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赶紧拍了一记皇上的马屁，“雨虹以前还听说，有些个蛮夷国家，女子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就把脚趾生生折断，再用长长的裹脚布把脚裹起来，从此女子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路也走不了多远……”
江雨虹说到这里，就听得李漱倒抽一口凉气：“哪里的野蛮小国，竟然做出这等愚蠢之事，可怜那些女子。”李漱似乎非常庆幸自己没有生在那里，连李世民都微微皱起眉头，说了句“荒谬”。
“是啊，后来这个国家的男子竟然崇尚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男子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为荣，结果来了个小国，轻轻松松就把这个国家给吞并了。”江雨虹一想起后世那些个孱弱朝代的孱弱君主，心里就会有一股无名之火腾起。
“竟然有这等荒谬事情，朕却是从来没听说过。”李世民有点吃惊，他是一代雄主，年轻时候又常年过着戎马生涯，只恨不得自己招募从军的那些百姓子民越强健越好，所以大唐建国以来，武风颇圣，自然是不能理解为何要将治下之民变得如此孱弱。
李世民当然想不到，像他这般自信的君主本就很少，而像大唐这样一个开放昌盛的朝代也很少，所以当以后那些丧失了进取心的朝代变得愈来愈保守的时候，统治者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雨虹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皇上做主。”江雨虹忽然心念一动，既然遇到了皇帝，这皇帝看上去心情也不错，而前面自己的铺垫似乎也做的差不多了，也许，可以开始实践自己的想法了。
“说说你的不情之请，给朕听听。”李世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身侧这个穿着小太监服侍的少女，那双灵动的眼睛和别的少女更多了三分聪慧。
“请皇上准许雨虹开办一个女子书院。”
李漱楞了一下，李世民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微笑：“女子书院？这个朕还真没听说过。若要女子识礼，《女儿经》，《烈女传》读熟即可，长孙皇后的《女诫》也已经成书，在闺门中流传。你为何要专门辟一个书院？这书院里又要教些什么？《论语》？《孟子》？《大学》？呵呵，虽然朕开了科举入仕之路，但是女子又不能参加科举，学这些如何？”
“皇上，这个女子书院当然要读圣贤之书了，女子虽然不能参加科举，可是也可受圣人熏陶。另外，雨虹想在这书院里也开设礼乐射御书数。这样书院里出来的女子，既知书达礼，又可学到一定的技能。”江雨虹只希望李世民这个皇帝能再开明一些，至少这皇帝现在没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也没有一口否决，那就是还有希望。
“女子为何要学技能？难不成还要女子养家糊口不成？学学礼乐，知书明礼到可，学射御之术，莫不成你要给朕培养些女将士出来不成？”李世民笑道。
“雨虹这个书院，主要是想给那些贫苦人家的女儿多条出路。小康以上的人家，自然不需要女儿出去养家糊口，可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自幼就要操持家务，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而这些女子出嫁，除了嫁给家境稍可的人为妾，剩下的也只能嫁入贫苦家庭，这么一来，生下的孩子依旧贫苦。若是这些贫苦女子在书院里学到一点技能，那么就可以多条生计之路。”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你有为贫苦民众之心，朕甚感欣慰。只是这女子书院的事情，你需要给朕呈上一个详细条陈才可，否则，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出来，若无令人信服的理由，朝野震动时又如何说服朝臣与文人？”
江雨虹一听李世民这句话，就知道李世民心里是默许了这个女子书院的开设，她心中大喜，但是表面上却只是露出淡淡喜色，显得极其沉稳：“多谢皇上给雨虹这个机会，雨虹回去将这女子书院的设置一一罗列出来，呈给皇上。”
“父皇，雨虹的女子学院若是能办成，请父皇准许漱儿也去女子学院筹备些事宜，好不好？”李漱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对女子书院的兴趣显得比江雨虹还要大。
“你去女子书院，除了胡闹还能做什么？”李世民笑着摇头。
“父皇，谁说我只会胡闹了，能为父皇的子民做点事情，能让父皇少点操持，也是女儿的孝心嘛。”李漱撒娇道。
李漱一撒娇，李世民的心就软了，当下只得无奈说道：“准了，准了。”
李世民准了，江雨虹的心里可就苦了，这李漱，纯粹就是一添乱的人嘛……
☆、第八十九章 釜底抽薪
江雨虹筹办女子书院的想法，一半是想为贫苦女子寻个出路，另外一半却也是想多培养一些自己能用的人。现在不管是“暗香”还是“丽容坊”，江雨虹都感觉人手奇缺，而现在能在生意方面帮上忙的，只有秋云。绿绮的精力都放在打理吴王府内的事务。小竹现在的状态正在好转，只是江雨虹却是对小竹另有安排。
当然，江雨虹筹办女子书院，还有另外的深意，暂且不提。总之江雨虹见李世民没有一口否决女子书院的开办，还要江雨虹上详细条陈来商议，那么就算是圣心默许了。虽然多了个李漱掺和，可毕竟她是合浦公主，拿着她的身份，也算扯个虎皮当大旗了。
这么计算下来，江雨虹心里暗暗欢喜。李漱又陪着李世民说了会话，江雨虹跟在后面，脑子里面想的都是女子书院的事情，对前面这皇家父女之间说什么也没在意。
走了半炷香时分，李世民似乎有些疲惫，挥挥手，示意李漱和江雨虹退下。
李漱带着江雨虹回到自己的漱玉宫。江雨虹换下身上穿的太监衣服，见天色已晚，也不想再留在宫里了，正要向李漱辞行，却看见李漱有些愁眉不展，拉着江雨虹的袖子说道：“雨虹，你听到没有，父皇想让我嫁给那个白痴房遗爱啊。我可不想嫁给她，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江雨虹叹了口气，心想，你是公主，皇上想让你嫁给谁，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您这公主嫁给房遗爱以后，可是整出了不少事情出来，最后房氏一族都被你拉着陪葬了。看着李漱那因为着急而泛起红晕的脸颊，江雨虹有些黯然，不管怎么说，房遗爱和李漱都算是她的朋友，她有些不忍这两人未来的惨淡收场。
狠了狠心，江雨虹摇头说道：“合浦公主，皇上现在既然下定决心，想让你嫁给房遗爱，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能打消皇上的决定？”
“可是父皇现在还没有下圣旨，在父皇下圣旨之前，我们只要想办法改变父皇的心意就可以了。否则父皇旨意出来，那我就真的只能嫁给那个白痴了。”李漱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其实俊哥儿就是长的粗壮一些，但是心地还是挺不错的。”江雨虹试图改变李漱对房遗爱的看法，也许李漱可以试着爱上房遗爱，这样就能避免她和辩机和尚的那段要命的婚外情。也许再以后的那些事情就可以不发生。
“我才不喜欢那种武夫，我的夫君，应该是文武双全，才华横溢，对了，就像三哥哥或者四哥哥那样的。”李漱歪着头，眼中带着遐思，看着江雨虹，“雨虹，你一直主意都很多。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想嫁给房遗爱。”
“其实我真的挺想帮你的，”江雨虹叹了口气，“要不你试试去求求皇上，就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让皇上把他指婚给你。毕竟皇上最疼爱你这个公主，也是希望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才对。”
李漱的脸越发的红了：“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
“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女子这么早就要嫁人。”江雨虹嘟哝了一句，心里暗暗腹诽，放到现代社会，可都是些未成年人呢，在唐朝的时候都可以嫁人生子了，虽然唐朝女孩子发育的很早，也发育的很好，不过在江雨虹的意识中，这些女孩子早早就跑去相夫教子，实在是有点浪费大好的青春。
“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吧，怎么才能阻止父皇的赐婚啊。”李漱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她是真的很讨厌房遗爱那个家伙，想到要和这个家伙同床共枕，生儿育女，李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法子。”江雨虹转了几个念头，慢慢说道。
“什么法子？”李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现在皇上只是私下给你说起赐婚的事情，想来那房相还不知道吧。”
“应该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我们想办法让房相先给房遗爱订下一门婚事。到时皇上知道房遗爱已经订亲了，自然也不好意思拆散人家，那你自然也不用嫁给房遗爱了。”江雨虹说完，但是心里还是有点犯难，她可不确定自己这小人物是不是真的能改变那强大的历史。
不过，反正江雨虹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让李恪摆脱被杀的结果，那么现在多改变一桩李漱和房遗爱的历史宿命，也没多少心理压力，什么历史的轨迹都统统站一边去吧，人的幸福比历史的发展更重要！
李漱拍手笑道：“好主意，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想法子，给房遗爱订下门亲事。”
“我的合浦公主啊，你真以为给房遗爱订亲是件容易事？婚姻不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就咱俩人，凭啥说服人家堂堂房相给房遗爱订亲？当然，我想这长安城里，想把女儿嫁给房遗爱的人也不少，可是关键是人家房相也得看的上啊。”江雨虹苦笑着说。
“那怎么办？”李漱的小脸顿时又耷拉下来。
“这件事，我看咱们得去找人帮忙。”
“找谁？”
“房遗爱。”
“啊，为什么找他？”
“你想想看，如果房遗爱看上了长安城里哪个大家闺秀，他去求房夫人提亲，房夫人向来宠爱儿子，必然会答应下来。而房相，你也知道的啦，可是最怕这位夫人的。”
“好啊，好啊。”李漱的面容又重新焕发出光彩。
“我先出宫，明天我就去找找房遗爱，把这事给他说一下。”江雨虹看看外面的天色，准备赶紧出宫。
“雨虹你真好。对了，父皇准许我三天后去见三哥哥，到时你陪我一起去。”李漱一边陪江雨虹往外走，一边低声说。
“多谢公主。”江雨虹对李漱这么说，并不意外，她算准了，就算自己不提，李漱也会主动提出来带自己去见吴王。合浦公主其实是个很仗义的女孩子。
出了皇宫，江雨虹就看见何二赶着马车，正停在那里等着自己。她走过去，没上马车，先问何二：“伤势好的怎么样了？”
“多谢姑娘关心，已经全好了。”何二的声音始终平淡，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那就好。”江雨虹说完上了马车，果不出所料，李泰正坐在马车里，笑吟吟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
“太子会为了保全自己，损害长孙无忌的利益。”江雨虹把太子妃和魏王妃之间的谈话告诉李泰，虽然她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魏王妃来说才对，但是看到李泰那略显有些异样的笑容，江雨虹还是觉得找些话题来说比较好。
“意料之中，那么看来绮梦楼也该换个主人了。”李泰慢条斯理地说，随后，他看着江雨虹，眼里发着光，“为什么要办女子书院？”
江雨虹心里一惊，李泰在宫中的耳目果然厉害，才发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他就得到了皇上和自己说话的内容，那么，只怕别的皇子权臣们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了吧。
“我想为贫苦出身的女孩子做点事情，就这么简单。”江雨虹淡淡地说。
“就这么简单？”李泰重复了一句。
“不错。我要给皇上一个详细的条陈，这种条陈我不大懂怎么弄，到时你要帮我。”江雨虹一边说一边暗想，计划书我是会做的，只是怎么翻译成送给皇帝看的文字，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了，反正我当了你这么久的侍女，收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好。其实我对你提出的女子书院有兴趣，是因为我已经得知，绮梦楼里这半年来总共收了四十个六七岁的女童，都是资质极好的孤女。一旦我要对绮梦楼下手，这些孤女你想必也不愿她们都走上卖笑之路，那不如送到女子书院里去，好好教养，以后可以帮你打理生意。”
江雨虹先是楞了一下，随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替那些孤女谢谢魏王了。”
“你我何必见外。”李泰到是说的大度，可是江雨虹却听得有些别扭，不禁低声嘟哝道：“既然不见外，那就把我侍女这份差事取消了呗。”
李泰假装没有听到江雨虹的嘟哝，继续说道：“那晚袭击我们的壮汉，我已经查出了他的来历，很可能就是长孙无忌府中第一外功高手程铁实的徒弟黑金刚。黑金刚一直奉命暗中保护绮梦楼，这次也不知道绮梦楼里什么人昏了头，居然把他派出来，嘿嘿，刚好被我抓个正着。”
“那他带着的人呢？长安府尹审出什么？”
“都是绮梦楼养的打手。一个小小的青楼，竟然敢来袭击皇子，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青楼仗势欺人，竟然欺到皇子的头上，封了楼子，抓了管事的这还是轻的。往大了说，这青楼敢如此嚣张，是仗了谁的势头，敢对皇子下手，莫不是想谋反。”
一听到“谋反”两个字，江雨虹顿时一个激灵，这个罪名一旦坐实，那接下来就是血流成河啊。
“不要牵扯谋反。”江雨虹慢慢说。
“现在说谋反，为时尚早，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断了太子的财路罢了……”李泰的笑容很温和，但是眼神却很冷……
☆、第九十章 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