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让了,反正他是个冒牌画师,哪里敢不尊重正牌画师,大不了再找一张嘛,遂伸手请让,随后礼貌点了点头……
那女子见对方谦让了,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便立刻兰花收腰,错步微微半蹲一礼,但起身时,那个白衫的少年已经跑远了,诧异之余,嘴角露出浅笑,美得如浸入清水中的雪莲……
夜子跑得不耐烦了,轻功跃起,在空中瞅准了一张没有人的桌子,俯冲而下,稳稳立在桌前,着倒是吓了周围的一圈画师,纷纷感叹这位仁兄可以啊,文武双全啊!还有那么一两个画师提前开始作画,被这一下,手一哆嗦,呀,画纸穿了……
终于找到了,夜子调整了呼吸,平静下心情,见桌上已经备好了宣纸和笔墨纸砚,更是有比较名贵的朱砂,看来皇后真是下了血本啊!
“现在,第一批作画开始,一炷香为限!”老太监在城墙上大喊,身后便有一人点燃了一根香,青烟袅袅,随时间一同飘去……
有些人听见声音后连忙开始调墨作画,有些人还在稍稍酝酿一番……
夜子也不慌不忙地下笔调墨,在老太监宣读题目的时候,这幅画面就在心里定格了,夜子心里真正的英雄,并不是那些在万军之中以一挡百的人,也不是面对群敌却依旧淡然握剑表情冷傲的人,不是策马平川的满腔热血和大展宏图……
而是经历了沧桑爱恨之后,回归那山河的郁孤清梦,看惯了江边日晚,断雁无凭,岁月散去了所有的成败辉煌,久而久之,已然忘了自己是谁……
这朱砂,是特意准备来绘出鲜血的吧?夜子笑笑,血液只能证明勇士,不能代表英雄,将那一碗朱砂轻轻移开,夜子下笔了,细腻地做画他心里的英雄……
师父,今天,徒儿就画你了……
第三章:水墨状元
更新时间2012-12-2 17:52:42 字数:2687
虽然配有椅子,但夜子还是站着弯腰画的,时间快到的时候,夜子收笔画完了,站直身伸伸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嗯,这画功应该能勉强挤入画师水平吧,当然跟高级的画师比还是差很远的……
听话地用那蓝色碟子里的墨,写下夜子两个字,但不一会,这两个黑色的字迹竟然逐渐朦胧,很快消散了……
这时一种特殊的墨水,或许是要等到选出最终的状元之后,才会通过特殊手段显形,这样不会在评选过程中透露姓名,最大程度保障了公平……
放下笔,眼角顺便瞥了一下四周几位画师画的,摇摇头,夜子所见的,大都是画出了大杀四方的感觉,夜子左边那位就是,画中人衣衫褴褛,头发披散,皮肤中渗出丝丝血迹,他一人独抗远方奔腾的百万骑兵,手中的长刀刃上已经有了许多崩口,地上,尸殍遍地,血流成河,整幅画的色调是暗红色的……
夜子暗自摇摇头,这叫什么英雄?都不知道是为谁而战……
又瞥了一眼右边的那位,这位稍微好一些,画中是一个面对着紫暮日落,秀丽江山的悬崖顶,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显然刚刚大战一场,他在悬崖边上仰天长啸,一手握剑,另一手握拳,拳头中紧紧抓着一个吊着的玉佩,在他的身后不远,是几具军甲战马的尸体,再往后,便出了画面,但夜子能感觉到,那山下必然是千军万马的遗体,只是没有再画面中显露出来而已,这样一来,这幅画要叙述的故事就完整了,一位侠士为了某位爱人或亲人,与万兵交战,并被逼上了悬崖,但在即将到崖顶的时候终于将敌人杀尽,仰天长啸……
夜子还想转头看看后面的那位仁兄的画,但城墙上的那个老太监就开始喊了,“一炷香时间已到,各位画家请离场!”
“靠,就差一点点!”夜子听见身后的那位画师摔笔的声音,摇摇头,不用看也知道他没有画完了,一幅画没有画完,就没有评选的资格,更没有欣赏的必要,因为那画的灵魂根本不完整……
夜子慢慢朝围栏外走去,沿路听见有几位人不肯走,想要画完那最后几笔,只能被禁军强行拉走了,夜子走得比较慢,还不时回望身边经过的画,皆是摇摇头,还不如自己身边那两幅呢!将要出场的时候,夜子脚步一顿,他又看见了进场时碰见的那位如雪莲般美丽的女子,这次他才看清了对方的脸面,沉鱼落雁,闭花羞月,也难以形容这张美丽到极致的面容,女子也看见他了,立即错步微蹲,轻启贝齿说道:“刚才谢过公子!”她的声音跟雪莲山的露水滴落在静静的小潭里一样,娟声叮铃……
夜子一看见她就有种清凉的感觉,听了她动听的声音,差点又愣在那里了,好在强行压制住,微微欠身一礼道:“不谢,举手之劳而已!”遂又转身离开了,心里的感觉太怪了,让自己都有些害怕……
刚刚出了场外,就被一只手掌迎头打了一下,“臭小子,刚刚跟谁眉来眼去呢?找死啊?”夜子一抬头,竟是天啸,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啊?”
“简单点说就是,你要是对不起黛儿,他就杀了你!”血刺在旁边解释道,这一解释就明了,夜子还没解释,身后就有一个声音传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呢?”黛儿笑着走近问道:“画得怎么样?”
“还不错!”夜子诚实地答道。
“你画了什么啊?”血刺问道。
“英雄啊!”夜子同样诚实地回答。
天啸撇撇嘴,“问他不如问我!好了,先回去吧!”遂率先朝外走,三人跟上,黛儿勉着嘴贴近夜子走着,忽然蹦出一句:“对了,刚刚我看见有个女子对你行礼,是谁啊?”
天啸一惊,连忙回头帮夜子解围道:“朋友,朋友而已!”
“才到帝都几天,这么快就认识朋友了?”黛儿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夜子还没解释,天啸又抢话了:“我介绍认识的!”天啸觉得不能让黛儿吃醋。
“是吗?好像长得很漂亮,她叫什么?”黛儿转过脸看着夜子。
“她叫什么来着?”这回夜子很幸灾乐祸地看着天啸发问,果然,天啸的表情顿时阴暗下来了……
夜子看着黛儿说道:“刚刚进场的时候,我把一副桌椅让给她,出场的时候她谢谢我,就这样而已!”
黛儿笑着点点头……
……
夜子这一批下场之后,很快从宫中走出两千位太监和宫女,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张桌子上的画收起来,将台擦干净,并重新摆上新的笔墨纸砚……
“现在第二批画师可以开始进场,半盏茶之后点香!”老太监说话总是拉着长长的尾音……
于是,第二批画师又上场了,有那么少许在第一批画得不成功或不满意的人,也随着第二批再次上场……
……
就这样,第二批下场,第三批上场……
第四批……
第五批……
……
最终,到了第五批的时候,两千副桌椅桌子只被占了一千副,所以,第五支香烧尽之后,这次的大赛就结束了……
老太监又扯着声音喊道:“各位回去等候,后天一早,还是在这,由皇后和圣君钦点水墨状元!”
……
第三天一早,皇宫城下围聚了更多的百姓,都是来看看谁能成为这水墨状元……
“恭迎圣君,恭迎皇后!”老太监的声音喊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位圣子和黛儿也在下面下跪了……
“万民请平身!”圣君走上前抬手道。
圣君点点头,老太监又上前喊道:“参赛作品近万幅,在剔除了那些没能画完的后,剩下的八千余幅画都是圣君和皇后亲自一一看过的,最终,选出了最好的三位,分别封为水墨探花,水墨榜眼,水墨状元,现在,公布探花的作品,名字是《圣战》……
下面的百姓一阵鼓掌,还有一些微不可闻的叹息,那些自认水平低下的人一听,便知道没自己的事了,状元榜眼就更不用想!
“现在公布榜眼的作品,名为《誓言》!”
“耶!”人群中一个人跳了起来,引来周围一阵侧目……
天啸扣住兴奋的夜子,“你鬼嚎什么?注意影响!”其实,他心里也为夜子高兴……
“现在公布状元的作品!名为……《长眠》!”|
听到这个名字,刚刚还兴奋的夜子猛然一惊,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最喜欢的玲珑公子的诗的名字就叫《长眠》,听见一幅画也叫做这个名字,不知是熟悉呢,还是意外呢?长眠,跟英雄,联系起来,这幅画一定不一般!
念完作品名字之后,立即有人拿着特殊的油墨小心地涂抹在三幅画上,画上的名字立即清晰地显现出来……
“现在,公布姓名,探花是……余远山!”
下方的百姓纷纷鼓掌祝贺……
“榜眼是……是……是……”老太监看到画上写的那两个字,没敢一下子念出来,回头看了看圣君和皇后,“圣君,这……”圣君和皇后上前一看,惊得一时闭不上嘴,皇后忽然扑哧笑了出来,对老太监说:“照念吧!”
“是!”老太监接旨,平复了心情,大声念道:“榜眼是夜子!玲珑圣子!”
下方的百姓没有一个鼓掌,全都愣在原地,左右相视,寂静了片刻之后,竟是激烈地欢呼起来……
“状元是……巾宜!”
夜子记住了这个名字……
“现在,请三位画师上这城楼来面圣听封……”
夜子一听,迫不及待地想往人群外走,血刺却叫住他:“走什么走?直接飞上去啊!”
夜子一想,还有比飞更帅更炫更拉风的动作吗?没有了!那就飞吧!夜子驱动真气,点地飞起,宛若鸿雁迎风,长衫轻舞,更是引来下方一阵欢呼……
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个画《长眠》的水墨状元……
第四章:可人巾宜
更新时间2012-12-2 19:58:30 字数:2391
夜子如燕般落在城墙上,就听见皇后笑着说:“你还真调皮!”
一时,夜子不知该如何接话,不久,从后面的楼梯上上来了一位气喘嘘嘘的中年人,一脸的兴奋,夜子一见,心里便否决了,他不是巾宜,应该是那个余远山……
果然,中年人向圣君跪下说道:“余远山拜见圣君和皇后娘娘,万岁万岁……”
“行了,起来吧!”圣君直接摆手让他起身……
楼梯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夜子一瞧,竟是天啸,血刺和黛儿跑上来了,八成是来看热闹的!
忽然,一阵清凉扑来,夜子看没看,便知道主人是谁了,一回头,果然,就是跟夜子同一批参赛的那个白衣胜雪,貌美如莲的女子,原来她就是巾宜……
难怪,也只有她这种气质,才能画出这么有深度的画……
见到这位女子,连最有定力的圣君也短暂失神……
女子移步到众人面前,没有显露出丝毫胆怯,依旧是错步微蹲,言语清丽地说道:“小女子巾宜参见圣君,参见皇后,见过各位!”
圣君这才反应过来,点头道:“免礼!都过来吧!互相欣赏一下彼此的画!”圣君转身走到三幅画前……
大家先是看探花余远山的《圣战》,题目很是醒目,画面里,分明是夜子在那一场大战中跃上擂台,双手接下受伤飞退的血刺和天啸两人,人物栩栩如生,动作颇为生动,彰显了作者的画功了得!所谓登峰造极,就是形容这种功力的,很有欣赏的价值,但是,缺乏暗喻的意象,夜子很怀疑,是皇后看了画得如此逼真,才定为探花的,不过,此画非凡的画功,恰到好处的点缀,很大程度地弥补了意境的不足,夜子觉得这位余远山能夺下探花,真的名副其实!
“此画的画功甚是了得!”圣君只点评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夜子的画……
夜子的画上,远处是白雾缭绕的群山,近处是一片青青绿草的山坡,小溪从坡下潺潺地流过,山坡不远,有一座小亭,小亭周围,种上了一簇簇半人高的翠绿剑兰,一位白衫的老人,在悠然地用勺子为这些剑兰浇水,整幅是淡然随和的感觉,但是,在山坡下,深深斜插着一柄剑,这把剑锋芒毕露,像是插在这里很多年,却依然光华不退,画的右上角行书了八个字:暮日当年,誓为天下……
看画的人一看画面便明了,这把剑,一定守护过很重要的东西,而且,如此风华绝代的剑,他的主人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如今,沧桑已过,恩怨不提,只是归于青山绿水,自在地看旭日东升,点点黄昏,虽然画面中丝毫没有提起与誓言有关的东西,但隐隐透出一抹当年的信念,还有点题的这八个字:暮日当年,誓卫天下!”
“绝代的剑,象征着过去的辉煌,与如今的自在逍遥,年老暮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点题的八个字将过去和现在串了起来,可以说,意境颇为深远……”圣君简单点评了一下这幅画,随后看向巾宜那一幅……
“这一幅,朕一见,便是……颇为感动!”其实,圣君一见这幅画的时候,鼻子就涌起了想哭的感觉,皇后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夜子一看那幅《长眠》,顿时心服口服了……
这《长眠》的画上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画面的远处是一片安详的村庄,余烟袅袅,良田水塘,甚有鱼米之乡的感觉,在近处,则是一片低矮的山坡,而在遍是青草的山坡顶上,有那么一群草,长势极为喜人,绿得很不一样,更是比周围的草高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