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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随身 佚名 5023 字 3个月前

天说不定就能好点。谁生病不是这个样子,你再着急也没办法蘀他生病吧。

可他就是这样,我还是得找他商量。

这个事情一天不定下来,我们就只能这么坐在车里干耗着。今天天气还行,只是淅沥沥的小雨。明天要是又连续的暴雨暴雪。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着至少也得先找个能呆人的地方。

我就把李啸锐赶出去寻地方去了。钟小哥也想跟着。我说你就算了吧,别回来了又一身的伤,现在没人有空伺候着你。他就很伤心的跑车里头睡觉去了。

现在闹得这么僵,我真怕再吵起来,还不如将他们俩都给支开去。

剩下的人好好开了个小会。

我本来是打算让商青领头主持。结果他苍白着张脸缩在皮衣里头,冷冷地看着我。

他这个样子眼瞧着是无法指望了。我看了看周围一群人,最后只好自己上阵。

石惠文从头到尾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倒是王汉先说了想要跟着李啸锐跟钟小哥一块到复兴营去。说是觉得不管到哪去,只要跟着那两个人就没有问题的感觉。

我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抬头看其他人。李啸锐和钟小哥就是再好,到了那种地方,也轮不到他们自己说话,更不可能下决定。大概王汉还是没搞明白。

娇娇是不想去的。

商青不说话,连带这张铁、黄瓜、阿炎、汪小丫他们都不说什么——估计是不敢说什么吧。

最后我说要不然不记名投票吧。没个人写上意见,我先统计一下。现在暂时就两个选择,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或者不跟。

我给他们每人撕了张纸,舀了管笔轮流用。最后收上来的时候一统计,我都无语了。选择不跟着李啸锐一块去的只有三个人。我自己是一个,另外还有我估计是娇娇,第三个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也没必要猜。

有八个人说要跟着李啸锐。这已经没有进一步讨论的必要。

我讲结果一说,说有人都沉默了。我就看了看,说既然这样了,那不想跟着一块去的人要不要自己觅活路去。说着话的时候我是看着娇娇的。她抬头朝我笑了笑,是那种有些无奈的笑,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只有她一个人带着群小鬼,现在估计的确活不下去。

晚上李啸锐回来以后我把结果跟他说了。

他应了一声。隔了很久才踢了踢我,问我是不是不想跟着去。我说是,我不想。他就又答应了一声,然后突然问,说还有两个不想跟着去的是谁?

我说我只知道有一个是娇娇,另外一个不知道。怎么,想秋后算账?

李啸锐就皱了皱眉头,说是不是石惠文。

我说不是她。她的字太好认了,她是想跟你们一块去的。

说完我就觉得哪里不对。石惠文明明不喜欢李啸锐。按着钟小哥的说法,只要是当兵的她都不喜欢。现在居然同意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也算是怪事。

没想到这么说完,李啸锐的眉头就皱得更紧。突然翻起身来,说,那是谁。

我说你管是谁,反正都这样了。

李啸锐就看着我摇了摇头,说不是石惠文,我怕以后会出问题。

我就愣了。我说能出什么问题。

他说你想想能是谁。

我心里觉得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但是既然李啸锐这么讲了,我就随便分析了一下。我说不可能是王汉,他是第一个开口说要跟你一块去的。当时张凤兰跟王瑶都跟着点头,也不是她们俩。肯定不是商青,因为如果是商青的话,那么别的人也……

说到这我就一愣。

不管商青选的是哪一边,张铁、黄瓜、阿炎跟汪小丫都必定是会跟他做出同一个选择。

那么,反对的人除了我和娇娇,就只可能是石惠文。

问题是石惠文的字实在是太好认。因为写得太好太端正,连排列格式都是规规矩矩的,跟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似的,鹤立鸡群一样,我当时直接就将她的字给认出来了。

李啸锐又摇了摇头,说,谁同意谁不同意,其实无所谓。但是,凌宇,还是到复兴营去。现在队里边已经有人前倨后恭。要是不去,这队伍会裂得更快,说不定要害死人。

我呆了一下,说没有这么严重吧。

他就笑了。说,除了你和石惠文,现在队里头每个人都有可能性。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讨论,但是心里头抱着想法又在人面前装模作样的,心里头想的就只是害人。

他让我把当时我们私下开会时候的细节都给他讲了一遍。我一边讲一边自己回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到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且听李啸锐的意思,他是讲娇娇也列入了嫌疑——因为我无法确定娇娇最后选择了什么。用李啸锐的话来说就是,我当时看着她,但她最后摇头了。没有人知道她的选择是什么。

其实最糟糕的情况是第三个反对的人是商青,或者张铁。

李啸锐能想明白的事情,我想商青也能想明白。只是那个人是谁,现在已经不好说了。当时写下来的纸条都已经扔了,早不知道被雨水冲到什么地方去。

我将所有人都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李啸锐也一直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就我们这个一个小小的队伍里头,面对的是生死存亡的事情,还是有人渐渐离心。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当时商青扯着张铁到一边去,任由那些人离开。那第三个反对的人,像潜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让我突然有种不安。

☆、2013年4月6日

< 2013年4月6日_星期六_小雨

(黑暗年代1年4月16日)

今天还是稀稀拉拉地下小雨。这么种天气让我想起以前广东的回南天,湿得墙上都渗出水来的那种天气。不过现在好像比那个时候要干燥得多。

早上吃过早饭以后就开始上路。因为已经决定好了,谁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就上路。只有他们两知道那个复兴营在什么地方。

商青还是那副脸色苍白的样子,咳得更厉害了。我过去问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昨晚没说好。

我又重新将药都给煮了一遍,看着张铁将药都给商青灌了下去。在旁边这么看着,我就觉得不论是谁怀了其他心思,都不会是张铁。

我还记得商青以前说的一句话。他说“张铁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还没来没见过会有狗咬主人一口的。这人也只会在商青面前才收敛一点,在外头完全是只狼一样——或者说疯狗。

一路上我就跟李啸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天,脑子里头想的却全部都是昨天晚上李啸锐说的那些话。后来李啸锐还伸手过来拍我,说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发呆。魂儿跑哪里去了。我说没什么,就是想事情。

李啸锐就问我,说你还在想昨天的事?我说嗯,也没太搭理他。

他就朝后边看了一眼。压着声音跟我讲话。说,你就别太在意。那人要是没坏心,往后也不会出什么事。要是有这心思。早晚会露出马脚。多注意点就行,没必要一直记挂着。

这车前后其实分得停开的,后边是娇娇带着三个孩子,也不怎么能听到我们讲话。

我就跟李啸锐讲。说我就怕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其实现在就是没有随了他的心愿。他不想跟着去的,但是又不管说出来。这个往好里讲,是软弱胆小。做不出什么事情来。但是说不好就做出来什么了。最好的结果反而是那人自己找个机会偷偷就跑掉。可是就算队里头少了个人,你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那个人啊。

李啸锐就笑了,他说你还担心他杀人不成。

我说这思维不是你教我的吗。我现在是完全不吝于用最恶毒的心思去猜测人类。妈的要不是商青病得跟个鬼一样,你以为我乐意想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

李啸锐哼哼了两声,说你现在倒相信商青。接着就问我商青怎么样了。我说估计大事没有,就是累的。他一路上看着什么都没做,估计脑子里头转的念头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又不是个身体强壮的。这么一路下来生个病也正常。我说别发展成肺炎就行了。

但还是得让他注意点。

午饭的时候我们找了个有瓦遮头的地方停了车,让大家下车活动活动。李啸锐让我窝了两个鸡蛋送过去。我就送过去了。

商青瞥了我一眼。

我说这个从李啸锐那扣出来的,没算张铁工分。他看了我一眼,抬手把张铁赶出去,说你去外边转半小时。然后就默默地端着碗吃。我看张铁守在他身边真就跟狗子守骨头一样,不由得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那么傲的一个人,让张铁担心成这样。

张铁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走开了,回头一直看过来。我觉得商青大概发现我想跟他单独说话。

趁着当时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坐着,我就试探着问他,说你为什么要同意跟着李啸锐和钟小哥一块去那个复兴营。

其实昨天跟李啸锐聊完以后,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那第三个反对的人不是商青。不过好歹也不能在他面前那么露怯啊。每次跟商青讲话我都忍不住就绷着个神经。

商青慢慢地将手里边捧着的那碗窝鸡蛋吃完了,然后才看了看我。

他说。不管是往北还是留下,我们都活不了。当兵的不走,一块往北,还是活不了。

我就愣了。我没想到他给我的是这么一个答案。本能地就反驳了一句,说不可能。

他就笑了,衬着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有几分有气无力,但眼神里的气势还在。或者说因为整个人起色都不好,反而显得眼神更亮。他说,怎么不可能。你既然舀我当自己人,我就跟你讲句实话。按当兵的那个计划一路走到北方,这里头的人至少死一半,散一批。这个队伍里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女人,小孩子。你看过他们脸色没有。再熬一个星期,那群小的至少病一大半。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说这个我知道,所以才半路停下来休息……

商青又笑了笑,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这队伍条件好,是太好。有得几个是安心待着的。离了当兵的跟张铁,顶什么事。那小兵,太愣太横;那女的又太蠢。能有谁管用。偏偏这里条件好,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独自扔出去两天试试,死无全尸。

我就皱了皱眉头。

他说的女的应该是娇娇。

商青把碗还我手里让我舀着,最后又说了一句:何况这对里边人心不齐,早晚谈崩。

这句话震得我咬了咬牙。我跟李啸锐都是在投票结果出来了以后,才发现人心不齐这个问题的。而且我还是被李啸锐那么提醒过了才知道。商青却早就看出来了。

我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靠在座椅上休息,到底还是忍不住。就问他,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队里人心不齐的。

他闭着眼睛说,猜的。然后很轻地咳嗽了两声。

这世道本来就不好。商青说。

不好,而且是大不好。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运气不好,分分秒秒就是个死,什么时候碰上罢了。偏这个队伍有能耐,管得了温饱,还不需要多危险。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日子,当兵的每天出去回来,他不讲你就猜不透?掺了多少血在里头。他硬憋着不让人知道,其实惯太厉害了才是害人。前头分出去的那一批,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被护得太好,以为那么好混。这样久了谁都会有二心。现在东西你管着,凭什么你管着,凭什么得听那当兵的。

然后商青就弯着腰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给他顺。没顺两下,张铁已经冲了过来,推开我就给商青顺背。我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就跟张铁说有什么再回头来管我要药。

咳嗽的药水给商青留了两瓶。我看着张铁喂他喝下去,可也不大见效。

回去的时候,我根本没敢将商青的话跟李啸锐讲。我觉得李啸锐一定不会认同,而且会觉得伤心。但其实我琢磨了大半天以后,现在反而朦胧地觉得商青说的是实话。

他一直不大管事,可不代表他不懂事。这队伍里头看得最清看得最远的人一定是商青。

这是个危险的世道。就算是李啸锐也必须用血用命才能挣出一条生路来。我们之前路过的小村落,看着淳朴欢乐,其实,真跟商青讲的那样,要死了也不过是个运气问题。哪天要是丧尸过去了,或者有海洋丧尸路过的,甚至村子里的动植物发生了什么变异,也就那样了。

李啸锐将所有人都护得很好。因为护得太好了,所以大家都形成了习惯了这种被护着过日子的生活。觉得,末日也不过如此。有什么难的呢,随便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满满的是食物,那么轻松。所以说我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要受限制。

我突然觉得很难受,也很心疼。

就连我都慢慢忽略了李啸锐在外头做的事情。的确,他不说。但是就像商青说的那样,就算他不说我也应该想得到才是。就他这样的人,带了伤回来,觉不是他自己讲的那样轻描淡写。

他死了,这队伍就走不下去;他没死,这队伍更走不下去。

有些人你就是不能对他太好。

知道今天我才真的明白商青当时的决定。

该走的人就让他走,该死的人就让他死,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确定也没有办法验证商青所说的话,但是晚上的时候我很仔细地观察了那些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