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的,幕晓见到聂成轩的反应,和聂成轩为幕晓出头的事,他们之间其实没有间断过的联系……为什么我却没有想到?
是因为,我从未想过幕晓背后的家庭关系,其实从来就不是理想的,或者说,他也从未向我提起过,换成是谁也不会愿意说的吧,如果事实就是那样,幕晓的父亲抛弃了聂成轩的母亲,那么那个善良的,不愿意伤害别人的幕晓到底是站在那个位置呢?
我悄悄地起身,关上门,到了客厅阳台上,怀念起了幕晓那里的落地窗,此刻的幕晓又在做什么呢?
我抱紧自己,蜷缩在月光下白晃晃的阳台上,想起了那个意味不明的吻,想起了他给我揉腿时候手心的温度,想起他擦干我头发时指尖的触感……
第一次在失眠的时候,抛却一切,疯狂地想念一个人,想念他的体温,他的语言,他的呼吸,他对我而言在这个时刻显得不真实的一切。我知道我从未猜想过或者理解过他的苦衷,可是我多想问问他,你现在好吗。
即使是从来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他,也会对我视若无睹,对我面无表情,对我冷眼相向,我的眼泪流下来,我期待见到 他,我又害怕见到他。在他的眼神里面,我读不出,那种冷漠是对我的责怪,还是单纯的不在乎或者厌恶。
??不记得是在多久以前的某个时刻,我曾经卑微地想,只要有那么一个时刻到来,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苦衷,你的一切,你害怕别人否认的,瞧不起的,你困惑的,你迷茫的,你不确定的……所有的一切,关于你,我愿意接受。我愿意告诉你,没关系,我愿意对你微笑,我愿意拥抱你,就算这个世界背弃你。
可是此刻,我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这个夜晚星光璀璨,即使是面积很小的下弦月也能够让这黑夜中的万物衍生出不同的光芒,时间是凌晨三点,我在阳台上,对着下弦月,流泪。
而我心里没有太多的哀伤,我只是想念一个人。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思念也可以苦涩到这种地步,在一个黎明到来之前的白夜下,绝望地想念像是某种可感染的病毒一般,在空气中蔓延着。
??我想知道这一刻的你,是不是躺在你的床上,梦境中的呼吸均匀有韵律,为第二天养精蓄锐,在我想念你到不能自己的时候,你有没有营造出一个梦境,有我在,哪怕一秒钟。
vol.9 求职 [本章字数:11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6 11:2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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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幕晓没有出现过,可怡告诉他,我们几个过来照顾他,于是他也就放了心。
图蓝朵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小区门口的星巴克,带着平板写论文??据说是因为嫌这里的气氛不够好??当然我们仨也没法营造出一个写论文的氛围。陈曦已经开始在网上投简历,找兼职。
而我,颓废到无与伦比,连续几天的失眠让我看起来就像是营养不良的熊猫,加上太宅,出了下楼买菜就不出门,成天穿着大号的睡裙,头发乱蓬蓬,白天迷迷糊糊,晚上睡不着,有时候半夜会起来,为了不胡思乱想就抱着平板切水果,大半夜的,我杀气腾腾的脸反射着平板的光芒,自我感觉像个特别潮的女鬼。
没过几天,来自家里的一通电话,让我惊醒了,妈妈在那头关切地问:“你不是说要找兼职吗,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个激灵,含糊其辞地回答:“嗯,正在找,挺顺利的,最近都在面试呢。”
“哦,那就好,注意身体啊。”妈妈说。
挂了电话后我跑到洗手间的镜子那里,看了看自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已经没什么人形了,我暗暗骂自己,我靠,人家有个哥哥你就激动得不得了,又不是你自己突然冒出一个哥哥。然后特别励志地洗了把脸,精神表面抖擞地涂上粉底液什么的,对镜拍拍脸,发现收拾一下还看得过去,就直奔正坐在电脑面前的陈曦那里,讪讪地问:“一起找工作啊?”
“我找到了。”陈曦的话像戳进我心口的箭,让我傻了眼。
“活该。”陈曦嘴巴还不饶人:“你看你这几天的鬼德行,可怡的精神状态都比你强,别人叫你也没反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得先振作起来啊,要不然谁会雇用你。”
我点点头:“您教训的是。”然后又谄媚地说:“小的已经改过了,还望大师能够指点一二。”
陈曦眯着眼,对我勾勾手指:“你的,过来。”
接下来,我和陈曦花了几个小时在电脑面前,浏览各种招聘启事,分析和排除,陈曦专业到像是一个资深的职业顾问,有条有理地给我解说着,中途我还特别钦佩地问了句:“大师,看您如此专业,敢问您找到的兼职是?”
陈曦面无表情地回答:“肯德基钟点工。”
我:“……”
陈曦:“发什么愣,快看屏幕。”
这个晚上的晚饭有点不寻常,图蓝朵出任意外地带来了两个客人,景柯和刘小枫。
人一多,明显地就热闹了很多,图蓝朵和刘小枫在厨房研究菜色的时候,可怡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曦掏出手机,嚷嚷着要叫左纯如过来,景柯一脸诡异地坐在我旁边,问:“你还好吧?”
还不等我说话,他又问:“听说你要找兼职?”
“你敢不敢一个一个问,”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图蓝朵说了?”
景柯不满地说:“韩欣,大家兄弟一场,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谁和你兄弟一场了,”我瞪着他:“姐是女的。”
他很镇定:“看不出来。”
我:“……”
“哎,你这态度真是让人伤心啊,”他假装可怜兮兮地说:“本来我今天来,是要给你介绍工作的呢。”
我调整了下脸部肌肉,笑靥如花:“景少爷,您刚才说什么?小的没听清楚……”
vol.10 爱丽丝的花田 [本章字数:1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6 16:42: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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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的花田”是位于苏州近郊位置的一个酒吧,规模很大,名字起得很梦幻,包括酒吧内的装潢也一样,可见老板已经脱离了暴发户的档次??还有一个特别有力的证据就是,这个老板,是景柯的朋友。他的名字叫做路昊文。
长得白白净净,年龄目测也就是二十六七的样子,这着实是让我吓了一跳,路昊文在吧台里面,叫酒保帮我和景柯调酒,然后端了过来,递给我的时候开口了:“听说你唱歌很不错哦。”
我特别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知道该肯定还是该否定,这话一定是景柯说的,我扫了旁边的景柯一眼,而他特别利索地替我做了回答:“路哥,我介绍的人,你还不放心?韩欣声音底子很不错的,大多数歌也都可以唱,就是缺少点现场的经验,正好来你这地方取取经,咱们这叫做,互利共赢。”
路昊文微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说:“那好,这几天,你就先和我这里的乐手们培养一下默契吧。”
我点了点头,心想,第一份兼职就找到酒吧来做pub歌手,我也算兼职里面的奇葩了。
大约用了一周的时间和酒吧的几位乐手磨合,景柯为了给我助阵,抱起自己的贝斯也每天按时奔赴爱丽丝的花田,路昊文看到了不禁感叹:“当初给你钱你都不愿意来这边弹琴,现在……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哎哎。”
景柯无奈地抬头:“路哥,这是我兄弟的女朋友哎。”
路昊文无视他这句话,走过,我轻轻掐他一下:“我和幕晓已经分手了。”
他迷茫地看着我,拨动手中的琴弦:“你说什么?琴声太大我听不清楚……”
重新开始唱歌的欣喜在这几天掩盖了一切不顺心,当我找到新的方式表达自己,所有的情绪在音乐里面得到舒缓,几天来自我感觉特别良好,所有的乐手,包括景柯,都对我这几天来的练习赞不绝口,然后突然地,路昊文在路过正在和景柯贫嘴的我时,好意地提醒了一句:“韩欣,今晚你要上台唱歌了哦,准备准备。”
接下来??
我慌乱了。
我捏着手中的乐谱,坐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面,中午没有什么客人,整个酒吧在轻音乐的笼罩下,安静到让人心醉。乐谱已经在我的手中变得有些发皱了。从小我就不爱上台子,很少参加什么表演,更别说一个人站在台子上,唱歌?说话对我来说都可能成为问题。
我想起景柯的话??“你是我介绍过来的人,路哥用你是因为相信我,但是会不会继续用下去,就要看今晚过后,他会不会相信你了。”
我抬头,看到大厅中心的那个圆形的舞台,其实并不大??就算并不大,我怀疑自己的歌声是否有足够的张力让它发光……
我害怕了。
在二十多年的缺乏谈资,无力吐槽的人生里面,从未想过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面,用歌声来让别人看见自己。
我看着那张小小的舞台,充满了恐惧。
vol.11 他不会看错人 [本章字数:10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11:5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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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停地深呼吸,用力握紧拳头,砸在自己的左臂上,疼,可是没那缓解心理的紧张和不安,路昊文路过,露给我一个好看的笑容:“别担心,就算没有上过台,上去以后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有人天生就是要站在台子上的。”看看我惶恐的脸,他又加了句:“真的搞砸了也没有关系,景柯会补救的啊,他还能勉强唱唱的。”
我很感激,毕竟不是每个酒吧老板都可以对马上要在自己酒吧台子上唱歌的人说“搞砸了也没有关系”这种话的,但是,这样一来,我的压力瞬间又叠加了??我也不想让路昊文失望了。
到了晚饭回来的时候,我更加慌乱了,因为就在我手捧盒饭走进酒吧的那一刻,我看到吧台前面坐着的图蓝朵,陈曦,可怡,旁边还有个刘小枫,齐刷刷回了头,冲我笑起来。
我都快哭了,景柯在我耳边说:“我帮你叫来的,今晚可是你的处女秀啊,你就不用感谢我了,好好表现就行。”
我哀怨万分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和她们几个打招呼,弱弱地说:“你们可不可以回去。”
“没门,”陈曦掏出了包里的dv,“韩欣,你太不够意思了,都要上台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图蓝朵接到景柯的电话,我们就要错过了。”
“错过多好。”我嘟囔着。
图蓝朵看出我的紧张,走过来轻轻拍我的肩膀,说:“加油哦。”
可怡对我微笑:“别担心,我们在这里呢。”
我刚觉得有那么点安心了,一旁的刘小枫冒出了一句:“韩欣,看在我们都来看你表演的份上,你可要给力一点啊。”
图蓝朵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吐吐舌头,两人之间似乎有了某种默契。我在压力接踵而至之际才惊觉,原来图蓝朵和刘小枫,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远处的景柯叫我:“韩欣,快吃饭咯,要准备一下了。”
已经没有很多时间用来让我紧张,晚饭我和景柯在一个小包厢里面吃,没吃几口,就已经吃不下去了。
景柯坐在对面看着我说:“我容许你紧张,慌乱,从现在到上台,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用来做这些。但是??”他拖长了语调:“算上崔馨月给你上的声乐课,你唱歌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如果你还是没法让自己镇定地站在舞台上,那我们面对的问题就是,”他吸了口气,说:“幕晓看错了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幕晓不会看错人。”
他收拾起了自己的盒饭,撇下一句“那就证明给我看”,然后离开了。
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涂抹抹的时候,我甚至听见了自己胸腔里面发出的,轰鸣一般的心跳声,我攥紧了拳头,拇指的指甲在食指的一侧留下用力的痕迹,我不会成为逃兵的,我咬着嘴唇,告诉自己,如果幕晓已经不能在我身边,至少他描绘给我的这个梦,我要把它延续下去,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