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负重和脚力都属一流,长途奔袭,最适合用代州马。”
“老鬼叔叔,我想今晚依次拜会这三家马场,你可有法子?”江雨虹沉吟了一会,心里有了主意。
“冲着老鬼的薄面,小姐若是要拜访这三家马场,自然是没问题。这次他们三家都是场主亲自来西瓦亭,当年老鬼和公孙大娘一起贩运马匹的时候,也跟这三家马场打过交道。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曾做到这般大的马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姐你的伤势需要静养,万一劳累过度,加重了伤势,那老鬼可就罪该万死了。”老鬼看了看江雨虹肩膀上裹着的白布,迟疑说道。
“放心吧,只是皮外伤罢了,再说,我总觉得那宇文杰有些不对劲。虽然马场想要夺得第一,好能够做成和朝廷的马匹生意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宇文杰竟然在已经有极大把握的时候还要使出杀人夺马的狠辣手段,这种做法,已经远远超出正常生意人的心态了。”江雨虹在后世商场上,也见过为了生意不择手段的商人,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不会触动法律的底线。
宇文杰这么精明的人,既然知道江雨虹和李漱必定有一定的背景,还能做出这般铤而走险的事情,难道另外还有什么目的不成?江雨虹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起来。
不过没有多久,当柯瞎子来到房间的时候,江雨虹心里的疑问顿时被解开了。
柯瞎子武功高强,特别是轻身功夫,一旦他完全施展开来,就算武功胜过他的宇文杰,也只能在他的轻功面前甘拜下风。所以江雨虹安排柯瞎子连夜去宇文杰住的地方,找机会暗中搜索了宇文杰所带的行李。
宇文杰的落日马场在西瓦亭有一个庄院,就在镇子外三里的地方。柯瞎子弄清地形后,一直藏匿在庄外的树林里。直到早上看见宇文杰带着几个手下出门后,柯瞎子施展轻身功夫,潜入了庄院。
进入庄院以后,柯瞎子发现了几个突厥人,看打扮,应该还是突厥人中的贵人。从他们的交谈中,柯瞎子察觉宇文杰的落日马场竟然和被大唐打败的突厥人有着秘密联系。而这次宇文杰之所以要对赛马会第一名势在必得,是因为突厥人需要宇文杰获得向西征大军提供马匹的生意。
西征大军本来就是去对付叛乱的突厥人,突厥人又怎么会好心向他们供应马匹,这其中必然有阴谋!江雨虹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突厥人一定会在西征大军的马匹中动手脚,借此削弱西征大军的力量。
听完柯瞎子的讲述,江雨虹和老鬼对视一眼,随后江雨虹说道:“老鬼叔叔,不管宇文杰要捣什么鬼,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吴王率领征西平叛大军在外浴血奋战,若是这面供应的马匹出了问题,那就太危险了。”
老鬼点点头,随后又皱眉道:“奈何无凭无据,落日马场这些年来供应的马匹口碑极好,西瓦亭上上下下的官员们又都和宇文杰来往密切。就算我们去告知驻军的统领,说是宇文杰存心不良,也没人相信。恐怕还以为是为了阻止落日马场参赛使出的诬陷手段罢了。”
“就算有凭有据,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江雨虹苦笑一声,“老鬼叔叔,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先去见见这三家马场吧。如今一定要想法子夺得赛马会的第一名,不仅仅是为了教训下宇文杰出口气,也是为了吴王大军的安危。”
黄昏到来之前,江雨虹已经出现在了唐氏马场在西瓦亭落脚的地方。江雨虹依旧是一身男装,穿着浅绿色的长衫,宽袍大袖,恰好盖住她肩膀上包扎的厚厚的伤口。老鬼和柯瞎子站在江雨虹的左后侧,而李漱也是一身男装,扮成了小书童模样,站在江雨虹的右后侧。
李漱知道江雨虹要来唐氏马场的事情后,软磨硬泡,非要跟来看看这个有名的唐氏马场场主到底是什么样子。江雨虹拗不过她,也只好让她扮成书童跟来。
唐氏马场的场主唐浩早已经从老鬼那里得到消息,仆从刚刚进去通报,唐浩就迎出门来。江雨虹看见唐浩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确实,这个唐浩一点都不像个马场的场主,到反而像是个诗酒风流的书生。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头上戴着同色的软璞,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周身透出的温文尔雅之气更胜过了魏王李泰。
在江雨虹的感觉中,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唐浩和纵横西南的唐氏马场场主联系在一起。但是江雨虹只是愣了瞬间,随后就立刻反应过来,抱拳笑道:“兴乐帮萧帮主的弟子江某拜见唐场主。”
江雨虹事先已经跟老鬼商量好,就以萧长风弟子的身份来拜访这三家场主。毕竟萧长风的兴乐帮这几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分舵遍布各地,在明暗生意上都和当地的一些势力有来往。以萧长风弟子名义出面,又有柯瞎子这个长老级人物在旁边帮衬,任何一家场主都要给江雨虹三分面子的。
江雨虹见唐浩双手抱拳,一边向自己回礼一边笑着说:“在下唐浩,一直仰慕萧帮主大名,却始终无缘得见。今日见到江公子,唐某荣幸之至。”说起话来也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是江雨虹却心中暗暗警惕,以他这样的文弱书生摸样,能够统领唐氏马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唐浩又分别向柯瞎子和老鬼见过礼。随后,众人一起走进院子,到了大厅,分别落座,自有丫鬟过来送上茶水。
唐浩坐在主位上,江雨虹坐在客位。柯瞎子和老鬼在下首作陪,就连书童李漱都在末座上坐了下来。
众人坐定后,唐浩微笑道:“当年老鬼叔跟家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算来老鬼叔是和家父同辈论交,小侄叫一声叔叔,想来也不算唐突。老鬼叔相马驯马之术天下无人能比,这次恰好能在赛马会前见到老鬼叔,莫非是上天垂怜唐氏马场,给唐氏马场一个得胜的机会?”
江雨虹听唐浩这一番话说出来,心里顿时暗叫一声:果然是个狡猾滴人啊,这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先和老鬼拉关系,再送顶高帽子给老鬼,最后还不露声色地点出了主题……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仇恨
江雨虹索性也不罗嗦,直对待这种聪明人,开门见山是最好的办法。她微笑着对唐浩说道:“这么说来,唐场主也不算外人了。今天老鬼叔叔带在下来,就是为了让唐场主的风云马场能有机会向西征大军售卖马匹。”
“哦?唐某愿闻其详。”唐浩神色不变,但是语气却凝重了几分。
“今年赛马会章程已改,这个想必唐场主已经得知,”江雨虹顿了一下,见到唐浩点点头,才继续说道,“唐氏马场所产的滇马,脚力耐性都很好。这在第一场比赛中略占优势,但是请问唐场主,可有把握在第一场比赛中拔得头筹,胜过落日马场?”
唐浩摇摇头:“风云马场乃是关外本地产的马同野马交配而成,脚力耐力并不逊于滇马。唐某第一场赛马,只有一半把握而已。本来今年若是赛马章程不改,唐某自信能跻身在前三位,取得供应马匹的一份资格。”
江雨虹和老鬼对视一眼,随后,老鬼说道:“唐场主,老鬼也就跟你实话实说,我家公子和宇文杰有私人恩怨未了,这次是势必不会让落日马场有机会拿到第一。若是唐场主信的过老鬼,那么老鬼想让唐场主把用来参赛的马匹都交给老鬼来处置。”
唐浩看看江雨虹,不由得淡淡一笑:“有老鬼叔叔和萧帮主的爱徒出面,唐某又有什么信不过的?只是唐某身为唐氏马场的场主,担负着马场上下千余口人的身家性命,此事却不能草率决定。况且落日马场出产的马匹,就连唐某都没有把握胜过,却是不知道江公子有何妙计?”
“若是唐氏马场、风云马场和铁旗马场三家最优秀的马匹合在一起,唐场主认为能有几分胜算?”江雨虹盯着唐浩的眼睛,慢慢说道。
唐浩眼睛先是一亮,但是随即又诧异道:“风云马场的罗云和铁旗马场的林红霞两家是世仇,江公子怎能说服他们合作?”
江雨虹听到唐浩这么说,顿时心里有些发懵,老鬼怎么没说过这个?但是她表面上却是神色不变,只是忽然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半响沉吟着不说话。这就是江雨虹最擅长的拖延时间**,不过随着事业越做越大,她已经改了当年那种见牙不见眼的笑法。
如果有个现代人在此看到江雨虹的笑容,一定觉得很熟悉,酷似某幅有名的油画上的女人的笑容。
江雨虹心里埋怨老鬼,怎么风云马场和铁旗马场这两家马场的场主有世仇这件事情都没告诉自己。但是这事却也怪不得老鬼,因为老鬼向来只关心马,不关心人。他眼里只有两家马场马匹的好坏,至于马场场主之间的关系,却从来不在他的关注中。
心里转瞬间起了无数个年头,江雨虹终于停止了微笑,淡淡说道:“罗云和林红霞两家虽然是世仇,但是他们同时都是商人。有足够的利益的时候,就算是仇人也会有合作的可能。”
唐浩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江公子,若是你能说服罗云和林红霞合作,那唐某二话不说,立时同意公子的要求,把唐氏马场所有参赛的马匹都交给老鬼叔叔,一切皆由江公子安排,决无二话。”
江雨虹一看唐浩的笑容,心里就明白,看来罗云和林红霞之间的仇怨,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她灵机一动,笑道:“那在下就要去试试了。不过能不能请唐场主讲讲这两家马场为何事成为世仇?我只是隐约知道这两家场主不合,但是听唐场主的语气,竟然不似简单的不和?”
唐浩见这位江公子竟然毫不掩饰,坦诚说出并不是太了解这两家场主之间的恩怨,到也是有些吃惊。随后却又起了好感,不由得笑道:“江公子既然是个直爽人,唐某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说回来,若是江公子都能把这份冤仇化解开来,那么江公子的能力毋庸置疑。而且这两家马场若是联手,宇文杰也不会在上几次的赛马会上一枝独秀了。”
等到唐浩讲完风云马场和铁旗马场之间的恩怨时,就连曾经看过无数狗血电视剧狗血小说的江雨虹都有些目瞪口呆了,更别提旁边的李漱和柯瞎子。只有老鬼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他来说,任何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都没有马儿身上的几根鬓毛重要。
风云马场和铁旗马场的上代主人分别是罗天风和林策,他们在三十年前都只是个小小的马贩子。当时中原大乱,群雄纷争,罗天风和林策本来是隋军中的低级将领,因为不满上面统军将领的贪腐压榨,遂连夜杀了统军将领后逃到了关外,凭着娴熟的弓马技艺,做了来往关外和中原的马贩子。
罗天风和林策一同出生入死,最后义结金兰,成为异性兄弟。当两个人的贩马生意做大以后,就在幽州开办了兄弟马场。后来,罗天风的儿子罗云和林策的女儿林红霞同月先后出生。两家当时就给罗云和林红霞订了娃娃亲,成了儿女亲家。
罗云和林红霞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本来罗天风和林策已经订好,在他们十七岁的时候就成婚。没想到罗云在成婚前三个月,居然为了一个蛮族部落中的女子悔婚!当时罗天风大怒,把罗云关在家里,要逼迫他断了和蛮族女子的关系,强迫他在家成婚。
这个时候,林家并不知道罗云的悔婚,还在欢欢喜喜地筹备着婚事。
却没想到,就在婚礼的当天,罗云居然逃走了!当时,满堂来贺喜的宾客眼睁睁看着新娘的轿子进了新郎家门,却一直没等到新郎出来拜天地。直到过了快两个时辰,罗天风派人追回了罗云,五花大绑的送进拜堂的大厅。
林红霞一看这情形,已经明白罗云并不想娶自己为妻。此时,五花大绑的罗云却在众人面前告诉她,直到他看见那个蛮族女子阿依纱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只是把林红霞当做妹妹,而他在阿依纱那里,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爱。他不想欺骗林红霞,请林红霞原谅他。
心高气傲的林红霞当时一言不发,只是揭开盖头,随后撕裂身上的喜服抛在地上,飘然离去。罗天风当时就当众宣布将罗云逐出家门,不认这个逆子。但是这件事情对林家伤害太大,林策就这一个女儿,他觉得再也不能待在幽州,遂带着全家人和自己的那份马场产业离开了幽州。
离开幽州之前,林策亲手把兄弟马场的匾牌给摘了下来,随后踏烂在地,以示和罗天风彻底绝交。
两年后,林策在代州重新开创了铁旗马场。林红霞协助父亲打理马场,处事刚毅果决,更兼心思缜密,竟然在数年间把小小的铁旗马场做到了幽云之地最大的马场。
林红霞姿容武功本就是上上之流,数年间竟然博得了个红霞仙子的美名。只是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未曾嫁人。
江雨虹听到这里,已经觉得有些棘手,有些事情,一旦牵扯到了感情,那么再简单的事情,也变得复杂了。可是听到唐浩接下去说的话,江雨虹才发现,她要面对的事情,还不仅仅是棘手,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原来林家在代州开办马场以后,对林家始终心有愧疚的罗天风打探到林家的消息后,就亲自带着从蛮人那里采购来的五百匹好马送到林家的铁旗马场。
这些年来,罗云始终待在蛮人部落里,和阿依纱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虽然罗天风将罗云赶出了家门,但是罗云毕竟是罗家的独子。再加上罗夫人思念儿子,一直和罗云有书信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