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
“不知圣子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啊！”一个较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人群便各自让开一条道，一个老人面带微笑地走上前来,“老朽是哈林尔寨的族长，上回大家初见圣子传人，有些得罪，还望大人见谅，自上次之后，我已经提醒过他们，现在……他们都不会太过兴奋了！”
“老先生，请不要叫我圣子大人，叫我夜子吧！”夜子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是沾了师父的光，才会被人如此尊敬……
静静看了一圈身边的男女老少，这就是他立誓要保护的苍生……
“老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夜子礼貌地说，他不想引起寨民的恐慌……
……
“咣当！”一声清脆，族长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上，他的手不住地颤抖，但毕竟是族长，很快就强制镇定了下来，声音却依旧有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么说……是他们回来了！”
“是谁？”
“夜子看见的黑马，夜晚发绿的眼睛，有着虎豹一般的利齿，夜子有没有感觉他们根本不像马？”
“对，虽然长相像马，但是它们凶狠多了，也聪明多了，似乎又是群居的，倒是有点像……像……”忽然夜子眼神一凛，心中肯定了怀疑，“狼！它们就像狼一样！”
“没错，是像狼！那些马叫狼马，杀害林家的，是嗜血狼骑！七十年前，他们来过！若不是圣子大人相救，如今早已没有了哈林尔寨！”族长的眼神充满了沧桑……
“嗜血狼骑？七十年前？”夜子知道这里面必然有一串故事。
但是族长显然现在没心情跟他讲故事，“夜子，还请快快前往夜林圣地告知夜雕圣子大人吧！是撤是守，由圣子大人决断！我们听令！”
可是夜雕已经长眠在夜林之下，所以一切都只能靠夜子一人，“老先生，我师父，几日前已经仙逝……”
“什么？”族长一听几乎气竭过去，向后一倒，幸好夜子手快，一把扶住他……
“圣子大人仙……仙逝了！”族长剧烈地喘着粗气……
“老先生，轮回之间，事事看开！现在没有时间多想了，商量对策吧！”夜子明白哈林尔寨的人对夜雕恭敬地宛若神明一般，见族长如此，夜子心里也不好受……
“族长，你可知他们为什么来此？或者七十年前为何来此？是否为劫财而来？”
族长听了苦笑着摇摇头，“当年圣子大人说了，这些人的心性已经被腐蚀了！比起财富，他们更喜欢烧杀抢掠，几乎可以说人性全无！”
“被什么腐蚀了？”
“圣子大人没说清楚，只说这是一种力量！就连他们的马也变成了……”说道一般，戛然而止，见到夜子疑惑的眼神，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夜子可能不信，他们的马，是吃肉的，所以当年圣子大人起名为狼马！”
这么说，师父在夜林部下的禁制就是防这些嗜血狼骑的！怪不得那些弩箭看起来这么老旧，想必是七十年前布置的吧，所以他忘了告诉我！夜子独自在脑海中穿针引线，将所有能想到的事件联想起来，便又问道：“那么，七十年前，师父是怎么击退这些人的？”
“死战！”
“死战？”
“对，圣子大人独自一人战了一天一夜！据说连手都发抖了！虽然当时我还是孩子，但却记得很清楚……”
夜子闻言，眼中闪过失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读了百家兵法，却难避此劫，莫非是天意？
“老先生，我来想对策就好，请将此事公开吧，想必他们明天就会攻寨，那时也是瞒不住的！”夜子轻声说道。
“是！夜子！”
“对了，老先生能帮一个忙？”
“夜子请吩咐！”
夜子取过赤霄剑，双手呈上，“此剑，名曰赤霄，能否找铁匠帮我开封？”
所谓开封，第一，就是将成剑细细研磨一番，将其打磨得锋利无比，只是很简单的工艺。赤霄剑重七斤七两多三分，研磨之后应该正好七斤七两。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要唤醒神剑的灵性，有灵性才能认主，只川在他手里九年，但却一直没有认夜子为主，所以夜子无法驱使它的灵性，直到夜雕去世前，只川认主，但是夜子只用它挥舞了一遍《剑二十二》，便将其埋在土下……若现在去取回的话，应该来不及了，而且，夜子是一万个不愿意去打扰夜雕的！
既然无论如何都将有一战，夜子便让赤霄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是！”族长恭敬地接过赤霄剑，触手温润，虽然族长不懂看见，但从赤霄中隐隐透露着王者之气，会让常人不自觉地产生尊敬，遂感慨道：“真是把好剑！”
“因为锻造它的是位好师父！”夜子低声一念，声音极微，族长没有听见，但两人脑海中都同时闪过那个白色苍老的身影……
……
墨黑的天上已是星辰点点，启明星现，已是黎明，夜子独自来到城墙之上，虽然寨门是简易的竹子做的，但城墙还是土砖垒成的，尽管不怎么坚固，并且简陋的很，更没有那种大大的屋檐，完全就只是一道城墙……
夜子就这么坐在城墙之上，静静地看着远方，想必天一亮，那些休整了一夜的嗜血狼骑就会出现在远方……
又想起族长的话，“圣子大人独自一人战了一天一夜！据说连手都发抖了……”
“可是……我可没有师父那么厉害！”夜子微微叹道，他虽然只见过夜雕一次火力全开的状态，所以清晰地明白，现在的他是望尘莫及的，连师父当年都战得手发抖，那自己一个人去应该只有送死的份了，心中有了决断……
转身而下，竟看见所有的寨民，都跪在下面，“族长，这是何意？”
跪在前面的族长说道：“夜子，我们一致商定，圣子大人恩泽我们七十年，如今还要他的传人庇护我等，我等……”族长说了一半，便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夜子，你就让我们跟你一起举刀迎敌吧，能跟圣子一起并肩作战，要是老天开眼能让我活下去，将来对我儿子说起来，说上一辈子都他妈光彩！”人群中一个大声的声音说道。
“二狗，怎么能这样对夜子无礼？”族长呵斥道。
夜子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是想跟自己一起迎敌，但是，这样死得有什么意义呢？不，有意义，四个字：轰轰烈烈！只是，夜子不愿意让他们去送死！
“你们还是快离开吧！到山上去避难！”夜子以一当百还是自信能做到的，只是挡得了多久的问题……
“夜子，没用的，那些狼马嗅觉极为敏锐，即便是躲在山上，能躲过此劫的也没几个！”
“族长，他们来了！”有人指着寨门外说道。众人看去，果然，在山坡线上升出一片黑暗，浓郁的死气也渐渐扩散过来……
看着眼前慢慢行来黑压压的一片，夜子拧了拧眉头，想起他的誓言：誓卫苍生百年……
一个人还绑着围裙的大汉快步跑来，双手呈上了赤霄剑，“夜子，小的艺不精，无能帮此剑开封，只能细细研磨一番，让其光亮几分……”
夜子微微一叹，没有开封，赤霄不能认主，它的灵性不能发挥出来，威力有限，但是夜子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唤醒剑的灵性……
眼光一扫，赤霄果然光亮的很多，耀出暖意，他抬头对寨民说道：“我并没有十足的信心退敌，但是愿意倾力阻挡！你们快些收拾行装，到山里去！能走一个是一个！”说着，又拿出用布抱着的辰盘，亲手交给族长，嘱咐道：“此物甚重，万万不可落在他们手中！必要之时，用布包着，深埋地下！”
那些金银宝藏定然不能落到他们手中，若是他们拥有了富可敌国的宝藏，安霞国怕是要因此颠覆，又必是生灵涂炭的场面！夜子下了决心，宁愿玉石俱焚，毁掉辰盘，让宝藏化为乌有，也不会让其落入嗜血狼骑手中。
“夜雕大人恩泽我们一甲子有余，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夜林圣地遭到践踏，您是圣子传人，不能断了传承！”另一位老者最后一次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他知道若是夜子一人的话，绝对能逃出去……
夜子静静听完了老者的话，手下轻轻一摆白色衣袍，单膝跪地，淡淡说道：“圣子并非只为传承，既然都不愿走，便由小子先卒吧！”
说完微微垂首一礼，站起身来，取过赤霄剑，如猫儿般轻巧地跃上墙头，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能站在高处，回头看看那些寨民，这些，就是我要守护的苍生……
嘴角轻笑，轻功一起，跃下城门……
第五章：越之者死
更新时间2012-10-30 18:36:20 字数：1766
夜子如叶般落地，落地处扬起一阵微尘，他起身向前方黑压压的一片泰然自若地走去，看着眼前无边的大军，他也很畏惧，但是，他绝对没有退缩，为了身后的几千寨民，为了师父安息的土地，为了那个雨夜立下的誓言……
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着那片死气走着……夜子的嘴里竟轻轻唱着边疆名曲，《阳关》，这是在他听说了安霞天师和凤凰天刀的故事之后学会的，已经九年没唱了，本以为忘记，没想到在跃下城楼的那一瞬间，那凄美的曲调竟悠扬地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九年没唱，那曲调却似乎越发地熟悉了……夜子便随着那脑海中的曲子轻轻地和……
清明暗雨，浊酒灯盏。
当年战马长枪，只剩旧鞍一断。
孤灯一豆，细拭锈剑。
多少骁勇，一战久成泉下土，为田野孩儿笑声一串。
只愿年年葬花相赠，悄吐点点沙场眉弯。
落红为妆，小雀鸣殇。
若逢来生，可愿再共夕阳金沙，策马平川？
一纸家书，血泪无常。
旗靡猎猎响，战马相伴。
箭雨痴笑，天刀凤凰，问何时，乾坤誓了？
老来北望，浅唱《阳关》……
一曲终了，夜子的眼角滑下一颗热泪……
现在的他，真的好像，好像那千年前的安霞天师，独站万军之前，一袭长衫，心中仇痛，唯寄凤凰……
距离哈林尔寨已经走出了两里，夜子的背影在寨民的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但却无比高大，伟岸，宛如那七十年前的夜雕……
“锵！”的一声，赤霄剑被插在一旁，夜子双手背负，人剑相距两步，静静等待着狼骑的靠近……
夜子知道会有很多人，但是他无法想到，竟然多成这样，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夜子心里不住地害怕，害怕自己守不住，害怕身后的寨民会惨死，害怕师父在净土不得安息……但是，身负苍生之誓，纵死不退……
黑压压的嗜血狼骑已经到了不远处，看见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站在面前，似乎想要螳臂当车，两方距离还剩百步时，领头的狼骑便饶有兴致地一抬手，整片狼骑便了下来，领头的驱马上前几步，轻蔑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子……
夜子根本没有抬眼看他，眼睛只是微微垂下……
“小子，我只说一次，别当我们的财路！”既然敢独自出城，想必还是有几分依靠的，所以狼骑的首领还是想把他吓走。
“若你们的财路是烧杀抢掠，那在下也只有不自量力了！”夜子还是用着谦辞，原因很简单，好生的他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想杀人……
“那就闭上眼吧！看在你敢拦路的胆识，我保证给你个痛快！”狼骑首领率先抽出了长长的马刀，其他狼骑也慢慢抽出刀，做好了屠寨的准备，若果说一把刀缓缓离鞘的声音是刺耳，那么成千上万把刀离鞘就是心寒……
但是夜子的表情始终没有起一丝丝的波澜，反而问道：“只要你们留下杀了十二里外小路边那林家的凶手，然后转身离去，在下便既往不咎！”夜子还是略带谦辞，原因还是一样：他不想杀人！
可惜，夜子似乎不记得了，夜雕说过，这些人的心性已经被腐蚀了……不然又怎么会叫嗜血狼骑？
“十二里外？哦！那个死老太婆，是我捅死的，还有那个傻头傻脑的小子，那个狗头也是我砍掉的！特别是那个傻小子，一开始求我们不要打碎他的碗，后来又求我不要哦踩坏他的篮子，我每捅他一刀，他就喊着他的夜哥哥回来会惩罚我！”狼骑自然看出眼前这个人跟那家人有关系，故意以此刺激他取乐，身边的狼骑也是哈哈大笑……
夜子背后的拳头已经握得颤抖，他的心里不住地痛，咬着嘴唇说：“你一人自我了断，其他人离去，我便不伤你们！”他知道自己一人挡不住这么多嗜血狼骑，这是他最后的底线，虽然有些窝囊，但是或许能保住哈林尔寨，只是，久未涉世的他太天真了……
“你是从哪出来的？怎么会说这样的傻话？”狼骑嘲笑他的无知，“不是那个傻小子的哥哥吧？”
“他不傻！”夜子低声说道，他的眼泪溢了出来，滑下脸颊……宝稆是傻，但是夜子不允许别人这样说他，原因很简单，那是他的兄弟……
至此，夜子已经确定恶战在所难免，便不再多说，稍微屈膝，高高跃起，俯看狼骑，并指为剑，挥手一划，剑气从指间益出，剑气落地，尘土飞扬，狼骑前十步，一条一步宽的浅沟印在地上……
夜子落回赤霄身边，不再看狼骑，运气丹田，声成一线，“以沟为界，越之者死！”
“哈哈哈！小子，弄点戏法就想吓到我？我告诉你，我不但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