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拱手拜道,“回娘娘,此尊内含有机关巧制,若有地动,尊则振,其内机关出动,金龙口中的银丸便会吐出来,落入底下这蟾蜍口中衔之,并发出激扬振声,守在旁边的人就会知道。”
凌珊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可是这里有八条金龙,如何知道地动的方位?”
此人见皇后果真如传闻所言虚心好学,心中敬畏多半化作欣赏,回道,“地动时,虽一龙发机,而其余七首不动,机动之龙所指方向,便是地动所在。”
她恍然大悟,抚掌称赞,“真是天公造物!”
司天台的人听了,相视一笑。
说话间,凌珊忽然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旁边的人也都听到,纷纷看向了安装在地上的地动仪。
须臾,一颗银丸从指向东南方向的金龙口中吐出,“当啷”一声落入了蟾蜍腹内。
凌珊倒吸冷气的声音让其他人生疑。
她不愿相信地摇了摇头,急匆匆往外面跑去,“是张家村,信成公主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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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成一宿都没有睡好,一想到慧觉对皇后的微笑,就觉得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可她又不愿意和皇后去争吵,更不想去恼慧觉,只恨自己没有用。
她一大早就跑来了张家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不去想那个不知好歹的呆和尚!
在给一个发了高烧的小女孩喂完药之后,面对着她的母亲连连的感激,信成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关照母女两个要好好休息,就端着空碗往外头走。
村旁有一间城里来救灾的人们特意顺着原本的残垣断壁搭建起来的小土房,比起草排和雨棚都要干净舒适一些,那是万德芳他们怎么也不肯让凌珊和信成太受委屈而建起来的。
信成昨天就是生那个呆和尚慧觉的气,跑到这里来自己睡了一夜。
可是这里又湿又潮,夜里还听到夹杂着雨滴的呼呼声,让她十分害怕,她一害怕就想起慧觉,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回到小土房里,坐下来才喘了几口气,倒了杯凉水来喝,可是,却从杯中的水影里看到了慧觉闭目诵经的模样,她叫了一声,连忙把水给泼掉了。
信成正坐在房里生闷气,纳闷慧觉为什么到现在了还不来找她?忽然间,觉得整个房子都开始晃动,墙壁上开始落下许多土灰。
她蓦地站起来,只看到面前几案上的茶杯在发抖,发出颤颤的响声。
外头忽然传来了惨叫声和哭喊声,信成才知道又是地震了!
她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在房间里转悠着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慧觉不在,凌珊也不在,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件事!
房顶上突然掉下来的瓦楞砸到脚边的巨响让信成回过神,她原地跳起来,这才想起要马上离开这间房子。
谁知她刚走到门边去开门,突然听到一声巨木断裂的声音,她抬起头来,只见房上的横梁正往下落,她躲闪不及,横梁打到她的头上。
信成一瞬间头晕目眩,在原地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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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哗啦啦地冲洗着再度沦为废墟的张家村,原来已经经历过一次劫难的村民们大多数已经转移,只是还有一些因为城中房舍有限而未能回去。
仍旧是哭天喊地的声音,也有的,是怒骂天地之后因为没有回应而化为的絮絮咒语,夹杂在密密麻麻如同牛毛的细雨中,让雨滴更为沉重。
信成的眼皮很沉,当她睁开眼睛时,长长的睫毛上满是泥污。她被压在一片土坯底下动弹不得。
依稀之间,她好像听见了有人焦急的喊叫声。
“信成!”
“信成你在哪儿?”
她的意识不太清楚,分不太清楚究竟是谁在叫唤自己。
好像……是凌姐姐?
啊,她还是更喜欢叫她凌姐姐。她也不过大她四岁而已。
可是,还是叫她凌姑姑吧,或者……娘娘。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是父皇的妻子,慧觉才不能喜欢她。
信成讶然于这么自私的自己,胸腔中一阵酸楚,哽咽了一声,不小心将旁边的泥污都含到了口里。她难受得咳了两声,不敢再哭。
她会死在这里吗?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的任性呢?如果她没有偷偷跑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此一难了?
可是,她知道,救苦救难的慧觉师父是一定也会来的。
她早就因为父皇的禁令,不许再去烛龙寺,她怎么还能错过这样一个可以见到他的机会?
“公主!你在哪里?”
“信成公主!”
她吃惊得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这里会有人这样叫她?
是……是慧觉!
信成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扒开面前的污泥,用尽力气大喊道,“慧觉!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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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成还在张家村,凌珊此时不得不动用自己的身份,发动全城的人来寻找公主的下落。
原本在城外等候皇后懿旨的金吾卫也全数来到了张家村。
县丞听说这几日来领导人们组织赈灾的居然是当今皇后,吓得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张家村,皇后毫无悦色,命县丞召集城中所有士族,腾出屋舍供受灾民众居住。
士族们见到皇后金面,纷纷跪请皇后銮驾回到清河城内以防不测。
凌珊知道身份摊开以后,自己一定不能再留在现场,只好回到了清河县衙。
面对朱门子弟和县内官员的阿谀奉承和吹嘘拍马,凌珊始终面无表情,县丞看了更是发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跑到外头去问到底有没有公主的消息。
凌珊不耐烦地坐在屏风前,手指不断敲点着几案,心急如焚。
这时,江宛筠从外头打着伞小步跑回来,一进入堂内就丢下伞匍匐在地。
“怎么?”凌珊看她面色苍白,脸上全是水滴,溘然起身,眼睛直直看着尚宫。
“皇上来了,直接去了张家村!”
“什么?!”
凌珊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叫出来的却是县丞。
她厌恶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县丞,只见他两行老泪簌簌落了下来,呢喃着,“完了,我死定了……”
凌珊冷冷一笑,好心好意地劝慰道,“大人放心,就算皇上不来,本宫也没打算留你。”
县丞顿时愣住,心里又是憋屈又是难捱,他们这些大人物,来了也不知会一声,什么都不告诉他让他有所准备。
到了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哪一个招架得住?思及此,县丞连眼泪都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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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的人都在找公主,慧觉也不例外。
他在来来往往的施救人员中寻找着信成的身影,想到她是因为生自己的气才跑来张家村,慧觉心里更是着急。
他看着那些被抬在担架上的伤员,一面希望其中能够看到信成的身影,一面又害怕那些人之中真的有她。
一直到他听到一个微乎其微的声音在叫自己的法号,慧觉循着声音去找,终于在原先小土房的位置那儿看到一只从木梁和泥土之间伸出来的手。
他吓了一跳,立即跑过去,用力推开了木梁,双手去扒埋在上面的污泥。
“慧觉,是你吗?”感觉到有人在外头,信成一边咳嗽一边问。
“公主放心,贫僧很快就会救公主出来!”慧觉不顾已经被泥石刮伤的双手,一边挖开污泥一边朝外头喊,“来些人!公主在这里!”
众人听到慧觉的声音,全部都围了过来,因为害怕误伤公主,不敢用铁锹和锄头,一个个都是用手去挖泥石。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被埋在地下动弹不得的信成公主。
慧觉看到她已经被污泥弄得面目全非的脸,顿时松了一口气,拉住她伸向自己的双手,用力往上一提,将信成拉了出来。
好在压在身上的都是一些泥巴,信成没有被伤到,只是身子很疼。
她被慧觉拉上来以后,一时之间悲喜交加,还没站稳就哭了起来。她看到慧觉在雨水中模糊的脸,心中感到无限的温暖,一把把他抱住。
“慧觉师父,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雨中,那浑身是泥的女孩哭喊着抱住僧袍尽湿的僧人。
僧人青秀的脸上由是一惊,神情又是震惊又是疼痛。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远处,那威仪华丽的马车上,淅沥沥的雨滴飘入了包着银边的青玉竹帘。
在马车外打着伞的高公公握紧了手中的金丝满穿伞,机械性地回过头,哑口无言地看着车内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一章主要讲一讲小公主。今天写了个现言短篇当思维转换,可以去看一下~~白羽
82
82、第八十一回 受教1 ...
作者有话要说:基于后文需要,无论如何都没写大叔和萝莉的肉戏。受教2依旧在明晚2200左右更新。另外——因为章节数目越来越多了,而如果直接从收藏夹点进来,没有加书签的话,就会有眼花缭乱的效果。并且有时候我会改一些小bug,为了方便,决定每次更新的时候,把更新的最新章节的链接放在文案处以方便直接点击阅读,内容提要把鼠标放在链接处就会看到。
“妾管教无方,请皇上降罪。”
屋内除了帝后,只有皇帝的几个侍从和两位尚宫。
凌珊跪在皇帝面前,俯首称罪。
皇帝干净修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抬眸对旁边噤若寒蝉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低着头跟着皇后一同下跪的两位尚宫悄悄对视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皇帝此举究竟是原谅了皇后,还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言词激烈地谴责皇后让她失了面子。
但是听到皇帝敲点几案的声音显出几分不耐烦,两位尚宫只能叩首一拜,跟着高公公等人一起退了出去。
她依旧把额头点在青石地板上,地寒从额头蔓延至全身,让她隐隐开始打颤。
过了片刻,凌珊依稀听到他的叹息,她悄然抬手,在熹微的光线中看到他撑着头,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半晌,他缓缓摇头,“奈若何……”
凌珊心中一痛,咬住了下唇默不吭声。
“到朕身边来。”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凌珊迟疑了一瞬,盈盈起身走到皇帝身边,在他身旁宛然坐下,仍旧低着头,乖觉顺目。
他将她抱进怀里,低头轻吻她带着一些青草香气的方泽,那无声一叹在她的发顶掠过,被她呼吸进血液里。
她微微一颤,在他怀中抬起头,认真想了想,柔声说,“慧觉曾与妾提起,希望可以获得过所,前往诺冉传经。”
皇帝松开她,还将她环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凌珊没想到他反而在意的这件事,顿时玉颊掠过一抹胭脂,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言。
皇帝深深看着她不安的神色,沉声说,“你为什么总是在不该说谎的时候说谎,在该说谎的时候缄默不答?”
她的心倏尔收紧,咬紧了牙关望着他。
“你只消说,因为慧觉为信成一直扰他向佛的事而不安,又迟迟得不到朕的允许离境,只好转而向你求情。这样,难道不是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回答吗?”
凌珊悔不当初,垂首道,“妾愚笨至斯。”
他握住她的手,这从来温热的手,而今冰凉。
他看了她一阵,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了窗台边。
“朕立你为后前,曾经问过旁人,皇后的候选人都是些怎样的人。”凌珊追着他的背影,他背对着她,静静地说。
她挽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望着他,好像每一个妻子虔诚而恭谨地望着自己的夫君。
皇帝偏过头看她,说,“那时朕就知道,你招惹过许多人。”
这话让她无地自容,她不再敢看他,转而将目光落到楼下缓慢飘过的河灯上。
微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细雨柔缓地落到了她的细发上。
凌珊为难地笑了笑,轻声问,“那么陛下为何还要选妾为皇后?”
宋于晞眉峰一挑,不以为意地说,“美色置于前而心不动者,情必矫也。”
“色必有宠,宠必进谗,谗进必危国。”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如同风一吹就会灭掉的烛火,“早就有人这样进言,陛下不怕吗?”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僵了一下,低下头,看到他的手温柔地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