时候,尔年是这样说的,“所谓述职,就是述所职也。你的职务,并你这半年来到底做了个什么。”

我听到此,就有些懵怔,我的职务貌似很杂,但具体是个什么我又说不出来,要问我这半年来干了个什么……

我也没做过什么,登记造册是尔年做的,筛选什么的是我做的没错,可是真正选出来的也实在是没几个,就有一件姌嫊姑娘的事,可那是随便改人家命格的事情,我能广而告之,公诸于众么?

不能呀!……

我两手空空,这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在其位不谋其职呀!

这么一想,甚是苦恼,咱本就是戴罪之身……

正这么无限苦恼之时,尔年淡然地插了一句,“述职分书面的和口头的。天下神仙,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能有足够分量在大会上插上一句的确然是有个数的,虽然也不少,但决计是没有咱少室山的。”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并哀怨不已地瞅着尔年——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啊喂!这孩子太坏了!

于是,述职当天,卯日星君刚当值,我便携了尔年给我细细整理的卷宗,心情无比轻松地上路了。

除了仙阶甚高的乘车的,只听得仙乐阵阵祥云团团却不见行迹的,路上还遇到好多骑马骑各式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的,其中有位男仙竟然踏着一只大白蛾子,这思想到底是怎么转动的?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低头瞧瞧自己的祥云,瞬间满意度倍增,甫一抬头,迎面便遇上一位不算太熟的熟人——龙绡宫的太子安涵。

他一身繁复玄色,广袖翻飞,衣袖边上龙飞凤舞的金色绣线勾勒出皇家的气派,衣袖翻飞间还能看见朱色的里衬,更显磅礴大气。

长相本就妖冶,这一身贵气腾腾的装束更显冷艳,眉眼间一颦一蹙皆是风景,如画风景。

他朝我作了个揖,我便连忙还了回去。

“上仙怎的一人上九重天?”他蹙眉问道。

我有些无措,一面之缘,问这个是不是太显亲近了些?

面皮上却笑得很是顺畅,“尔年地仙要坐镇少室山,原先收了个亦男亦女的小妖,半路不知为何跑了……”我瞧他脸色忽而一变,或青或白,但依然很是销魂……继续道,“于是无人陪同,只得一人自立自强。”

他嘴角动了动,“原来如此。”

我瞧了瞧他身后,笑问,“太子亦是一人而来?”

后来一想,这不是废话么……

他伸出个胳膊让我,“我也是一人,倒不如我俩搭伴同行?”

我能拒绝么?

遂撑着脸皮,欢快地点了个头,“甚好,甚好!”

一路上默默无言气氛太凝重,我抬手于眉骨处搭了个凉棚,闲适道,“今日,貌似天气不错……”

他亦笑,“不错……”

我撂下胳膊,却不防什么东西从袖带里落出去了……“咦?”

然后脑子一下子跟过电似的,我神情一凛,“糟了,卷宗!”

话音刚落,身旁一道黑影就划过去了,因为太快,反而觉得像是一道幻影,但是眼风里的玄色衣襟猎猎生风,像是一朵妖冶的黑玫瑰,越来越远之后开始越来越大,几乎是一瞬间里,他便重新站回了刚才站的地方,手里却多了一叠厚厚的卷宗。

他递给我,我一阵后怕,连声道谢,“多亏你了,我术法平平,下落的速度一定没它快呀……”

他扑哧一笑,“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这个还不好说!

“我们山神庙里虽然蓬荜了些,但是里面可是有一尊大神。”我很自豪。

“哦?”他整了整袖子,眉峰一挑。

“我们庙里的尔年地仙,他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酿得一手好酒,烧得一手美味,改天带上你的那个妃子,来少室山,请你们吃饭。”

他唇角抿了笑,“一定,一定。”

于是,言谈间甚是轻松了些,这么一轻松,就觉得路程短了许多,一晃眼,南天门已经到了。

一溜的仙婢站得是风姿绰约,走出来四个便领了我朝厢房走去,走出来八个领了安涵朝相反的方向去了,临行前,我们还依依惜别了一番。

虽是两次萍水相逢,但恍若故人啊!

行到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