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颇有点意思的份上,这玉扳指你想看就看吧。”他随手取下绿玉扳指,递给江雨虹。
江雨虹仔仔细细地看着绿玉扳指,从里看到外,从外看到里,对着光线看,又捂在手心在暗处看,短短的瞬间,这绿玉扳指就全部都被看了个透。
江雨虹的面色开始慢慢变得疑惑起来,她朝房遗爱说道:“房二公子,这枚绿玉扳指你可曾看着眼熟?”她一边说,一边朝房遗爱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斜对着云飞扬和其余诸人,眼角向房遗爱眨了眨。
房遗爱虽然弄不明白江雨虹是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很配合地大声说:“这绿玉扳指是挺眼熟的。”
云飞扬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可是他只是双手环抱胸前,狂狷的目光一直盯在江雨虹的身上。
江雨虹展颜笑道:“前段时间吴王出街游玩,半路被贼子窃去了一枚绿玉扳指,怎么这绿玉扳指如今却出现在了云帮主的手上?这件事情我记得吴王还向长安府尹处报了案底。房二公子,是不是?”
房遗爱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咧嘴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吴王还专门给我说过这件事情,那绿玉扳指当世只有一枚,云帮主又是从哪里取的这扳指的?”
江雨虹玩了这么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攻代守来对付云飞扬。此时,她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绿玉扳指,一边微笑看向云飞扬。
云飞扬目光中的狂狷之意到是越发的浓厚了几分,他剑眉微微一挑,慢慢向江雨虹伸出手去,拿起江雨虹手里把玩的绿玉扳指,又慢慢套回到自己手指上,随后又用另外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慢慢转动着绿玉扳指。
在这一过程中,云飞扬的目光同江雨虹直直对视,瞬也不瞬。
江雨虹没有出手阻止云飞扬的动作,她知道以自己的力气也阻止不了云飞扬。她朝云飞扬淡淡一笑,随后回头吩咐秋云:“秋云,你先将那金丝镯子收到木匣里。然后捧着木匣和我一起,去长安府尹衙门走一遭。云帮主,既然你说金丝镯子是你的,我说那绿玉扳指是吴王的,这事情到底怎么着,还是去官府处理,如何?”
“不行,这金丝镯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看谁敢拿走。”一直看热闹的太子妃见江雨虹貌似化解了眼前的困局,顿时着急起来,立刻从木榻上站起身来,出声阻止。
江雨虹表面苦着脸,皱着眉,对太子妃道:“太子妃,虽然这金丝镯已经由太子妃三万两银子拍下,可是毕竟还没有付下银票。本店还是可以处置的。”心里却乐开了花,这脑残太子妃打岔打的真好,真妙,真是刮刮叫。
“什么?”
“如果不是这样,这金镯早就归房夫人所有了。”江雨虹提醒太子妃。
太子妃看看房夫人,她刚才正是以房夫人未付银票的说法强行让江雨虹重新拍卖金丝镯的,此时自然不好矢口否认。太子妃哼了一声,继续摆出鼻孔朝天的架势:“珠蕊,拿银票给掌柜的。小福子,你去把那金丝镯给我拿好。”
江雨虹心花怒放,第一次发现这太子妃鼻孔朝天的样子还是挺顺眼,挺可爱的。现在既然金丝镯归太子妃所有了,看云飞扬还说什么,有种就去跟太子妃叫板吧。
云飞扬脸上怒意一闪而逝,本来今天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但是没想到太子妃居然看不清形势,出来横插一脚,这傻太子妃是不是被金丝镯迷昏了头脑?一旦太子妃拿到金丝镯,那么云飞扬就算要闹到官府,“暗香”也能借着太子妃的大旗轻松脱困。
这太子妃究竟是太蠢,还是被江雨虹收买了?看那太子妃的表情,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能让太子妃的手下拿到金丝镯。云飞扬的手一挥,他身后的四个劲装青衣人立刻朝那白玉台架扑了过去。
此时秋云已把金丝镯装在木匣里,她头脑极为灵活,看见有人凶神恶煞地扑过来要夺她手里木匣,立刻扬手一扔,将那木匣扔向了另外一边的房遗爱。
江雨虹心里暗赞秋云反应够快,这满大厅的人里,只有房遗爱才能够护得住木匣,以他的身份,不管金钱帮的后台到底是谁,对丞相的公子都要留个几分情面。
四个青衣人扑了个空。他们身手灵活,反应极快,其中两个人转过身子扑向房遗爱所在的方向,另外两个人则虎视眈眈盯着房遗爱手中的木匣,看他是否有别的举动。
就在四个青衣人去夺木匣的时候,大厅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时伴随着一两声咕咚声,却是有人晕倒在地。太子妃已经吓的躲在了床榻后面,那两个宫女和太监护住太子妃,但是也已经吓的全身发抖。
店中的少女虽然也吓的不轻,但是拜江雨虹开业前对她们进行的严格训练,此时她们还能够壮着胆子,一边安慰那些吓的簌簌发抖的贵妇闺秀们,一边照顾那些昏倒在地的顾客。她们此时的表现,让江雨虹还是颇感欣慰。
现在的江雨虹,到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和云飞扬摆出对峙的架势,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大厅中的形势。
她只希望这里越乱越好,反正大厅里面的人家中都是有身份有权势的,她算准了金钱帮不敢明目张胆的对这些权贵的女眷们怎么样。暗中下手是一回事,但是公开翻脸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房遗爱跃起接住秋云扔过来的木匣后,立刻一手抱住木匣,一手握拳,摆出半攻半守的姿势出来。他将房夫人挡在身后,瞪着那两个渐渐逼近的青衣男子,大声说道:“我看哪个敢上来!
那两个青衣汉子停在距离房遗爱三尺远的地方,目光看向云飞扬,等待他下命令。
云飞扬剑眉一挑,眼中邪气更盛:“夺了木匣,不要伤人。”
青衣汉子得到命令以后,糅身上前,其中一个人在外围游走,虎视眈眈,专门准备抽冷子夺下房遗爱手中的木匣。另外一个人则对房遗爱发起近攻,单手拒敌的房遗爱顿时有点手忙脚乱,手中的木匣两次险些被夺走。只是他人高马大,又是自幼习武,一时半会还不至于让那两个青衣人得逞。
云飞扬似乎看的有些不耐烦,他忽然解下身上斗篷,右手握着斗篷几个旋转。黑色斗篷顿时拧成了一条,如铁棍一般向房遗爱的手腕上隔空点过去。
劲风扑来,房遗爱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荡起,拿捏不稳,他大喝一声,反手借那斗篷的袭击之力,将那木匣扔向空中。
云飞扬手里斗篷哗的一下抖开,如乌云一般追向那木匣,就要把木匣卷在斗篷中带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支利箭从大门外射来,快如闪电,居然将那木匣一下钉在了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横梁上。
云飞扬面色变了,他背对大门,虽然看不到背后情形,但是从江雨虹脸上突然露出的喜色他已经判断出,对方的援兵到了。
长安城里,有这么好的箭术的人不多。
云飞扬忽然笑了,笑的邪气十足,无比狂狷。
他慢慢转过身:“吴王的箭术,果然名不虚传。”
☆、第四十五章 一波三折
长长的马嘶声响起,从暗香大开的店门可以看到,浑身如墨的驭风从钟鸣大道上风驰电掣般冲到了暗香店前的台阶下。一身白衫的李恪还举着手里的弓箭。驭风四蹄刚刚稳住的瞬间,李恪已经一个翻身,从马背上直接跃进了店里,正落在云飞扬的身后。
弓弦上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长箭,箭尖正对准云飞扬的后脑。
云飞扬面上依然是狂狷地笑容,只是眼神却阴翳了几分。
围攻房遗爱的两个青衣人已经停下了攻击,但是房遗爱却没等他们退走,已经合身扑过去,把一个青衣人硬生生撞的飞了起来,落下时撞到了一张矮几。哗啦一声,矮几碎成了两半,青衣人身上传出咔嚓的骨头断裂声,不知道哪个地方给撞骨折了。
这青衣人额头上冷汗滚下,但是他却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喊痛的声音。房遗爱也不禁心下佩服,咧嘴一笑,不再上前,只是双手捏成拳头,骨节咔咔做响,往云飞扬方向大步走去。
李恪和房遗爱一前一后,围住了云飞扬。
三个青衣人则已经呈“品”字形站在了云飞扬、李恪和房遗爱的外围。
一时间,整个大厅寂静无声,那被长箭钉在房梁上的木匣也无人去理会了。
江雨虹在李恪进来的瞬间,整个人已经闪到一边。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她可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更何况,她站在那里,除了让李恪分神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江雨虹在闪人前,大喊了一声:“吴王,他是金钱帮的帮主云飞扬!”
李恪面色冷峻,只有目光在掠过江雨虹时,才微微露出温和之意。他听到江雨虹的话,微微一怔。金钱帮为何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此闹事?
暗香那个站在门前的侍者赶去吴王府报信的时候,李恪正在府里,他一听说有人在暗香中闹事,立刻赶了过来。李诚等人的马脚力不如驭风,被远远落到了后面。
云飞扬慢慢收回手里的斗篷。取下斗篷后,他身穿一身黑色劲装,在袖口领口的地方,绣着淡金色的花纹,腰间系着的黑色腰带也是淡金色镶边。
把斗篷重新披在身后,云飞扬此时才转过身来,面对着李恪。他悠然说道:“吴王殿下既然来了,那云某就要讨个公道了。”
“你们金钱帮来我的店铺生事,居然还想讨要公道?莫非是本王听错了?”李恪冷冷地说,冷峻的目光和云飞扬狂狷阴翳的目光碰在一起,无形之中似乎有火花溅出。
“那木匣之中,本是我云家祖传之物,前些日子被贼窃去,却不知道为何到了这店铺之中。云某到此,本是邀店里掌柜到官府去说个明白,店铺掌柜却不愿意同云某一起去见官,还想将那金丝镯藏匿起来。”云飞扬若无其事的说着。
李恪面色越加冰冷,云飞扬一提到金丝镯子,他就知道是说的那支蔷薇花枝金镯。那镯子是暗香打制的第一件首饰,花费了江雨虹很多心血。
为了力求达到栩栩如生的效果,江雨虹专门逼着小顺子跑遍长安城,买来蔷薇花。她又天天拿着纸和笔对着蔷薇花描来画去,最后确定金镯的样式以后,才由空竹大师和小白用了十天十夜的时间,打制出成品。
为了这支金丝镯子,江雨虹的脸都瘦了一圈。
整个过程李恪都在默默地关注着江雨虹,所以,他是最清楚这支金丝镯的来历。云飞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信口雌黄,就是为了抹黑暗香的名誉。偏偏这种事情,不管暗香有多清白,但是一旦被这污水泼上,若不及时处理清楚,那“暗香”在存在将会被抹上一层无形的阴影。
“暗香”是江雨虹的心血,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敢这样对待“暗香”。李恪手里的弓箭对着云飞扬的面门,箭尖离他不过六尺距离。
云飞扬满不在乎地笑着,笑容狂狷,眼中阴翳。
江雨虹清脆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小贼还敢污蔑我店里收贼赃,你那只绿玉扳指就是从吴王那里偷去的。房二公子也可作证,在吴王那里见过这只绿玉扳指。你们金钱帮原来做的都是见不得人偷偷摸摸的勾当啊。”
李恪的目光转到云飞扬右手上,果然带着一枚绿玉扳指,绿玉如碧水深潭,望之不见底,一看就非凡品。
房遗爱站在云飞扬身后,朝李恪做了个鬼脸,咧嘴一笑:“吴王殿下,这鸟帮主手上戴的扳指明明就是你的,上次咱们一起出府的时候,被贼子偷走。这扳指可是你素日最喜欢的东西,还专程到长安京兆尹那里报了失窃。这次拿贼拿赃,拖了这鸟帮主去官府说个明白。”
李恪听江雨虹和房遗爱这么一唱一和,顿时明白了,江雨虹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心里赞江雨虹反映机敏,但是表现上却依然冷峻如冰峰,只是目光重新直视云飞扬:“云帮主这般公然戴着本王的绿玉扳指上门挑衅,莫非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云飞扬目光中露出恼怒,这三个人这么一唱一和的,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他却不能辩白,一旦辩白,就落了下乘,却又不能置之不理。他怒极反笑:“既然吴王这般言之凿凿,说云某的绿玉扳指是吴王之物,不如我们带了那金丝镯一同去到长安府尹那里说个明白?”
李恪心念一转,这云飞扬为何口口声声说要去长安府尹那里?长安府尹虽然也负责长安城中的治安和民情事宜,但是长安京兆尹对刑狱方面也有管辖之权,而且这牵扯到了皇子贵戚的事件,到京兆尹那里才更合理。
现任长安城京兆尹李之淮属于房相这一系的人,而长安府尹上官谨则和长孙无忌走的很近。莫非金钱帮的后台真的是长孙家族?
心中衡量计算,但是表面上却依旧冷峻如冰,李恪冷哼一声:“既然云帮主口口声声要请官府出面,不如今天就在暗香当面断个清楚。太子妃和房夫人俱都在此,也好做个见证。”
此时,李诚带着王府侍卫已经到了暗香门口。李恪手一挥,李诚为首,二十几个王府侍卫呼啦啦走了进来,除了李诚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其余侍卫腰间挎刀,手里平端着短弩,弩箭正对准云飞扬和他的三个手下。
云飞扬面色阴晴不定,但是狂狷之意不减半分,只是静等李恪接下来的话语。
李恪对李诚说道:“拿我的名喇去请京兆尹李大人到此,有一难解之案需要李大人亲自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