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晰明朗的夜空，叹了一口气，伸手指天，百无聊懒地画起圈圈，更是随性地念起诗来：
高檐亮瓦石狮唱，落花微风小河塘。
羞桃悦雀矫情暮，淡香杯盏酿雅庄。
墨画屏风偷凉意，茶棋谈笑宴客堂。
按捺三千萧丝曲，阁楼半夜绕《颜殇》。
几乎是不加思考地吟出这首诗，刚念完，宋子又皱起了眉头，本来是想描绘一下宋家的雅景，没想到最后一句却又加入了自己心里的哀伤，《颜殇》是宋家家主为怀念宋子的娘亲所作，半夜时分，家主经常会在阁楼上用玉箫吹奏起这首歌，起初宋子听不明白，但如今再回忆起那个旋律，他便能明白家主的心思了，强烈的思念和甜蜜的回忆……
举起胸前的燃晶，它在夜空下美得动人，剔透而不失含蓄，柔和而不显惺忪……又看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辰……
这时候，宋子的心无比平静，又思考起夜雕的话，“歧途！我入了歧途？在哪呢？”他看向身边的只川，“玲珑剑是一把神剑，你给我的感觉跟它差不多，所以你也是神剑吧！能不能告诉我？”宋子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剑锋，忽然，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神剑，也是一把剑！我懂了！呵呵，怪不得爹说，用这么好的剑会抑制我的境界！若不是夜老，我真的要止步不前！”宋子站起来，“在这等我！”将只川剑往地上一插，拍拍身上的草，兴奋地向竹林里走去，他又去采竹笋……
这晚，宋子没有回竹棚睡觉，夜雕也没有关心，像往常一样，独自将外衣叠整齐，放在床边的凳子上，自然睡去……
明亮皎洁的月亮已经偏西，熄灯台边摆了一大堆竹笋，都是被宋子粗鲁挖起的，宋子将第一个竹笋摆在熄灯台上，拔起只川剑，退后到适当距离，静下心，将刚刚想通的体悟回想一遍，剑意腾起，一剑挥出……
很遗憾，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将竹笋炸得粉碎，但是宋子没有灰心，他相信他的感觉是对的，再摆上一个竹笋，只川又是一挥……
……黎明将至，天异常地黑，但月亮依然留在山的头顶，仿佛不舍得错过这精彩的一幕……宋子又挥出一道剑气，这次剑气略过的时间仿佛特别长，最终，期待的场面出现在期待的眼神中，熄灯台上的竹笋宛若被利刃拦腰划过一般，无声地断成两截，倒在台上，咕噜咕噜的滚动几下……
“哈！已经过了最难的一关了！”宋子高兴地蹦了几下，随后将只川剑插在地上，向小溪跑去，他要取水再挖一棵完好的竹笋……
……
熟睡的夜雕睁眼醒了过来，动动鼻子，他闻到了一股香味，有些辛辣，又有些清香……
刚起身，便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喊声：“夜老，我煮好竹笋了，放了辣椒！”想必是宋子听见了夜雕起身的动静，有些迫不及待。
夜雕走到窗前看看天色，才蒙蒙亮，遂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唉！臭小子，天还没亮，吃什么辣竹笋？”嘴上有些抱怨，不过还是穿上衣服，洗漱一番，刚回到厅堂，宋子便一脸兴奋地端着一碟竹笋和两碗白粥进来了，将碗筷摆好，宋子解下围裙，手臂一顺，说道：“夜老请！”
夜雕觉得有趣，遂坐在凳上，拿起筷子，看着盘子里那些薄厚不一的笋片，夜雕忍住笑意问道：“这些是你用剑气切的？”
“是的，用水润土后挖起，不伤其身，放了辣椒！”宋子微微有些得意。
“呵呵，至少闻起来挺香！说说你如何做到的！”夜雕没有急着吃，先问宋子对境界的领悟。
“夜老教言甚是，我对剑的领悟已经入了歧途，我总把只川神剑当做挥出剑气攻击的法宝，未曾将它看做一把剑，所以剑气过于狂暴，不能随心所欲，想通之后，我把剑气回归到真正的剑法当中，挑，刺，点，画，方才驱之若臂。”宋子顿了顿，说出自己领悟的最后一句：“剑气成锋这一境界，追求的不是剑气的锋之威利，而是对剑气的运用自如。所以……”
“所以，”夜雕用筷子夹起一片笋，抢话道：“切作片比炸成屑要难！”一脸的赞意，筷子一送，笋入口中。夜雕的嚼了几口，便点头说道：“你吃一片试试！虽有些厚，却很是香甜！”
“真的？”宋子听了赞许，也高兴地吃下一片，可是嘴巴一嚼，脸色就变了：“夜老骗人，是苦的！咳咳，我忘记竹笋下锅之前要泡水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至少闻起来挺香嘛！”夜雕似乎童心未泯，开起玩笑。
天蒙蒙地亮，旭日尚未东升，百鸟依然安眠，小溪的水欢畅地奏响，竹棚中，一老一少两个吃着辛辣味苦的笋片，心中却酿着无比的甜意……
夜雕暗自计划着，明天，一定要跟宋子比一场！他要试试这个将来的徒弟……有没有资格做圣子……
第十三章：兵不厌诈
更新时间2012-10-18 23:10:36 字数：2775
夕阳的暖光铺满了草地，宋子把只川剑插在地上，独自盘膝而坐，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把剑，微微蹙着眉头思考着剑法里面遇到的难题……
“怎么，遇到难题了？”夜雕负手停在一旁。现在夜雕觉得，每天看着宋子练剑，也是一种享受。
“嗯！对玲珑剑法第十二式欠了一些感悟！”宋子没有转头看他。
“为什么对着剑这样看呢？”
“花草树木皆可为师，剑亦不例外。”宋子依然没有抬头。
“只川剑陪了我不止一甲子，百剑丛上百宝剑，我都没试过从剑身上学到东西！”其实夜雕知道宋子这样看着剑是为了更加集中精神去一心思考难题……
夜雕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开口道：“你用玲珑剑法跟我的《剑二十二》比试一次，或许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如何？输赢都无所谓！”
这回宋子的眼睛终于动了，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这正中了夜雕的计，一个便宜徒弟就要骗到手了，“好！”宋子起身拔起只川剑……
青青竹林边，一老一少遥遥而立，“夜老不用剑吗？”宋子问道，到夜林圣地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夜雕用过剑，或许他在百剑丛被戾气控制时，夜雕用了剑，可惜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怎么记得这些……
“当然用！”夜雕走到旁边，折了一根三尺长的竹子，随意挥了两圈，一层薄薄的剑气隐覆于青竹表面，遂抬头道：“来吧！”
“竹剑？夜老，只川是神剑，以竹剑对之，恐怕太过悬殊！”
“万物皆可为剑！当然，若是与我势均力敌的对手，兵器之利，的确占上风！至于你……”夜雕故意略带嘲讽地摇摇头。
宋子撇撇嘴，横剑于胸，摆出守势，“夜老是长辈，夜老先出招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何况若我先出招你岂不是输定了？”夜雕似乎胜券在握。
“那好，得罪了，我……”宋子正想答应……
“当心！”夜雕目光一斜，并指直挥，一道剑气打了出去，但目标显然不是宋子，击在熄灯台边，宋子一惊，连忙转头看去，但什么也没有察觉，“糟糕，中计！”，果然，一转回头便看见竹剑已由头顶高高劈下来……
宋子仓促起剑格挡，玲珑剑法施展开来，剑意长鸣，四周风声顿起……
看似脆弱的竹剑击在只川剑上，竟有金石交织之声，且威力不小，宋子勉强错开攻击，侧向一翻，站稳在地，满脸不兴之色道：“为老不尊！”
“哈哈，这叫兵不厌诈！”夜雕非常厚脸皮地将‘耍赖皮’引申为‘兵不厌诈’，听得宋子一阵气竭，但没再应话，专心迎战。
夜雕再次闪身突袭，瞬间已经接近宋子，宋子刚想一剑刺出，夜雕便消失眼前，但宋子生性感觉敏锐，知道他在上方，想也不想，又是侧身一翻，身影刚离，一道剑气打在宋子原来的位置……
宋子翻身跪稳，只川剑向着天空的夜雕挥了几笔，几道剑气汹涌掠出，夜雕在空中剑花一挽，尽数消散，犹如石沉大海，不再声息……
“不行，要近他的身才不会被动！”宋子定了战术，夜雕刚落地，他便欺身上前，很快，一道剑气又扑面而来，宋子以只川剑生生劈开，但身形也为之一顿，攻势锐减，夜雕抓住这一机会，竟甩出十来道剑气，宋子翻也无路，跃也无门，索性微微腾空，只川画蝶成双，错综格挡，幸好玲珑剑法灵活多变，将十来道气锋挡下，但空中没有着力点，受力最重，击得他不断后移，最后落地时，宋子已离夜雕比方才更远……
宋子举剑一刺，隔着十来丈远，一道纤细的剑气猛然射出，面积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且堪称极速，但夜雕仅用竹剑稍微一点，那道劲气便徒然爆裂，但他眼神随之一跳，原来在那束剑气之后，更有几道排成一列射来，宋子已在其后疾行逼近……
“不能让他近身！”夜雕一想，脚下一蹬，向后飞退，跟宋子保持距离的同时，亦将那几道剑气打落，夜雕飞退至竹林边，竹剑回身向后一拍，击在一棵青竹身上，青竹顿时竹身巨颤，落叶纷纷，夜雕再次跃至空中，凌空一扫，烈风顿起，飘零的竹叶染上了萧杀之意，尽数射向宋子，其速如梭……
宋子无法应付这么多攻击，便避其锋芒，也跃上空中，但是，刚上去他就后悔了，夜雕挥出了最后一道雄厚的剑气，空中最受力……宋子做好了惨摔的准备，便以只川剑再次挡下那波剑气，结果便是：宋子落地的位置离他起跳的位置竟有百丈远，而且是屁股先落地……
宋子刚刚恍惚地站起，屁股一痛，又向前飞跌了几丈，扑摔在草地上，竟是夜雕从身后突袭，用柔韧的青竹抽了他的屁股，身为宋家独子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羞辱，翻身站起……
“落花生柳意，晓风拂山岗！”宋子吟道，随即挥出一道剑气，可是跟以前依旧相差无几……夜雕躲过那道剑气后，便顿觉莫名其妙，“这小子这时候……想吟诗？还是这么婉约的诗……”
但是见到宋子一脸的失望，夜雕便知道他并非想要吟诗，遂问：“怎么了？”
“夜老，我刚才念的那两句，像是内功心法吗？”宋子收了剑势，表示不战……
“内功心法？你开玩笑吧？”
“可这是玲珑公子传下来的《相生法门》，家父念一句，功力瞬间急涨几倍呢！”宋子在家族大宴那天采药的时候遇上箭帝羿子也试过，同样没反应……
夜雕一听，眉头一皱，遂答道：“功力急涨，那是秘法！不过你念的那一句应该是秘法的心境，施用者念出这一句，用以入万般相生之境，并非单凭这一句施展出秘法！”
“夜老是夜之圣子，应该也有不为人知的秘法吧，比如……聆风耳，尤其在夜晚时最为灵敏……”宋子的意思就是借古讽今，提起那晚夜雕运功偷听他吟诗，来讽刺现在的为老不尊……
“即便算你那晚蒙对，你如今有何证据定我有聆风耳力？”夜雕又开始耍赖皮，死不认账……
“夜老不认？”
“我今日就要看看你如何用兵法胜我！”
宋子蹙眉苦苦思虑许久，摇头放弃，“既然夜老如此，宋子也无可奈何了！言归正传，”宋子说到一半，忽然停下，疑目四转，似乎察觉不对……
“怎么了？”
“嘘——！”宋子轻声打断他，侧耳倾听一会，才低声开口道：“夜老，似乎有外人到访，那半山腰处适才似有马嘶声！”宋子指着半里外的一座山腰说道。
夜雕闻言一凛，运功倾听，断言道：“哪有？那林中只有学舌鸟吟而已！”刚说完便发觉上当了……因为宋子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唉！不打自招！”夜雕摇头苦笑自己一时疏忽。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宋子得意地说了一句，转头捂着屁股离去……
晚饭后，宋子依旧在夕阳下练剑，夜雕对他说自己随便走走，便负手自闲漫步而去……
夜林圣地的西北有一座高山，临近山顶，有一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挺小，但里面很大，若让宋子来看，定会吃惊，因为这里面尽是金银财宝，还有许多宝珠珍石，无须点灯，稍稍摆放得当即可照明洞穴……
夜雕走到一个古朴的铁架前，架上整齐摆放着一列列竹简书籍，数量不过数十，但无一不是世间失传绝学，夜雕稍微找找，便抽出一卷轴，其质为御用的黄色锦帛，夜雕拍净那一点尘埃，对着亮光细看，卷轴边上书有四字：相生法门……
夜雕拆开细绳，展开卷轴，见到一篇书写秀丽的字迹，结尾处，有一竖较小的字：
玲珑赠惠儿……
惠儿，是遗璞公主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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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夜空考验
更新时间2012-10-19 21:34:09 字数：2736
宋子已经在小溪边坐了两个时辰，只川剑插在一旁，陪他一起注视着潺潺流动的溪水，他又在思考，这三天来，他与夜雕战了七场，皆是不得近其身，最终落败，宋子因此相当郁闷……
虽然现在很累，尽管已经觉察到身后走来的脚步声，但是没有理会，这时，一顶精美的草帽被戴在他的头顶上，“怎么？输了几场就不开心了？还是因为被我打得生气了？”
“夜老，我不是小题大做的人，我是在想玲珑剑法为什么会输？”宋子托着腮说道。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