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在寻思,怎么才能减轻这种侮辱”。
崔姐也明显发现了我已经不要脸了,憋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她往往是穿着御姐装,顶着脸上的御姐妆,转向幕晓露出小萝莉一般的可怜表情:“幕晓,你倒是帮我说说韩欣啊,你看看她这种态度,怎么练得下去?”
景柯往往是在旁边收起了对我的责难,然后抱一杯热咖啡坐在一边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幕晓会先试着劝劝崔姐,在被崔姐指责说包庇我以后,再回头看着我:“韩欣,别那样对崔姐说话好吗?她是为了你好……”
这样的腔调听多了,我觉得自己就像这个团队里面最任性和蛮不讲理的那一个一样,是让大家厌烦的,在幕晓发话以后,我的对应也越来越没有变数:“好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个比喻也许是不恰当的,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说连风离开我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那种撕裂一般的疼痛,那么现在在我和幕晓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就像是压在我心口的一块大石头,常常在那个小小的录音室里面,让我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看着幕晓抱着吉他和崔姐谈笑的背影,在心里说,曾经,我们也是那么好的朋友啊,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样呢?难道除了这个乐队以外,我对你来说就没有别的任何价值了么。
可是,你可能不知道,即使是这样,我也会努力,如果我对你的唯一意义是这我也想要拯救的歌声,那我就会继续唱下去。
我只是,不想被放弃,不管我在你身边的哪一个位置,我不想被你放弃。
当我努力把自己融入自己的歌声中去,当我每天无论是吃饭还是上课抑或上自习的时候,脑子里面都在始终不停歇地徘徊那些我已经烂熟于心的旋律,当我已经习惯了不仅是念而且是唱出那些拗口的英文单词和句子,当我看到那些语句,我开始感受到每一字,每一词,字里行间流露的,那些作词人的心情。
我已经习惯了在晚上跑去教学楼,专门找到那些被关起来的大教室,凭借着手臂直径不超过5厘米的优势,轻而易举地进门。面对着满目黑暗和四面墙壁,放大自己的声音,也不用再担心被什么人听到,自己在这空旷的教室里面,享受听到回音的那每一个瞬间。
很久以后我也会想起来那些时刻,没有麦,没有听众,没有掌声,没有肯定或者否定的声音,我在黑暗中抱紧自己,被无限扩大的是从每个细胞中张扬出来的惬意,有时候,回转身在黑板上面,写下最有感触的那些歌曲中,最撼动人心的语句。然后我会摸着黑板,耳机里面还不停地传来那些歌声,有一种感动到要流泪的冲动。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教室里,我想,我是爱上唱歌了。
vol.30 为君而歌 [本章字数:11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0 16:12: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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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特别后知后觉,当我意识到春天俩了的时候,春天也已经过去大半了,在每个花香弥漫整个校园,和陈曦走在路上的时候,陈曦总是深呼吸一下,然后感慨一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总是能够从空气中闻到一股恋爱的味道。”
安可怡和图蓝朵鄙视地看着她,而我也是悠悠地,配合着她说一句:“发春了?恭喜。”
陈曦和左纯如重新变回万年和谐的模范情侣??当然,在我们宿舍,也没法把这个荣誉授予别人了。
图蓝朵似乎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和景柯有什么特别的动向,总是一起去取图书馆看书,听听讲座,对了,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他俩之间的话题从之前的哲学,到现在偶尔掺入点我们乐队的信息以外,还加入了一些政治内容,某个中东国家在打仗,某个国家的领导人太强硬……我实在没法对这两个人的进展抱有什么期待。
然后,安可怡。说实话,已经很久没有在安可怡的生活中看到任何男生了,也许,聂成轩对她而言是一个相对特别的男生,导致这场恋情对她也产生了更为深远的影响,我无从得知她心里的想法,但是,她身上表现出来的隐忍和平静,让人不由得在心底更加心疼这个女子。
至于我?真的要说么……嗯,因为忙着进行声乐练习,真的有些无暇顾及这些事……好吧,其实原本和男生接触就不多的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身边只有景柯??这家伙已经完全拿我当了兄弟。而幕晓,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和他之间的这层隔膜,再加上每天看着崔姐腻在他身边,我只有用乐谱挡住自己的视线,仿佛这样就能斩断这些难以理清的思绪。
那些和幕晓一起在空教室里面谈心,毫无顾忌开玩笑的日子,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遥远到无法触及,我怎么也想不清楚,他是在哪个下午,讲了怎么样的一个冷笑话,让我原本失落的心情一扫而空的,而在这样一个时刻,我甚至连想象他的一个无心的笑容都不能了。
景柯说,崔姐对幕晓的感情,多年来从未退减,即使过了这么久,幕晓从来没有对她的心情做出回应??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却不愿意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景柯说,其实想一想,幕晓还是不想伤害崔姐的吧。因为幕晓身边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崔姐却仍然占据着他身边一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位置,所以在幕晓心里,她应该也是不一样的。
我再也不去想,我在幕晓心目中的位置,在听了景柯的话以后,我再次看到幕晓和崔姐在一起说笑的情景,我想,我是庸人自扰了。
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期待每天去录音室见到你,幕晓,即使看到的是张不再生动的会和我开玩笑的,你的冷面孔,我还是想要去,我在小小的录音室里面,放开歌喉,希望得到的,除了崔姐和景柯的肯定以外,更重要的,是你一个认可的表情。
因为你是最初说我声音好听的人。
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可以追逐的梦。
因为你告诉我,即使只有你一个听众,我也该唱下去。
??所以,为了把你留在我的听众席,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vol.31 停不下来 [本章字数:11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 11:1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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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世中,你竭尽全力,带我前行。
别无他法,我祈求苍天,若能将你留在身边,让那记忆抚平我内心伤痛。
所有记忆凝聚,你那时还在我身边。
关于我们的,回忆,你还在那里。
所有记忆凝聚,你那时还在我身边。
那些呢喃细语,那些无言的泪水……
??这首《memories》所唱的,更多的,应该不算是甜美的回忆,而是一种缅怀,这一天,我在没有伴奏声的录音室里面,听见自己的声音,终于找到一种就久违了的倾诉感,透过面前录音室的玻璃,还可以看到幕晓和崔姐正在外面说话,景柯坐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录音室的门是关着的。
我忘记了身后的景柯,我知道一旦录音室的门关上,外面是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的,我的眼泪流下来,我不知道我的声音里面有没有哭腔,对着外面听不见我的幕晓,唱着这首歌。到后来,我觉得我已经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而幕晓转过头向着录音室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走了过来,透过玻璃看着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至多,四米吧,隔音的玻璃挡在我和他之间,我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是哀伤的。我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但是我没有去擦,我的嘴徒劳地张开,而我的倾诉无法抵达,我的脑海中不断地掠过那些我们曾经一起在教室里面互损的画面,和面前他悲伤的表情重叠着,我不愿意再看,闭上了双眼。
这首歌似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唱完我睁开双眼,幕晓已经不在前面了,景柯的声音从我背后传过来:“韩欣,我觉得,我们今晚可以庆祝一下了。”
我低下头,还有泪水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我看到幕晓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走近我问:“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崔姐接过崔姐递过来的纸巾开始擦脸上的泪痕,景柯这才反应过来,也问我:“没事吧?”
“我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说。
“你的歌声找回来了,韩欣。”崔姐在旁边说:“刚才你唱得很好,真的,我不随便夸人的。”然后她又递过一张纸巾说:“虽然我只听到了后面的一部分,但是,听得出,你已经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融入歌声的方法了,这是好事,因为,你的歌声真的打动我了,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流泪。”
景柯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我听到这些评价,却没有高兴起来,我在想的,还是在几分钟之前看到的,幕晓的那个哀伤的表情,那像是一个刚刚烙上去的烙印一般,灼痛感还在不断地折磨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幕晓的眼睛说:“我好累。”
幕晓问:“不想唱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了摇头,露出了勉强但是坚持的笑容:“不了,我想喝点水,然后继续练习。”然后我从他一侧走了过去,到客厅倒水。
走到阳台上,我端着水看着外面这个很配合我的阴霾天气,发现有某些东西,就像刚才的歌声那样,在我的心里迅速地滋长起来,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而我知道,就算未来它开不出美丽的花,但在这个时刻,我还是停不下来。
就像是那首歌一般。
我只是停不下来。
vol.32 黯淡的思慕 [本章字数:1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 16:25: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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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许看到过,或者听说过很多暗恋,在初中或者高中的时候,那种带着小暧昧的情节像是生活中的调味剂,成为主人公的兴奋点,生活中不温不火的调味剂,更多的时候,只要多看一眼那个人,说一句话,都会有甜蜜的种子在心中萌发。
你以为,现在这里发生的,会是这样一个故事吗?
可是,我的亲爱,即使你问我多少次,我也还是会告诉你,这一切,是写给已经死亡的爱情的一份哀悼词,我期待着它在某一个时刻明媚起来。可是就在此刻,我坐在录音室的一角,看着幕晓端来咖啡给崔姐,想到最近已经越来越少和他说话,一种语言难明的凄凉充斥着我的心,我觉得我看见了他,而他又不在我身边。
我多想问一问,我多想听你说一说。
就在一个月前,你不是还愿意和我坐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当我见到你,我会觉的,我应该表现得有礼貌,我应该是笑不露齿,说话带着敬语的?
我低下头去,百无聊赖地翻开手中用来写下歌词的那个本子,映入眼帘的第一句就是“and i can barely look at you”,我心想,也太他妈应景了。然后景柯及其富有同情心地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因为最近已经混得很熟,拿他当兄弟,我也没客气,接过来,开始喝,一边还有点小抱怨:“这个……都不太热啦,我喝咖啡一般喜欢烫烫的。”
“有的喝就不错啦,”景柯说着,凑近我低声说了句:“你看幕晓最近是不是和那老女人走得也太近了?”
我瞟了他一眼,本来想说什么,可是到嘴边,话又变成了:“这个咖啡,真的有点凉了。”
景柯突然微微笑了,接着说:“你知道吗?袁默有个坏毛病,每次一起喝东西的时候,她都要冰拿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变凉了,而且她的胃不好,医生说少进食凉的东西,可是她就是不听。”
我看到景柯脸上怀旧的神色,好奇地问了:“那她自己怎么不注意呢?”
“我想,她不是不注意,”景柯若有所思地说:“只是她习惯了这样,当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折磨自己。”
我弱弱地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