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江阁……
来这个地方喝茶的人着实不少,夜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但还没坐稳,掌柜的便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敢问公子可是夜子?”
夜子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白衫长剑,十分好认,您的位置在三楼!今儿个一早,戚家主已经让人来把这三楼包下来了!说有一位白衫长剑,剑身泛红的少年夜子要过来!”
“有劳了!不过不必如此,我只要一张台就够了!”言尽,便直接上楼。
掌柜的如何不明白夜子的意思,他两步踏上高处,高声对客人说道:“哎!大家伙儿,有位公子在三楼留了些位置,大家伙可以上那吃,画江阁今日茶水免费,饭菜三折!”
“好!”众人叫好着拍手,有些人纷纷上了三楼……
掌柜精明得很,戚家给他的包场订金已经是他画江阁十日的营业额,既然夜子不喜欢包场,掌柜的不如顺水推舟,对其他顾客卖个人情,顶多也就少赚些许,毕竟贪得无厌的人,在这个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三楼甚是豪华,且不说木椅桌子的质量高了一等,精扮的装饰,雕刻着蟠龙的墙壁,夜子将赤霄横放在桌上,亲自用开水泡着一壶毛尖,却没有喝,静静地思考日后的路,有那么几件事需要查探,家族大宴的真相,玲珑剑的去向……
不久,一个身影在他身边坐下,夜子侧头一扫,笑道:“真早!”
夜子刚刚拿过两个杯子,羿子就率先拿起茶壶一边为夜子和自己倒着,一边说:“是我晚了,夜子久等了!”细细倒了两杯茶,手背轻轻推向夜子的位置,低声说道:“请!”
“谢谢!”夜子微微轻笑,但是没有喝,羿子右手拿起茶杯,优雅地饮了一口,放下茶杯,“好茶!可惜水温把握不足,味道稍欠……”
“羿子,那杯是洗茶叶的茶水!”夜子笑着将自己这杯倒掉,拿起茶壶重新帮满脸黑线的羿子倒了一杯,“请”……
这时,旁边的有几个人说话稍稍大声了一些,引来了不少人上前听闻,主讲的那大汉说道:“不知各位是否听说,在东南几百里外,有一个哈林尔寨,前些天,那里有一场大战,我听人说,有一位圣子在那独挡万军!”
“不知又是哪位圣子啊?”周围的人问道。
“这个不知道,不过绝不是江湖上流传的那两位……”
“是三位吧?”
“哼,那个孽畜也算吗?”似乎有人对其中一位圣子有很深成见,几乎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夜子并不关心这些,只是淡淡问道羿子:“在哈林尔寨,我说嗜血狼骑跟血魔好像有着什么联系,你说待我回归尘世便会与我细说……”
“不错,我没忘!十年前,有神蛇为患,我猎杀了神蛇,取了蛇眼服下,得到刺夜之目,江湖皆知,但是不知为何,一队嗜血狼骑竟然找上门来,向我讨要神蛇的齿胆睛目,我见他们一身死气,不敢轻应,一句不合,他们竟然直接拔刀相向,我遂与狼骑大战,其中偶尔见到有那么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当年独领一方的正义之士,他们也都能认得出我,但是,往日的兄台之称却不复存在……想必,其他的大部分狼骑也不是泛泛之辈……”
“嗯,师父说过,他们已经被腐蚀了心性……”
“血魔也是,而且他的魔性更盛!所以,他们后面似乎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能让光之圣子入魔的,绝不是什么等闲……江湖有变,暗流汹涌!”
“那血魔在哪?”
“就在你的家族大宴之后不久,他恢复了神智,将功力尽数传给他儿子,随后自尽!”
“这……”夜子似乎想问出什么……
羿子扬手打断他,“夜子,我知道你想还一方太平,但是,现在情况还没有明朗,你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
夜子凝眉,最终还是点点头,自己若是插手恐怕情况会乱,“好,羿子若有需要,仅需一句话!”
“好一个夜之圣子,”羿子感慨了一下,眼光扫过桌上的剑,“好一把赤霄!”
说着,羿子突地拿出曲龙弓,三指扣弦,面向墙壁,内力灌注,齐齐发射,霎时间,三道隐约可见的气劲腾射出去,亮丽完美的弧线,在墙壁上划过几道线,是时,烟尘微起,帘幕纷扬,羿子又抽出一支利箭,却没有动用弓,仅仅挥手,含劲甩去,刹那间,烟雾一阵波澜,待尘埃落定,众人方才看清,那面奢华的雕龙墙壁,蟠龙之下,深刻行书三列——神剑赤霄,满弓曲龙;日食之夜,黄山之巅;与君之战,今定十年。
行书之上,一只利箭偏左而立,分明是把右边的位置留给夜子……
夜子微微垂首思虑,三息之后,他轻轻抬手一拍,手劲震台,赤霄应声弹起,夜子利眼微凝,右手并指一挥,赤霄柄上的剑穗顿时随风而断,飞向墙壁,虽是软物,却凭劲力硬生生地钻进硬木,待余力尽消,便优雅地垂下,与一旁的利箭对称而立……
四周众人无不惊叹两人功深劲巧,羿子的力挥洒自如,驱之若臂;夜子的力则刚柔并济,收放适度;两人各有千秋,且此次显露不过冰山一角,众人能够想象十年之后的黄山之战是何等的气镇山河,天地必会为之色变……
众人正回味在刚才意境悠远的文武合一,夜子已缓缓起身,微微一揖,说道:“剑不离身,以穗为信,夜子……应战!”
……
回到戚家已经是晚上,经过戚家战碑的时候,见戚家家主正在战碑前站着……
见夜子过来,戚家家主开口问:“贤侄,可还记得这个战碑的故事?”
看着这个古朴,毫无一字一句,足一人多高的碑,夜子微笑道:“当然记得!不过,戚伯伯,能不能再跟我讲一遍?我好久没听了!”夜子恳求道。
“呵呵,好!”家主席地而坐,夜子也随他坐下……
戚家主清了清嗓子,就像对着宋子小时候一般,有些亲切的口吻,开始讲道:
“安霞国刚刚建立之时,疆域不大,国力不强,故远笃以传教为名,第一次来犯,当时没有什么戚家,只有一个习武世家杨家,安霞军队的卫国将军太过无能,与远笃第一战便大败,不过两日,边疆即将失守,卫国将军竟有退怯之心,这时,杨家家主变卖所有家产,号召所有子弟,招兵买马,勉强凑够了三千有心护国之士,重返边疆,家主一剑杀了卫国将军,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重重一挥宝剑,砍下城墙上的一块巨石,巨石砸落而下,落在城门前,家主从高墙上跃下,站在那块巨石上,直横宝剑,喊道:以此为碑,不过碑者,杀!过碑欲返者,杀!过碑不战者,杀!顿时,所有人纷纷出城相战……”
夜子轻轻接道:“三千余人,硬是挡住了六十万骑兵,南连百越,北尽三河,力尽之时,更是有不少人自爆丹田,以自身残命,开出一片血域,兵刃断了,再拾一把,盔甲裂了,索性撕掉,血气成风,剑气长虹,万马长嘶,烽火如松,就这样,一直到援兵到来,逆转战局,后来,圣君赐杨家国姓,封那块立在城门的巨石为战碑,从此有了戚家和戚家战碑,绵延千年!”
“你果然还记得很清楚!”
“戚伯伯第一次对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告诫我,有实力,只能保护一切,但有信念,才能战胜一切!”
“但是,当年,我还是错了!你日后就会明白!”戚家主苦笑一声……
“戚伯伯,这个故事,你以前只是讲到援兵来解围,但是从来没有说援兵是……”
“是安霞天师!那时候他独领一万大军增援,凤凰天刀大屠远笃,挽救了局势,但是安霞天师认为此天兵太过慑人,遂之后便对人说凤凰刀已经流落民间……”
“果然!”夜子早就有此猜测,能挽救败局的,只有个别的强大的存在……
“时间不早了,去早点睡吧!”
“是!”夜子起身告别,但走出两步,却又忽然回头,问道:“戚伯伯,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但是,爹一直不许我问,不知道现在我能否知道!”
“什么事?”戚家主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尘……
“戚伯伯,你可知道……我娘是谁?”夜子轻声问道,戚家主闻此身躯微震,在房檐上偷听的黛儿也是美目一动……
夜萧萧兮南风起,了断伊人随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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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拉先感谢书友的阅读,第三卷已经结束了,我相信第三卷的打斗场面比之前要多上不少,敬请期待第四卷,考拉会继续努力!
第四卷:薄土纤尘九百年前的身影,似乎在那一刻重塑,紧握手里的剑,捍卫着自己的誓言,各种传说纷纷出世,有人让他明白,有实力并不代表能保护一切……
第一章:天降奇脉
更新时间2012-11-9 23:31:01 字数:2630
一直以来,夜子都想知道自己的娘是谁,但是因为父亲的禁令,却从来没有问过别人,这一次他问出来了,自己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
戚家主闻言,眉头紧锁,似乎有难言之隐,支支吾吾道:“你娘……她……”
“戚伯伯不知道?”一见他这个表情,夜子便能确定戚伯伯应该是知道什么,故给了他一个看似台阶的催促。
戚伯伯抬眼看着夜子,渐渐走上前说:“为了为人有军人一般的意志和思想,你爹和你燕伯伯,在小时候就被送来我戚家,在我们戚家住了三年多,那时起我们便像兄弟一样,都长大之后,也是经常联系交往,但是,你爹在后来失踪了一段时间……”
“失踪了?他去哪了?”
“不知道,我们不是没问过,但是你爹说,都已经解决了!我们便没有深究,毕竟在那之后,你爹成熟了很多,他开始学着经营宋家,并且将其打理得井井有序,如此一来,我们便都不太关心他以前经历了什么,可是在二十年前的家族大宴前,他竟然来信说他要娶亲了,广发江湖贴,大名鼎鼎的宋家公子成婚,人们自然关心他的妻子是什么人,可是,这个女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世间一般,根本没人能查到她来自哪里,后来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几乎惊呆了,美得就像一位绝尘仙子一样,就在那次家族大宴上,宋家有三喜,第一喜,你爹娘结成连理,第二喜,你娘怀了你!第三喜,你爹成为了宋家家主!直到你娘生了你之后不久去世,我们都不知道你娘是什么人,我们不止一次地问过你爹,但他没有说,一点也没有说,不过,看你娘怎样对你爹就知道,她是个好人!”最终,家主轻轻叹道,惋惜这一段美好的恋情。
夜子略含欣慰地苦笑,侧头,眼角闪过一道黯然和失望,“如此,戚伯伯,晚安!”
一袭白衣消失在大院的阴影里……
屋顶上的人也悄悄退去……
……
和煦的阳光正为一切增加温度,不时有几缕风透过,干那些沾湿了晨露的尘埃,戚家的练武场边有一个精致的小屋,窗口正向着练武场,是为了有人能能在屋子里一边休息,一边看着练武场的人,时不时地还可以指点一番……
虽然此时艳阳高照,屋子里英姿飒爽的倩影却为屋子里平添了几分清凉……
黛儿一手托腮,美目略含忧郁地看着练功房的外面,桌上的茶已经快凉了,心里还是一直想着昨晚自己偷听到的事,首先,自己知道了,原来自己和夜子一样,也很喜欢戚家战碑的故事,但是,夜子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娘是什么人,这样从小失母的黛儿很是心疼……
看着窗外的夜子和自己的哥哥打得不亦乐乎,黛儿恍惚的眼神里又浮现了昨晚的画面……
昨晚自己退下屋顶,悄悄回到房间时,戚家家主竟然在里面坐着,黛儿哪里不明白,爹已经知道自己刚才在偷听了,遂有些不好意思地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夜行衣,乖乖坐在爹的桌子边……
“我让你去边疆视察一番,指点指点官兵守将,你却护送起军情来了,若不是夜子半路救你,我就已经没有你这个女儿了!”家主略微有些生气,原来黛儿这次护送军情是没有得到批准的……
“爹,将在外……”
“我知道,机不可失,而且这份军情至关重要!我没说你做错,只是告诉你这样太危险,你小看远笃蛮子了,你还真以为他们都只是蛮子,不会用计?以后……要多加小心,至少多带点人!”
“是,爹!”知道爹不是真的要责怪自己,呼出一口气……
戚家主看着自己这个出色的女儿,“刚才我们的话,你听见了?”
“爹你……”
“别说是我,夜子也肯定知道了!”
“为什么?”黛儿有点吃惊,自己引以为豪的隐匿功夫,有时候能瞒过爹和哥哥,可以归结为是熟悉的关系,但是夜子也能发现,让她有些不相信……
“其实对于他的娘,我还知道一些,只是刚才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你知道他娘是谁?”现在,黛儿也开始关心起这个问题……
“不,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夜子从小灵觉敏锐,十步外可以察觉到蝴蝶振翅,蜻蜓点水!如今长大了,只怕灵觉更上几层!但这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他娘遗传给他的,我就知道这么多,虽然不了解他娘,但是,凡人又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那他娘是?”
“你看,你又绕回来了,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