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胡姬给勾去了!”
常骁原本还想多提醒她几句,但是想到先前那样说她,她也仍是不听,还跑到南境去等了皇上半年,就把话都吞了下去。
她拨弄着紫水晶佩上的流苏,摇头道,“皇上就只有一个皇上,年年进宫的良家子又那么多,争来争去几时是个头?我要是你呀,还不如想法子去修复和太后娘娘的关系。你也看到,皇上亲征之前还专程去虬山请太后回来临朝,你说他宠你,给你金山、银山,可他几时想过要把江山给你把玩了?你还一味和太后僵持下去,迟早是要吃亏的!”
这话常峻听进耳朵里,不禁觉得很有道理,可是反过来一想,皇后居然对此还不以为然,实在是没有骨气。
她心里正是犯愁,又听到娄倏影在旁边添了一句,“夏国是以孝仁治天下的,皇上这回和太后吵了,早晚都是要和好如初的。太后名分上也是我们的婆婆,你这样和她耗下去,秋天嫔妃坐而论妇礼,晋封的时候我们也都不好为你说话。两相都是太后的后生晚辈,你觉得他们又会容忍皇上让你晋升?你还是悠着点儿吧!”
常峻心中仍是不服气,但想想她们两个稳坐后宫第一、第二位这么多年,纵然不得皇上宠幸也依然岿然不倒,必定也有自己的手段,于是就不当面反驳她们。道理她是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了,回去再说吧。
这样想着,她和颜悦色地起身,和两位娘娘施礼称别,步伐轻盈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经过慎重考虑,我还是决定不偏不倚地当个剧情党……所以,不要太担心小湛呐,既然是剧情党,我就既不会偏心凌珊也不会偏心宋湛的……当然我也会尽量不偏心星荀……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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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十六回 公私 ...
望着昭容离去的背影,常骁的脸上慢慢布上了愁云,她握紧了手里的紫水晶佩,紧紧抿着嘴唇。
“娘娘在想些什么?”娄倏影问。
常骁轻轻一笑,佯怒白了她一眼,“妹妹是明知故问啊。”
娄倏影细眉一挑,摇头喃喃道,“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这么生气过。太后是个能耐人啊。”
“唉,他的心思难捉摸,我猜了这么多年,都累了。但是昭容说的也不是没有的道理,修仪她毕竟是个胡姬,一国之君宠幸一个异族人,真真丢了夏国女儿的颜面。”常骁对旁边的尚宫使了个颜色,不一会儿尚宫就送来了一个紫檀木匣子承给了娄倏影,“这是前些日子南薰宫的星婕妤送给我的南海水森林香料,据说有使人动情的功效。就借花献佛,送一些给妹妹吧。”
娄倏影微微错愕,白皙的面上拂过一缕绯红,“这是星婕妤送给娘娘的,我怎么好接受呢?”
“妹妹就别客气了。紫微宫虽然宫阙无数,但圣上会去的无非也就那几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送你又送谁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身边的宫女把匣子接了过来,微笑着说,“多谢娘娘了。”
“无非是并承恩露罢了。皇上要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孩子们想见父皇一面都难。”常骁思及此,直叹气摇头。
这话说到了娄倏影心坎里,苦苦地笑了一笑。
大水退去,朝廷开始安排之后的修整。
凌珊自从那天和皇帝闹翻以后,就索性再不听他的任何意见。他已经驳回了凌晏关于重修被烛龙寺被冲坏的大雄殿的建议,凌珊却不愿意让烛龙寺这样一个国家寺院弄得如此落魄,让凌晏去把她这些年来积攒起来的一些积蓄兑成钱帛,捐给烛龙寺贴补寺用。
这是太后自己的私人行为,她不听皇帝反对,皇帝也拿她没有办法。
凌珊不想理他,自作主张在秋分那天前往烛龙寺。
愍帝登遐以后,又逢战乱,烛龙寺已经很久都没有得到朝廷拨款整修,加上凛都每年都会有一些类似这样积水成灾的时日,所以大雄殿这次终于不堪冲击,房梁崩塌。
虽然这回朝廷还是没有拨款修复,但达官贵人当中有不少佛教信徒,他们都还是捐了钱帛以供修缮,住持慧觉在精打细算之后,仍是想出了将大雄殿恢复如初的办法。
他听说太后銮驾来到烛龙寺,十分吃惊,立即率寺中僧人去寺门迎接。
太后也只是来看看庙宇的修缮情况,不想打搅他们出家人的清净,随意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各自忙去了。
慧觉在前些日子已经收到了凌晏送来的钱帛,如今又看到太后亲自来,心里满是感慨,等到太后知会旁边的侍从都离开之后,他坦然对她笑了一笑。
凌珊对他还以笑意,但却很是抱歉。
慧觉那天也听凌晏说了她和皇帝争执的事,谦声道,“太后娘娘的美意,贫僧心领了。但陛下顾全大局,以民为重,实乃江山之福,社稷之幸,娘娘实在不应该为此事与陛下闹翻。”
“佛祖劝人向善,只是被有心人所利用,才会遭来横祸。陛下蔑视他人的信仰,不分青红皂白,他自持以仁义治天下,哀家深疑,陛下在大师面前,还能不能开口说这两个字。”似是慧觉的劝说起不到任何作用,她提到皇帝时仍然是冷言冷语。
慧觉看了她一会儿,却说,“陛下心怀天下,是不能只为某个人着想的。娘娘亦是爱民如子的人,必定能够明白的。”
凌珊紧抿着嘴唇,知道诸事瞒不过他那双看破红尘的眼睛,只好叹道,“明白,太明白了……”
“陛下?”
她吃惊地随着慧觉所看的方向望过去,果真见到皇帝一身常服走过来,身边只带了几个侍从。
怎么他出宫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皇帝走到他们面前,对慧觉点头问好,慧觉也颔首施礼。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在旁边面色如霜的太后,转而对慧觉说,“大师,近年举国天灾频繁,朕甚感忧虑,减免课税,救济贫民以后国库不复丰盈,所以不能拨款与烛龙寺修缮,希望大师能够体谅。”
慧觉并不在意,回答说,“国之重器在于恤民,出家人心中有佛,四海皆为菩提,陛下不必未必劳心。”
凌珊看这下反而是她多此一举了,不免冷冷哼了一声。
“如此便好。”皇帝似是没有听见一般,反而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不知方才太后与大师在讨论些什么?”
想到那天他突然跑到慈训宫来对她大声斥责,令她颜面全失,凌珊淡淡说道,“自先皇舍天下而去,哀家未老先衰,说的都是些当年的事。”
皇帝皱起了眉头,本来脸上的那点和气也顿时消失不见。
慧觉见二人仍像当年那样尴尬,不觉对这些困于尘世的人颇为同情,道:“陛下与娘娘可还记得曾于大雄宝殿烧香发愿之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人不谋,天亦无力。”
凌珊本就在生皇帝的气,此间索性只好声好气地和慧觉说话,“大师所言极是,今日哀家正是来还愿的。”
“太后来还愿?”宋湛面色如冰,微微眯起了眼睛,“莫非太后的愿望已经达成?”
当年在烛龙寺外,他问过她,当时她的答案,他仍旧清清楚楚地记得。
凌珊曼曼挑了一下蛾眉,“如若不然,又岂会笃信?”
“太后还记得当时发的是什么愿吗?”他冷语,“朕却觉得怕此生无法还愿了。”
她昂然回视着他寒冰一样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说,“哀家当时希望陛下的愿望能够实现。”见到他眸色一震,她冷笑问,“难道,没有实现吗?哀家觉得,陛下才是真正该来还愿的人。”
宋湛眼中的光芒倏尔收紧,垂放着的双手不期然握成了拳头。
但凌珊仍旧冷漠而仇恨地看着他,丝毫不想去考虑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不就是想当皇帝吗?
她只差没说出这一句。
凌晏和星荀在继晷殿等皇帝等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皇帝风风火火地从外头回来。
他一见到两位宰相,还没有等他们行礼,就已经挥手道,“免跪。”
皇帝在游龙画壁前坐下来,看了一眼坐回锦席上的星荀,颇为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星荀愣了一下,看看想要发笑的凌晏,莫名其妙地反问,“不是陛下在今晨发的敕令,让臣回省处理政事的吗?”
他不由得错愕,回过神来才点了点头,问,“有什么事吗?”
凌晏看了星荀一眼,正坐拱手道,“是关于陛下未答应拨款修缮烛龙寺一事。”
皇帝早就知道他拿太后的积累去兑换钱帛捐赠烛龙寺的事情,听到他又有此一说,不禁含怒注视着他,“嗯?”
凌晏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说道,“陛下既然愿意宠爱常昭容,赏赐其与其家人诸多财富权力,如今百姓有难却不施予援手,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皇帝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又听他直言进谏,不由得抓住了龙座的扶手。
星荀看到他握得发白的指节,煞有其事地小声提醒凌晏,“是宠幸,不是宠爱。”
“谁准你说话的?!”皇帝冷冷喝道。
他歪了一下头,索性靠在隐几上保持缄默。
凌晏在心里一面觉得星荀真是目无君主,一面又觉得有些好笑,他见皇帝没有制止他的意思,又说,“常昭容的家人仗其受宠,在外为非作歹。今年春天,常昭容的大侄子在太学目无师长,被崔直讲训斥了几句,常国舅因此就让府上的下人在午后放归之时殴打路过其门前的崔直讲。此事,陛下不闻不问。后来,金部司郎中常昊楠因监守自盗而被革职查办,这是太后亲自着星相查的案子,但此事尾声还未退,陛下就封了五皇子为穆王。”
他沉了沉气,终于不冷不热地说道,“昭容为常昊楠的事情与太后不和,找了个侍御史诬陷太后。陛下也没有加以指责,反而让星相归第思过。臣不知道陛下究竟是在乎世人的言语呢,还是在乎与太后的关系?总之,这两者怕都要落得无可挽回的地步。”
“凌晏!”
皇帝霍的站了起来,含怒瞪着直言不讳的凌晏。
凌晏昂面看着他,不卑不亢。
星荀撑着脑袋,看看皇帝,又看看凌相,想要说什么,但想到皇帝刚才已经让他噤声,只好耸耸肩膀。
“星荀你有话就说!”皇帝早看到了他这副看热闹的样子,转而怒视着他,“要是坐在这里没事做,就给朕滚回家里去!”
星荀笑了,“‘滚’这么粗鲁的字,陛下倒是学得挺快的啊。”
他秀气的眉宇拧成了阴云,紧紧咬着打颤的牙关,瞬也不瞬地瞪着星荀。
面对他的愤怒,星荀淡然地说道,“太后可能是没有说清楚,她之所以想要朝廷拨款修缮烛龙寺,是因为烛龙寺大雄殿早就被慧觉腾出来供给无家可归的孤儿居住。大风大雨让房梁都塌了,现在那些孩子一时没有地方住,她才会跟着着急。”
看到皇帝怔住,他两手一摊,“你放心啦,慧觉那家伙不会喜欢她的,她也不可能喜欢慧觉。不信你问玄宁。”
“干嘛问我?”
“你们都给我出去。”
星荀愣了一愣,看向凌晏,他正冷眼看着自己,一点儿也不同情。
两人才离开继晷殿,凌晏就颇为不满地说教道,“你这人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吗?这么大个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清楚。”
星荀好笑地说,“我口不择言?口不择言的是你吧?凌相。有你这样直谏的吗?你那分明是恐吓好不好?”
他回头看了继晷殿一眼,叹道,“你说太后怎么就不说实话?还闹了这么一场。”
“她恐怕就是想两个人就这么翻脸了算了。”星荀脚步轻松地走下台阶,轻轻松松地说道。
“什么?”
他停下来,回过头,“她说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不会有结果的,难道不是吗?”
凌晏怔住,片刻之后回过神,愀然道,“她自以为已经认清了事实。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看到星荀有些不明白,他进而说,“要是陛下迷途不返,她这个样子,只会事与愿违罢了。”
“我也是这么提醒她的,可是对于这一点,她倒是真的迷途不返呢。”星荀想不明白,笑着问,“你说他这人,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怎么会这么贪心呢?有了江山还不够吗?”
凌晏苦笑摇头,“这万里河山,却惟独少了最重要的一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烛龙寺发愿的事情 可以回去看 第一卷 第五十一回 燕归来啊 果然还是搬出小荀来调节一下气氛~~~~私心觉得被凌晏和星荀调戏的宋湛好可爱~~~~大家还是担心宋湛受到伤害的吧?凌珊在两相心目中的地位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要忽略了小湛的人格魅力呐。这阵子南方的阴雨天气是把人往死里冷啊,坐在家里开个电热器,双手还是很容易就冻成冰块……僵硬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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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十七回 飒爽 ...
仲秋时节,皇帝于东南郊祭灵星,以祈五谷丰登之后,就决定前往凛阳苑举行秋狝。
皇后在随员