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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佚名 4867 字 4个月前

常骁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某湛的事,一个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的未婚妻,朝廷中又盘踞着她家族的势力,宋湛不可能说因为不喜欢她就不立她为皇后。基于以上四点,如果宋湛仅仅因为心里喜欢的是别人,就不立原本就要成为自己正室的常骁为皇后,那么他就会成为背信弃义、不忠不孝之徒,这样的人是会为天下人所不齿的。人家是不能有负于苍生的皇帝呀……事实上,作为一个本来就想要当皇帝的人,他的某种思维套路跟宋于晞是一样的。诚如希林所言,没有一位君王会仅凭自己的喜好来册立自己的正室。所以其实选皇后未必是选自己喜欢的人(宋于晞也不是因为喜欢凌珊才册封她为皇后的),有的时候甚至只要不是自己讨厌的人就可以了。在权力的游戏里面所有人对于婚姻这件事的复杂性都是心知肚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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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五回 故人 ...

希林艾依听出她对昭容受宠的不满,她尽管也不太喜欢昭容,却一时也不愿意卷进其中,只点头道,“妾既然已经做了陛下的嫔妃,必定是会尽心服侍陛下的。娘娘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今后妾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请娘娘念妾无知,点拨一二。”

常骁仔细看了看这位金发蓝眸的美人儿,想到她在整个西域都享有美誉,唯恐她到了夏国却受了委屈,看周围也没有外人,就大大方方地说道,“昭容去兰馨宫的事情我都听说啦!”

她愕了一下,愀然笑笑,并不言语。

常骁看出她是个不喜欢嚼舌根的人,也不适时摆明自己的立场,心里对她已经有了一个评判。

“昭容她是两年前进宫的,长得美丽,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呢?圣上虽然对谁都是不温不火的样子,但偏偏长了那样一张女见愁的脸,后妃们只凭一己之好争宠也不奇怪。我是看开了,昭容是我们家的人,她富贵了,常氏也不遭罪。只是担心妹妹你,昭容的秉性我也是见识过的,真的不是个能讨姐妹们欢心的角色。”

希林艾依被她说中了心事,脸红低下了头,委屈地说,“许是昭容她真的有本事讨陛下欢心吧。”

“她才走了那样一出,堂堂尼亚孜公主就要认输啦?”常骁开着玩笑,笑盈盈地拉过她的手,悉心开导她说,“我是她姑姑,却管不住她,也是对不住你。这只能跟你说几句话。”

她俯身恭听,“娘娘请说。”

“我们的夫君,是一位将心事藏得极深的人,他喜欢谁,光看他宠谁是没有用的。”常骁顿了顿,柔声说,“要看他护着的人是谁。就算对方再怎么对不起他,他都愿意原谅的人,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希林艾依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觉得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稀释的遗憾。

“不过就算真的被他喜欢上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她回过神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笑着说,“色贤之分,知其所取舍。他是位明君,明君喜欢一个人,并不意味着任何事情。”

希林艾依这才觉得,身为人|妻,尤其是身为九五之尊的妻子,比作为一个公主要考虑得多得多,顿时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三千粉黛,既不被圣上喜欢,又不得他宠幸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吧?”

皇后笑起来,“那可多了去了!就像今年进宫的那些良家子,自千樱园面圣之后,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还不一定呢!”

希林艾依一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过圣上既然特意跟我说起你,就是对你有心,你自己也要争气啊,别让他失望。”

她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常骁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显得十分明锐,“我们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臣子。要是做不到像一名妻子一样得到丈夫的欢心,就要用臣子的方式来留住君主对自己的青睐——要让他看到,自己对他来说是个有用的人。”

希林艾依怔住。

皇后的双手叠放在身前,雍容婉约地笑了一笑,谆谆说道,“我们这次去微明宫拜见的那位太后,就是把这个分寸拿捏得非常好的一位前辈。所以,先帝才特别珍视她。”

御驾稍作休息之后,在日落之前抵达了微明宫。

这座修建在群山之中的堂皇殿宇,在满山红叶的映衬下更加金碧辉煌。

虬山的温泉汤是一绝,自高祖以来就是皇家避寒的胜地。今上登基以来,此次是第一次行幸微明宫,随同的后妃和侍从,无不对这座仿若人间仙境的行宫望而生叹。

七年来一直在微明宫中侍奉太后的姜国夫人带领着微明宫的宫人们在宫门外恭候圣驾。

皇太后因身体不适,服过药之后就睡下了,于是未能来迎接皇帝。

皇帝为此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命人传召给太后看病的周太医来见修仪,让他把太后的病情一一向修仪说明,自己则立即前往太后的寝宫探视太后。

希林艾依心里很是惊讶,分明已经说了太后正在休眠,怎么皇帝还是要去她的寝宫呢?所说那是他的母亲,但这样未免也有些奇怪的。

这样的心思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了一阵子,等到周太医来了之后,便与他一起仔细探讨了太后的病情一番。

晚来风急。

居仙殿外的那棵只剩下嶙峋枝桠的老柳树,在一整夜的狂风大作之后,终于连续发出了“啪啦”几声,折断了好几根树枝。

凌珊被那几声断裂声中惊醒过来,整个身子都不由得颤了一颤,挣开眼就要坐起来,去发现有人趴在自己榻旁的隐几上,头枕在交叠的两臂之间睡得很深。

她呆了呆,偏过头发现这人竟然是那么陌生。

他穿着赤黄袍衫,安眠的模样却宛如当年。她伸手指尖在他紧闭的眼前轻轻晃了晃,看到他是真的睡了,紧抿着嘴唇用微凉的手指去触碰他的脸庞。

也许是她没有办法控制住的微微颤抖,他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凌珊没有来得及收回手,就已经被他握紧。

她半坐起,生硬地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藏到身后,往床榻的内侧缩进去。

宋湛撑起疲惫的身体坐起来,抬头静静看着她。

他眼中的光亮,让她心底一瞬间皆是荒凉。

她别过脸去,没让自己哭出来,片刻之后,她低头轻声问,“怎么来了?”

宋湛又看了她一阵,起身坐到了床沿旁,没有回答就先拉过她把她拥进了怀里。

这举动是她所未料,一时间,居然连挣扎都忘了,只由着他把自己抱紧。

他在她的颈项间落下了一个微凉的吻,让她不由得打了个颤,抬起的要回抱他的双手又放了下来,“怎么来了?”她再一次问。

七年未见,她没有办法判断岁月究竟是如何将他的内在消磨,只能凭借简单的问题,问简单的结果。

“生病了还隐瞒这么久,我再不来,怕只能见到你的尸骨。”他仍旧拥着她,在她的耳边用一如既往动听的声音回答说。

凌珊的手指轻轻扣了一扣,是不是这样温暖的拥抱已经失落了太久呢?她竟然觉得不舍了。

她内心挣扎了许久,始终没有办法让自己去将他环抱住。

“我只是不想打搅你的生活。”

这句话有它的魔力,宋湛放开了她,抬起她的下颌,说,“希林公主来了,狄历与先零的盟军攻陷了西域多国的城池,很快就会进攻尼亚孜。她请求盛夏出兵相助,我也已经想到了办法帮她。前两天,我将她封为修仪,把她留在了紫微宫中。”

她并不惊讶,反而柔然一笑,说,“尼亚孜多年来一直在各个强国之间保持中立,现在愿意归顺盛夏,相信不久之后盛夏在西域诸国中的威信就会远超鬼戎和狄历。”

宋湛微笑,冷眸之间多了一丝邪魅和狡黠,憾然道,“想要在我面前假装镇定吗?可是,你又败露了啊。”

凌珊一惊,方觉真如他所说,不禁在心里责备自己太久没有和他们这些人交锋,自以为泰然自若,却忘了很多时候,更需要的是惊讶。

“看来你一直都在注意着紫微宫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对这些事情一点儿都不惊讶。”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宋湛将她的头发撂到耳后,附在她耳边柔声说,“回去吧,在这里呆太久,会变笨的。”

她就知道他来,一定不是单纯的探病。想想他刚才说过的话,就觉得十分可笑,如果她已经对他来说毫无用处,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乎微明宫什么时候去向紫微宫问一座棺木呢?

“皇后把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又是邕王的生母,如果陛下打算让邕王监国,为何不让皇后放手一试呢?”她掀开锦被从榻上下来,趿着丝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消瘦的背影在青灯下翻着白光,近乎透明,宋湛仍坐在床沿,偏过头看她撩起长发的动作,说,“她今年发生太多事了,我想让她平平安安度过今年。”

束发的手顿了一顿,凌珊回想起那年元夕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子,想到今年年初太子从西池溺水夭折,不久前她又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流掉了,同情地叹了一声。

再抬起头时,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后,她从镜中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讶然,岁月消磨掉的恐怕只有他少年时候的青涩,但他如若冰霜的神情,却没有一分减少。

偌大后宫,三千粉黛,竟然都没有办法让他的眼中多出一抹身为人该有的温柔吗?

凌珊的头有些犯晕,缓缓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宋湛把手覆到了她的额头上,手心里一阵滚烫,他皱眉道,“回床上去吧,你这风寒反反复复两个多月了都不见好转,再不好好休息,怎么跟我回凛都?”

她蓦然站起来,昂然与他对视,声音虽然飘忽语气却是坚定,“我在这儿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和你回去?没有人辅佐邕王监国?星相不是人吗?”

宋湛眸光一冷,沉声道,“不要和朕提那个人。他的确有的是能耐,能把微明宫的人全部都换走,让朕七年来毫无微明宫的消息。朕料想,要不是你这身病拖拖拉拉了两个月,他也不会让朕知道的吧?”

她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却骂了星荀一声。

两天前她听说皇帝要行幸微明宫,的确大惊,七年来微明宫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从未让一点儿关于这里不好的消息走漏出去,为的就是不见他。

没有想到,星荀居然倒戈了。

“咳咳!”凌珊心口一闷,不禁咳嗽了两声,末了仰面回道,“是又如何?”

他眯起了眼睛,幽幽地说,“臣强则死,念妄则亡。星相不知顺忠,娘娘也不提点,想要害死他吗?”

凌珊不想理他,转身走到卧榻边坐下,不冷不热地说,“星相要是真的不懂事上之法,陛下想必也不会留他在南衙,去魏州治理蝗灾这样的事就会让他去。”

她抬起头,心忽而收紧,溘然发现自己坐错了地方,正要起身已经来不及——他的手压在她的肩上,让她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某人生气了呀 = =

103

103、第六回 君·临 ...

晚膳前,周太医便离开了。希林艾依在蕊儿等几个宫女的侍奉下用晚膳,见帝后迟迟未有消息,免不了关心他们是否也用了晚膳。想到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微明宫,却一直没有去向长居微明宫的太后问安,希林艾依不禁有些忐忑。

“娘娘放心,姜国夫人说太后此前交代过,御驾来了只管照着平素行幸的规矩便是,不必特意去向她请安。”

言外之意分明并不愿意见他们,希林艾依更是稀奇,世上怎么会有不想见儿子的母亲?

她又想到在宫门前见到的那位姜国夫人,分明和自己年纪相若,如果是自太后还是皇后时就引导中宫的尚宫,不应该这么年轻。

希林艾依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但却被这样的猜想吓了一跳,她不好直接去问太后的年纪,便旁敲侧击去问微明宫的宫娥。

“今天见到姜国夫人,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十分年轻啊。”

为姜国夫人带话过来的那个宫女浅浅一笑,也不忌讳,接话道,“姜国夫人比皇后娘娘早两年出生,今天的确只有二十六岁而已。”

她的心倏尔收紧,半开玩笑着说,“姜国夫人这么年轻,七年前就能够引导中宫了吗?还是另外一位尚宫是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呢?”

宫女眨了眨眼睛,得知原来修仪并不知道实情,掩面笑说,“姜国夫人虽然年轻,但她是愍帝的公主,自小在深宫中长大,深谙皇宫内苑的规矩,加之与太后年纪相仿,所以太后一直都十分信任姜国夫人。”

“年纪相仿?”希林艾依皱起了眉头。

旁边传来了一声咳嗽声,分明是在提醒那个宫女不要再多说话,宫女吓了一跳,连忙掩口不敢再吐露半句。

希林艾依才发觉自己问问题的语调有些离奇,于是抱歉地对她笑了一笑,自己也不再追问下去。

等到微明宫的宫女们都退远了之后,希林艾依让蕊儿去找来了那位年资甚高的廖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