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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945 字 4个月前

盯着宋湛,“怎么?我说的有一句错?是你爱上了这小妮子,听不得我的话,还是你想回夏国?”他将宋湛的长剑打开,鹰一般的眸子闪动着锐利的光,“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答应了卓力格图要帮助他,以他的方式成就鬼戎的霸业,他根本不可能一直维护你,让你这连剑都拿不稳的书生在鬼戎那么滋润地活了十二年!”

宋湛定定看着他,过了片刻,他极其缓慢地说道:“右斩将王,你效忠于左谷蠡王,我则为愿意为左贤王出谋献策,我们本来就各为其主,两不相干。将来的事情就等将来再解决,你既然认定这几张纸不能伤鬼戎分毫,又何苦执意要这姑娘的性命?”

面对他的相逼,他终于也显出了原形吗?但宋洌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终于承认自己的卑劣时,神情居然还是那么平静,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呵!呵!”

宋洌冷笑,顿时觉得那个躺在床上的将死之人真的有说不出的可怜,不但是她,还有她背后的整个家族,都可怜得惹人同情。

“好一个伪面君子!”他收刀回鞘,哼了一声,“如今北部叛乱,外敌是重。此女也算是你的亲人,本将军就纵你和她再过两天安稳日子。待我收复了北面,再与特穆尔商议如何取你这玉面狐狸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让某只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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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回 道别 ...

星垂平野,月如弯钩。

大漠的春天到了晚上,便是说不清的凉意。几日前,大军已经出征讨伐北部叛乱,鬼戎的百姓们仍旧过着安定的游牧生活。

依照习俗,但凡已经定下婚约的将领,其未婚妻也要随军出征。尽管阿斯茹几番表示绝对不会承认宋洌这个驸马,但单于之命不可不从,加上她本来就是鬼戎的女英雄,行军打仗这样的事情自然少不了她。她自当是为单于效力,也随军而去。

星夜的鬼戎部落格外宁静,风吹草动的声音分外祥和。

阿诺兰煎好了药,送去凌珊的穹庐里,果然见到宋湛还在里面,心里一叹,端着药走了过去。

“小王爷,药煎好了。”她小声地在宋湛身边说。

宋湛正看着书,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他点点头,起身把她扶起来,阿诺兰坐到凌珊面前,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自从大军离开以后,宋湛就日日夜夜守在凌珊身边照顾她,几乎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这座穹庐。阿诺兰和红格尔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担忧一个人的小王爷,他几乎都不曾合眼,气色也越来越差。

都已经过了整整七天了……她除了能够顺利把药汤喝下去以外,却也不见有什么好转。

“小王爷,你还是去休息片刻吧,再怎么下去,你的身子怎么扛得住啊?”阿诺兰心疼地说着,到了末尾,声音都沙哑了。

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沉默着喂凌珊喝完药,又拿起旁边的书看了起来。

阿诺兰咬着嘴唇,眼中含泪,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经过旁边的火盆,发现里面有一块已经烧坏了的玉,大吃一惊——这不是宋湛戴在身上的那块玉吗?他从来都不让人碰的……怎么会?

“小王爷,这、这玉……”她忍不住指着几乎面目全非的青玉,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湛。

他漠然抬头,淡淡看了一眼那块青玉,神情晦涩难懂,“哦,不需要了。”他平静地回答道。

不需要了?!阿诺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他已经不再想说什么,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宋湛是说不出的陌生,好像……有什么地方,他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宋湛一直守着凌珊,一直等到第二天天明,她还是沉睡着,无声无息。

他走到火盆旁往里面丢一块木炭,看到里面的青玉,顿了顿,想起凌珊喊他“表哥”时候的模样。

他冷涩地笑了笑,把木炭丢到了青玉上,火光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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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翌日的进攻计划,祭泽星夜来到宋溢的房间,质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已经在昌城整顿休息了几日,蓄势待发准备攻克佑城,结果现在忽然又下令提前在半夜就吃饱饭整军出发,在天亮的时候到达瑰州?

“你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祭泽指着地图,“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天,现在精力充沛,兵强马壮,还不攻打佑城,要等到几时?”

宋溢先前也对星荀留下的这步计划感到匪夷所思,但是经过凌晏的解释之后,却发现这一步走得甚妙。他对凌晏使了个眼色,凌晏笑了笑,起身拍拍祭泽的肩膀,让他坐下来听他说明。

“魏康这个人,生性谨慎多疑,先前我们增灶速行,他便不敢贸然追赶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听说我们要进攻佑城,必定已经昼夜加紧守备,我们现在进攻瑰州乃是出其不意,瑰州守敌一定惊慌失措,以我军现在的兵力不消一天就能破城。”

凌晏在地图上瑰州的位置上敲了敲,抬头看向面露兴奋的祭泽。

祭泽激动地笑道,“攻克瑰州,佑城就会陷入孤立境地,魏康与魏建之间失去联络,就会成为孤立无援之敌,到时候,他一定会弃城而逃。呵!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没错,但如果我们先攻佑城,佑城守卫森严,不但不能很快攻破,而且会造成很大的伤亡。时间拖延,瑰州的军队就会有机可乘来到佑城援助,到时候夹在两城之间的我们反而要陷入被动状态。”宋溢看着地图上的行军布阵,思忖了片刻,忽然发现了什么,连忙拍过凌晏的肩膀说,“魏康如果逃跑,必定是要去投靠在洪城的聂迪,那正是易王他们正要准备攻下的城池,为此已经准备近一个月。如果他去了,前后夹击,就会对我军主力造成不利!”

凌晏却淡然处之,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反而看向了旁边的祭漩。

宋溢抬头看着在一旁抱胸不语的祭漩,恍然大悟,“莫非,星荀连这一点都已经想到了?”

说到这里,凌晏不得不佩服地点头,“这一连串的计策,在南河桃花汛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得清清楚楚。”

众人听了由是一惊。

“当时南河春汛,水势湍急,根本不能行船。但是现在汛期即将过去,水势减缓,现在行船,就是真真正正的日行千里,汗血宝马都追赶不及。”

祭漩在旁边微笑道,“我将会率领五百精锐,趁夜行船到洪城。洪城北边连接冈峦,城墙并不高峻,我们从女墙入内。等到易王的军队从正面发起进攻的时候,就来一个里应外合,迅速拿下聂迪,到时候,魏康来投靠的就是我们的军队了。”

宋溢和祭泽听到这一连串的安排,不由得拍手称赞。

“晏,果真如你所说,星荀这个人真是天降奇才!你能请到这般人物,也是功不可没。”宋溢自叹不如,“既然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本王也就不怪他临阵脱逃了。此番若是一切顺利,我们就能与易王会师,挥师凛都,斩破魏贼!到时候,论功行赏,本王一定好好在易王面前为你二人请功!”

凌晏闻言,斯文地笑了笑,拱手道,“计策自然是妙计,但若要一切都依照计划行事,还要依仗诸位将军的神勇。一切,就拜托诸位将军了。”

“没问题!”一想到接下来的几战,祭泽已然是热血沸腾,“我保证,半日之内,就用我的‘勤鹰枪’把瑰州那些小贼打得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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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城,距离京畿不过四百三十余里。

祭漩站在城楼上,远眺着西北方向。

江风吹动着他的衣袂,他身若玉树,面容轮廓分明深邃,带着一种冷然威仪之气。今夜江风北起,漆黑的夜空中无星无月,他望着北方的双眼,比夜空更加深邃玄黑。

自升平二年他随嫡母凌以微前往永兴,拜永兴公星栴为义父、晋敏长公主为义母,已经过了三年。祭漩原本以为三年时间很短,但如今回想起来,竟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魏建起乱,凌、星两氏惨遭灭门,易王兴兵。

从前那个在天山脚下的小镇上以牧马为生的少年,大抵永远想不到自己在弱冠之年会成为领兵过万的将军。只是一路走来,他几乎都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会步步至此,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他最没有想到的,就是他还能见到自己唯一的同父异母的兄弟祭泽。祭泽的母亲娄氏当年与祭漩的母亲周氏一起被放妻,娄氏回到江南投靠娘家,易王妃娄婉晴也是江南娄氏人,易王听说祭泽随母亲回到江南,并将他带在身边抚养。易王的独子宋洌早已被当做质子送往鬼戎,故而夫妻二人将祭泽视若己出。

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喝酒聊天,酩酊大醉了三天三夜,将分别的那些年里发生的林林总总与对方述说。祭漩很久都没有那么高兴过,他的弟弟,已然是一表人才、威风凛凛,是个一身是胆的少年英雄,是他和父亲的骄傲。

想到明日他又要继续他从未败阵的辉煌战绩,祭漩由衷微笑起来。他望着那许久不见的京城,原本万念俱灰的心也多少有了些希望。

他终于又要回去了……尽管……

“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祭漩转过身,见到好友凌晏走上了城楼。也是这场战争让他们再一次相遇,尽管祭漩知道这是注定,可人生能有如此的注定不得不说是一件快事。

“每次出发前,你都要站到至高点,往凛都的方向眺望。”凌晏负手站在他的身边,朗星瞳眸中隐隐有光泽流动,“转眼我也有七年没有回凛都了,城还是那座城,但人……我们常说此难过后,夏国百废待兴,‘百废’……”他无奈摇头。

祭漩知道他此时心里所想,那是一件他们不曾目睹,可一旦想起就心痛心寒的变故。尽管后来长辈们总是提醒,留在京城里的那些亲人们,他们的牺牲其实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每每想起都还是心如刀绞。

靖国公他们那一代人,太辉煌,连牺牲都如此壮丽。如今任他们如何精明骁勇,也不可能拥有他们的璀璨。

“星荀的计谋虽然精妙,但步步都是险棋,其中一旦有一个环节出现了差错,就会全功尽弃。你此番的任务最为紧要,明日你一定要小心。”凌晏尽管为这样的连环计感到叹服,可这着实是冒险,他不得不为祭漩担心。

祭漩感激地笑了笑,宽慰道,“星荀虽然精于用兵,但要用人却不如你。你既然要我去洪城做易王的援军,就已经是信得过我,那为何不一信到底呢?”

“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你来为我压惊了?”凌晏看他的笑容中大有嘲意,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双手放在城垣上,看着南河湍急的河水,看着看着,忽然皱起了眉头,“凛都,凛都……”

“你也在想珊儿?”

凌晏的背影忽然僵了一下,他转身,发现祭漩眼中也带着不常见的凌索。他刚才分明说了“也”这个字,凌晏苦涩地笑了笑,问:“祖姑母有没有与你说过她后来去哪里了?”

当年京城一场巨变,两家人无人生还,祭漩虽然远在永兴,听到消息时却感觉如同天崩地裂。但凌珊是嫡出,又如此年幼,靖国公既然连祭漩的未来都考虑过,没有理由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跟着送死。

他为难地摇头,“没说。”

凌晏那一边,凌宗璇也只字未提,每次问题只说平安。当年只说将来会天各一方,但今后一定能够再见,却没有考虑过“今后”是多久以后。可不要等到大家都是白发苍苍,才坐下来秉烛夜谈,各自回顾各自的一生。

“你明日一定要小心。”凌晏不禁又重新叮咛了一句。

祭漩轻笑一声,提起了手中的佩剑“如驹”,对视之间,心意全明。

他抱拳一礼,道:“洪城见。”

凌晏拱手亦是一拜,“洪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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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回 胡不归 ...

大军离开部落北进后不久,部落里连续出现了好几起原因不明的牛羊无端死亡的事故,胡腾山上茂盛的草场也接连好几次被天降之火焚烧,还有好几家养的马突然得了失心疯一般不服管教逃走。

鬼戎虽然是个崇尚武力,崇拜强者的国家,但有一点却和夏国一样,那就是:敬鬼神,信巫觋。

鬼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受到牵连的人家都纷纷找部落里的巫师帮忙驱邪,就连鬼戎的贵族们也为了要保护好自己圈养的马匹而每日开坛作法。

阿诺兰和红格尔家里的羊也病倒了大半,不得不向宋湛请求让她们回家里面帮忙。几日来,宋湛一直都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凌珊身边,照顾凌珊的事情几乎也用不到她们两个,见她们十分焦急,坐在书案后的宋湛停了停手中的笔,点头答应让她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