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的动作有些僵,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嘴。
我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不动了的。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再挣扎。嫂子还在叫,李哥急红了眼,那人软绵绵的挂在车窗上,背上有好多道刀伤。我赶紧喊李哥,让他不要再刺了,赶紧的让嫂子降下车窗,我们将人拖出来。可嫂子只管哭号,根本不搭理我们在讲什么,李哥只好到车上去把车窗降了下去。
那人果然不动了。车窗一降下去,人就摔撞到了车门上,“砰”的一声闷响。嫂子“嗷”的一声狂叫,漫漫也紧跟着大哭了起来。那人好歹是松嘴了,贴着车门滑了下去。我就看了一眼。她……
嫂子她半边脸血肉模糊,被生生咬去右边脸颊。
我……现在想起来我的手还发抖。这几行字写得忒他妈难看。
当时没仔细瞧,可我觉得就算不闭眼,嫂子的脸也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天气冷,没有流多少血,可以看到牙龈和牙。那人不是松口,是把嫂子的脸给撕下来一片。我没有勇气去管地上那人的死活,没有勇气去看嫂子的脸。我觉得想吐,又吐不出来。胃里很冷,全身上下都冷冰冰的。我不记得倒下去的那个人有没有流血,我没办法判断他到底是攻击人类的丧尸还是普通的饥饿市民。就算他没有被我和李哥杀死,最后也一定会被冻死。
我看着李哥跪下吐了一地,听漫漫尖声哭,听嫂子凄厉地呼号,然后李哥一边吐一边哭,一边挣扎着爬起来给嫂子包扎。我是个孬种,我就看着,我又不敢看,我就低着头,可是那人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羽绒服,理平头,没有看到多少血,不知道是不是被冻住。我看着自己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我就赶紧回到车上。
我说快走。没有人理我。我说他妈的快走!
嫂子直楞楞的看着我又不像是在看着我,脸上贴着块毛巾凹下去一大块。
我说后边还有人影!
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哥哆嗦着开车,根本不敢往旁边看。漫漫一路哭,我突然想抽烟,我身上没带烟,我平常不抽烟。
我们不知道开到什么地方去了,没有人管这个。我都不知道漫漫是什么时候哭累睡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李哥说我们是不是杀人了,问嫂子怎么样,问当时到底什么情况……我觉得我一张嘴就会吐。车里面都是血的味道。我永远忘不了味儿。好腥好甜,一闻就想吐。不敢喝水,觉得跟喝血一样。
第二天早晨嫂子就发烧,没有精神,从被咬了以后整个人就呆了。
我想起临走的时候那些武警交代的话,要小心发烧的,离那些发烧的人远远的。我想跟李哥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李哥也知道那些武警的话,他也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
漫漫一醒来就哭,没有人有心思去哄她。
连油表的警示灯也亮了起来。
然后我就背着登山包自己走了。李哥没有挽留我,他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疯了疯了疯了,这世界他妈都疯了。
我跟自己说那一定是丧尸,只有丧尸才会做出那么疯狂的行为来。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觉得好过。我潜意识总觉得那是个活生生的,是被我杀死的。
……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是我疯了。
这是我的日记,我何必在日记里面骗我自己呢。
什么防卫过当、什么末日……找再多借口,我也还是杀了人。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呢。如果是我没有玉佩、没有空间、没有储蓄好的食物和水。有一天我也这么走到街上,盲目的寻找食物,饿急了攻击旁人,然后被杀掉。我觉得现在连血都是冷的。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我抛下了嫂子跟漫漫,我他妈不是人。
我宁可不是人也想要活下去。
我不知道嫂子发烧到底是因为失血、感染还是因为……病毒,我害怕了,我不敢再呆在她身边,我怕哪天她会回头咬我一口,然后我也开始发烧。我……我不知道我想写什么……
这两天我情绪好像格外不稳定。是不是多杀几个人多逃跑几次我就练出来了……
……
我还是睡觉吧。希望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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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云羽瑶亲爆发一章。tut~!
非、非常感动呜呜呜呜……
谢谢留言,谢谢推荐,谢谢收藏~谢谢你喜欢这篇文嗯
是的,前面还没有迎来**,而且因为是日记体所以有点像主角自己的碎碎念,不过慢慢情节会发展起来的,请相信我!握拳!
亲你收藏成功了,我看到收藏数量增加了。感动
2012年12月30日
☆、2013年1月1日
2013年1月1日_星期二_阴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元旦,早晨。我不知道这日记该写点什么,但好歹是新年第一天,不写写日记总觉得不太对。我还在小超市里面。这里有吃的有用的,被我搬空了一大半,空间里头装不下。
我昨天也有写日记,写了两行,抖得完全不能见人,我撕掉了。浑浑噩噩的到今天要写日记的时候才想起来元旦。不过我连庆祝的心思都没有,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
这个小超市被我逛了个遍。
上街的人多了。不知道政府还有没有继续派发面包和水,我躲在厕所隔间里头听到外面有翻东西的声音,还有骂声。因为我早一步把东西收起来了。他们找不到吃的,就没仔细翻,也没有到厕所来。最后好像把水搬走了。我一直没有出去,我怕和那些人碰上面。
我不想待在这个超市里。超市目标太明显了,想找食物的人都必定会到超市来。可是我又没有计划,更不知道应该怎样在末日里活下去。以前看过那么多电影电视剧跟小说,临到真的碰上了末日,反而脑子一片空白。虽然我总跟自己催眠说这不是末日不是末日,不过催眠好像没啥效果。
这两天我都在想待在什么地方比较好比较安全。
超市这种地方肯定是不行的,食物虽然多,争执也多。我不缺食物,没必要拼着被人杀的危险去超市。如果说要找个没有食物的地方,我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好。
救助站是肯定不可能的,我根本认不得路。
剩下的但凡是商家,估计也会有人去翻找有用的东西。我啊,就是个普通人,除了这个奇怪的空间就再没有特殊的能力了。以前每天上学放学上班下班,性格说不上冷淡说不上热情,也没有交心的对象,跟家里不亲近不疏离,不住在同一个城市,到了这个时候连个让我记挂拼命的人都没有。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只要自己活着就好。如果有机会,我当然想回家看看。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连市里的救助站都去不成,家里可是隔着好几个城市。
爸妈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老人家比较谨慎,家里又都藏着吃的喝的,应该过得比我安稳吧。总觉得又啰嗦起来了。
我不太经常到市里……操,有人敲门!
……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这日记本来应该明天再写的。不过我不想睡觉,先写着吧。反正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在一个小旅馆里,隔了五天终于又躺当了床上。我不觉得怀念,我觉得他妈恍如隔世。李啸锐倒是睡得香,枕着手臂打呼噜。
他就是早上敲厕所门的人。他说他自己是当兵的,我看着也像,人高马大的。刚开始他敲门的时候我不敢答应,没想到他敲了两下就在外头一边嘀咕一边用匕首撬门——他进来的时候我看他舀着把匕首——我吓了一跳,只好硬着头皮让他别撬了,我给他开门,真是倒霉催的。
开门以后我又被他吓了一跳。
比我高,关键是壮,横。也不是那种吓人的粗横,就是……我不会形容,看着让人有压力。后来我跟在他背后走,盯着他看,觉得他也没比我高一个头,也没比我壮一倍,可能是当时被他眼神骇到了吧。
我一开门他就问,有没有吃的。我说没有。他盯着我的登山包,说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刀倒是收起来了,叉着手看我的包,然后说,哼哼哼哼。他肯定是在外头没找到吃的,外头已经被搬空了。我没法,在包里头给他翻了包饼干递给他。
他裂嘴笑了笑,看着还挺俊,一手接过饼干,脚一踢就把厕所门给关上,反手锁了。我心里一突还以为他为了吃的要杀人灭口抢东西。没想到他撕开袋子把饼干塞嘴里,伸手就拉开裤链子尿了起来。一边把饼干叼在嘴里咬一边把尿一边跟我说话,说,你自己?
我操,我都没见过这样的人。白夸他俊了。我当时就这么想。
他又问了一遍,满嘴饼干渣子都要喷出来了。我想骂他败家,无奈形势比人强。我想说我有伴,又怕他说一起等着,只好无奈的点头。他可能是看我不情不愿的吧,就一边咬饼干一边说,老子以后给你当保镖,你还怕饼干亏了吗。操,你都挣了。我看他还在尿,就学他刚才的样子,说哼哼哼哼。他说老子是当兵的!我说哼哼哼哼。
好吧,我承认他出现了以后我好像反而整个心思静了下来。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他那一副稀松平常、老子什么都能搞定的样子,让我突然就相信他了,觉得这末日好像也不算什么。他不像是活在末日里的人,两手空荡荡的,除了身上的衣服还有收起来的匕首以外再也没有别的装备。问我要吃的,就像?p>逝笥岩坛槟敲醋匀唬髅餍睦锶隙宋野镉谐缘模膊欢智馈n铱吹贸隼此难劬镉姓蚁嘈潘堑北模谕饷婊斓牟换嵊姓饷凑难凵瘛?p>
他抖了抖鸟拉好链子然后用手把饼干全塞进嘴里。我说你还没洗手。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又咧嘴笑,突然两只手一起摸到我脸上,擦来擦去。我直接毛了,说我操!他就哈哈大笑,说**是男人就来操啊,来操我啊。
妈的。满嘴喷饼干渣。
我把这事记下来,总有一天要报复回去。
然后他摊开手,说水。还一脸理直气壮。我就给他翻水。还好昨天我也没心情把包里面的东西倒腾进空间里——不过我要是把整个包都扔空间里了,李啸锐也不能向我要这要那的——空间里是真堆不下了,我这写日记的桌子上都放满了东西,四周是干粮山啊山啊山啊。
他灌了几口水,说我叫李啸锐,啸嘛呼啸的啸,锐利的锐。我说哦。他又灌了两口水,转过头问,你不告诉我你名字啊?我说你没问。他说你不是该主动讲的吗……好吧,我说,我叫凌宇。凌迟,宇宙。他就在那笑,说烟。我说没有!我不抽烟!
……我不是故意要记录这么无聊的事情。实在是遇到李啸锐,是我从见不到太阳那天起所遇到的最鲜活的事……最鲜活的心情。
他伸手舀我的包,开门,走出去。
原本我以为他就是不杀我,也会把我独自扔在那里,任我自生自灭。
结果他扛着包走了两步,看我没跟上,就回头喊我。他说老子现在是你的保镖啊。
奇怪的家伙。
李啸锐说他刚退伍,12月10日。退下来了穷光蛋一个,转业没搞好,退伍金也还没发下来。他不甘心回乡下去,就想看看在这城里能不能找到活干,然后就是到太阳消失那天。刚开始他也是蹲在家里啃方便面,他在城里,水电停得都比我们晚。等停水停电了以后他又熬了两三天,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决定到外头来瞧瞧。他因为没钱,住的是城中村那片,附近没啥店铺。他出门晚了,没抢到吃喝的,就一路跑到我待的那超市里,发现也早被人抢空了。他心说晦气,想着撒个尿就去下一家,结果看到唯独我躲着的那格厕所锁着,觉得肯定有人在里头,就起劲儿敲门。
我说嗯嗯嗯,心说倒霉催的。
一路上都是他在讲,我就听着。他问我知不知道这天是怎么了,我就把我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在广播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他,又说了救助站,他说哦,不知道听懂没有。
他说老子什么深山老林冰天雪地没去过,在这城里啥吃的喝的穿的找不着、活不下去?哼。
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这么抢吃抢喝有什么不对。所以说当兵的就是憨,特别是这刚退伍的。我也懒得跟他讲。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讲个屁道德。有钱的时候在店里塞点钱图安心,没钱就记着地儿以后还吧。如果大家都还活着的话。我现在也不可能告诉他空间的事,不管他信不信,但我还不能完全信他。
我以为他没什么计划,他却一路带我找到了现在这家旅馆。
睡吧。李啸锐说明天找辆车,看看能不能到救助站去。
☆、2013年1月2日
2013年1月2日_星期三_阴
中午12点半,完全没有阳光。
李啸锐果然弄了一台吉普型的车一路向救助站开去。方向对不对暂时不知道,至少初步定下来的目的地是那里。他根本不让我碰方向盘,说是嫌我技术不够。他技术倒是够,不然哪弄来的车。我算是有点明白他那种说不上来的傲气是出自哪了,他比我们这些人都狠。不是说他为人狠,而是这些当兵的做过野外训练的家伙比平常生活在城市里头的人更……不择手段吧。为了生存下去的不择手段。
他也不是杀人放火,但就是跟我们平常的道德框框有些不相符。当然了,非常时期当然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