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上,曲曲折折的花园小径中,一个人,摘下耳机,唱起歌,时不时地,露水滴落在脸上,潮湿的泥土味儿充斥在鼻腔,指尖微微的凉,蔓延到整个身体,像是那个瞬间从天而降的自由,让我听到了自己。
vol.5 听众 [本章字数:10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6 16:28: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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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得瑟了,在我觉得我几乎可以唱出和原声同样感觉的《memories》之后,我特别兴奋地给幕晓打了一个电话,因为激动,连声音都大了起来,即使是在大清早7点的光景,即使我清晰地从幕晓那一句“这么早打什么电话啊”中辨析出了慵懒额睡意和略带着抱怨的情绪,但我还是对着手机,唱了起来。
本来,我的意思是,你看,我都能唱英文歌了,而且,还唱得这么好。
可是他听到一半的时候,很没礼貌地,打断了我的歌,说:“韩欣,恭喜你,你的鬼哭狼嚎现在彻底把我唤醒了。”
那一刻涌起的沮丧让我差点就挂了电话,而他紧接着说:“你先别急着挂我电话,我跟你说,电话里面,声音是会走样的好不好?你要真想让我听,你就别用电话,而且,你要模仿with temptation 主唱的声音,难度很大的,你刚才的这种发音方式,虽然出来的现场效果不错,但是就算我这个门外汉也听得出来,太不专业了,只是一味往高吊嗓子,对付几首歌可以,可是一直这样唱下去,你的声带会受损的。一个歌手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专业的发音方式,是不行的。”
“可是幕晓,”我淡定地说:“我不是个歌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幕晓声音里面带上了浓重的笑意:“哦?是吗?你是不是歌手,我说了算,你既然要唱给我听,那我就去找你,听你唱,即使只有我一个听众,你也是我这一个听众的歌手,别想临阵脱逃。”
没有预兆地,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庆幸着,隔着话筒,幕晓看不到我神色已经慌乱,却还故作镇定地对着电话说:“好啊,唱就唱,谁怕谁。”
大约是早上8点多,校园人很少,下着小雨,我在学校喷泉南边的花园子里面,中间的小径末端,站着面对着右边石子路上一滩积水,那里边有一只小青蛙,正对着我呱呱叫。
远远低,看见幕晓走了过来,我并没有说话,等着他走到我身边,正准备开口,却被他抢了先:“韩欣,你不要告诉我,你正在和你面前的青蛙交流发音方式。”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惯性地回了句:“大侠果然好眼力。”
“过奖过奖,”他也不示弱:“我昨日夜观天象,占了一卦,显此处有妖孽作乱,7点不到扰人春梦,于是特地前来一探究竟,看能否受了这妖,让天下懒觉同好会的人们能够免受其祸害。”
我笑着回答:“兄台你怎知你能够收得了那妖?”
“在下心中有定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若要降那妖,必须比她更妖孽,这一点自信,在下还是有的。”他接着说道:“给你个机会,好好唱一次,指不定大爷耳朵劈叉了还会给你点赏钱呢。”
我挤出一个笑容:“小女子谢谢大爷了。”然后咳一咳,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没有对着幕晓,而是对着那水洼中仍然鼓着下巴发呆的小青蛙,唱了起来。
vol.6起点 [本章字数:11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12:52: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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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雨中在幕晓的陪伴下,对着青蛙清唱的早上到现在,过去了一周,而在这一周的时间里面,我的后悔没有间断地在随着时间递增??而且直接是以小时为单位的。
那天我特别自我陶醉地对着青蛙唱完了整整一首《memories》,在我刚刚收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一个突发状况出现了,面前的那只小青蛙,用一种特别迷惑的眼神瞥了我一下,然后,向着我的右侧,跳了过去??我面前的观众席一下子空了下来,我沮丧至极,转过头正打算对幕晓抱怨的时候,第二个意外状况出现了。
??幕晓就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径直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神就定格在我的脸上,非常专注。
距离很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轻微的吐息。
我停住了喋喋不休在抱怨的嘴巴。
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可是我猜??
……我和你们一样,在等待某种剧情的突破吧……
终于看到他张嘴,说的是:“我找了那么久……原来我要的主唱,居然在身边。”
“在身边”?我回到宿舍里的时候,咀嚼着这句难以理解的话,什么叫做在身边呢?把仿佛遥远的距离用一个虽然不突兀,但是却带着歧义的词拉近了。可是说来说去,恐怕也只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吧,要是非要用什么词来贴切地描述一下我们的关系,大概也无非是“兄弟”,或者“哥们”这样的词。
我记得很清楚,去年夏天有一次碰到了幕晓,那天我心血来潮地穿了一件特别淑女的裙子,白色的,带着蕾丝边。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哎,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娘?”
在他眼中,我是毒舌的假小子,还有什么呢?
还有…….我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得出的结论是,没了。
除了说话难听,爱贫嘴,没有女人味儿,就连我自己,都没法从自己身上概括出别的内容。
这样自省了一下,我发现革命先辈们这种自我批评和改革的精神显然不适用于我,因为我突然就对连风要和我分手,然后和袁默在一起这件事情表示了万分的理解,然后觉得没必要再去纠结幕晓在某个时刻,或者任何一个时刻和我的距离了??再近,也不会改变什么。
果然…….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意这些吧,开始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连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是真的想改变什么吗,这样的问题,自己都没有办法作答,还一味纠结。而其实幕晓,脑海里面始终只有篮球和乐队什么的吧。
我打开面前幕晓塞给我的一堆教授声乐的树,几乎快要哭了,一大堆奇形异状的符号,和枯燥的讲解??这是幕晓给我的任务。除此之外,那天幕晓还直接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出去,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给我安排好了一个声乐老师,以及后面强度极大的魔鬼式发声课程。
原本只是出于好奇和逞强的初衷,唱出的歌声却因着唯一的听众??幕晓,而带我走进了这个未曾认真接触过的世界。这是一个开始,我放开的歌声,承载着某些曾经缺失了的东西,穿透了那个独自聆听的教室墙壁,走了出去。
vol.7禁锢的歌声 [本章字数:12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7 17:41: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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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魔鬼式特训一点也不过分,每天花三个小时??“比你实际上集中注意力上课的时间都长了好几倍”??这是陈曦的评价。在幕晓那间录音室中,对着幕晓不知道从哪个音乐学院发掘出来的变态女老师??她的名字叫做崔馨月,永远不变的御姐风,身材超级魔鬼,穿衣服却总是黑色皮衣皮裤,偶尔配点豹纹做调剂,第一次见到她我心想,她一定是从屏幕上走下来的时候,把自个儿的皮鞭弄丢了。而当她教训我的时候,我又在心底暗暗庆幸,辛亏她手中没有皮鞭,我丝毫不怀疑,她真的会抽我。
??当然,御姐也有特别温柔的时候,比如,突然出现在录音室的幕晓,总能够用一句“崔姐,冷静点,冲韩欣喊是没有用的”来让我面前已经怒发冲冠的崔馨月安静下来,然后喝着幕晓特地为她磨好冲好端过来的咖啡,悠悠地,吐出一句:“哎,你找来的这个胚子,还真不好培养,以后我得多花点心思了。”
我就在旁边,默默地对着乐谱,特别佩服自己的厚脸皮,总是能够在此刻成功hold住自己的情绪,也不插话,自己小声唱起来。幕晓在一边和崔馨月说着话的时候,会过来拍一拍我的肩膀,然后也不对我说话,直接走开。
我的确不是个好学生,虽然最初崔姐和幕晓对我的声音做了肯定,但是当开始专业的声乐训练,各种问题接踵而至,不识谱,还好,关键是,假声显得做作,真声又无法传递出歌曲原本的感觉,让一首很简单的歌,唱起来都很困难。
我在这种让人疲惫的训练中,听着崔姐的冷嘲热讽,坚持着。
虽然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坚持。我意识到的是,在那个教室找到的,独自唱歌的舒适感已经荡然无存。
某个晚上,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雨夜中从录音室训练归来,到了宿舍已经是晚上接近11点,看到躺在床上看书的图蓝朵,和坐在电脑前面正在网购的陈曦,一种不平衡感油然而生。目光转到安可怡的位置,我愣了一下,那里是空的,于是我问了:“可怡还没有回来么?去哪了?”
“说是上自习去了,大概在外边买东西吧。”陈曦没有回头,说:“你看你,被幕晓找的那些鸟语歌唱得废寝忘食的,风雨无阻啊,幕晓没有感动得以身相许?”
我把一句“许你妹”好不容易憋了回去,回应她:“哪儿能呢,崔姐说,我这歌声别说勾引男人了,一唱出来,闻者莫不闻风丧胆而逃,杀伤力极大,杀人于无形啊。”
陈曦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好欣赏你这种自嘲的精神。说实话啊,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以前一起去ktv你都是黄钻级的听众,从来不带唱的,怎么突然地,就被幕晓拉去学声乐了呢?”
“因为我在他面前有一次不知死活地唱了歌,然后他为了他的余生能够不再听到这种声音,就出此下策。”
“哦……”陈曦若有所思:“这么说,你俩余生都要纠缠不清了么?很有看点啊……”
我哭笑不得,撇下了手中的包,没有再和她多说,开始洗漱。以前的习惯是躺在床上看看漫画,从约莫一周前开始,我的床头读物变成了大堆的五线谱??这东西催眠效果相当不错,我进入真正睡眠状态的时间都比以前提前了不少,就在我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传来陈曦的声音:“这都12点了,可怡怎么还不回来呢?”
vol.8 寻找,举步维艰 [本章字数:11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8 11:34: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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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我们仨都不淡定了,因为安可怡一夜没有回来。重点是,没有和我们任何人说过,手机始终保持在一个关机的状态,因为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也不敢贸然和她家人联系。陈曦已经明显有点抓狂,到了凌晨4点开始走来走去,心中是种种让人不安的可能性。我也有点乱了阵脚,迷茫地看着陈曦和皱着眉头的图蓝朵,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图蓝朵率先打破了沉默:“可怡和聂成轩吵架然后回来以后有多久了?”
“一周多了吧?”陈曦停下了脚步看着图蓝朵说:“你的意思是……”
我插了嘴:“对哦,有这个可能,她一定是回去找聂成轩了吧。”
陈曦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了下来,说:“不……我不这么想,可怡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人。”
图蓝朵在旁边接了句:“也不一定是可怡回去找他了,但是,他也许会知道,可怡可能去哪里。”
陈曦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现在问题是……我们怎么联系到聂成轩呢?”
图蓝朵看着陈曦:“我以为你有聂成轩的电话号码。”
陈曦特别无辜地摇了摇头:“他表面再有亲和力,我也忘不了关于他的那些传闻,怎么可能去要他的电话号码呢?”
“……那我们又进入死胡同了。”图蓝朵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